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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何淼淼的要求，对比之下的刺耳 周末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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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夜色温柔，城市商圈的高端私宴餐厅灯火雅致。
包厢里暖气适宜，餐桌中央摆着精致的花艺与西餐摆盘，气氛本该是多年重逢的温馨松弛。何淼淼归国安顿妥当，特意组局约了祁元辰、李理和寇斯华，说是单纯聚聚，弥补这么多年缺席的时光。
席间闲聊，少年旧事、海外见闻一一掠过，气氛温和却疏离。
几杯红酒下肚，何淼淼终于收起闲谈的笑意，姿态自然又理直气壮地开口，直奔主题。
“元辰，我回来之后闲着也没事做，不想去普通部门熬资历。”
她看向主位的祁元辰，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
“我听说你们祁氏现在重心全压在新材料核心项目上，前景最好、资源最多。你帮我开个绿色通道吧，我直接进核心组，任职项目总监就好。”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祁元辰握着银筷的手指，骤然一顿。
指尖力道微微收紧，原本闲适松弛的心境，骤然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压住。
项目总监。
那是祁氏集团今年重中之重的核心岗位，手握项目决策权、对接资本与研发，多少深耕行业多年的精英挤破头都摸不到门槛，是他层层筛选、严格把控的关键职位。
可在何淼淼口中，轻得像随口讨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她归国寥寥数日，没有积累、没有实操、没有深耕，甚至连项目基础流程都未必了解，却张口就要最高职级、核心权位。
祁元辰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恍惚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撞进另一个身影。
是顾鸢。
是那一年深秋降温的傍晚，天色灰蒙蒙的，冷风卷着落叶刮过写字楼楼下。
她穿着单薄的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ICU缴费单，一个人站在祁氏大厦的楼下，安安静静等了他整整半个小时。
那时候她走投无路，父亲病危，天价医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是她这辈子最卑微、最无助、最需要求人救命的时刻。
可即便深陷绝境，她从未张扬哭诉，从未肆意索取。
好不容易等到他下车，她上前半步，声音轻得近乎透明，字字斟酌、小心翼翼，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很少有。她怕惹他不悦，怕自己所求太多，怕唯一的救命机会被自己莽撞毁掉。
她从来不敢张口讨要，从来都是卑微请求、万般克制。
哪怕是救命的钱，她也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敢多占。
可眼前的何淼淼，捧着十几年的白月光滤镜，明明衣食无忧、前路坦荡，却理直气壮伸手要高位、要资源、要特权。
两相重叠，极致反差，狠狠刺进祁元辰心底。
他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这场万众期待、盼了十几年的重逢家宴，从头到尾，都乏味得让人坐不住。
以前他执念深重，总以为年少遗憾最难忘，总觉得何淼淼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与圆满。
可真正等故人归来，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不过是记忆里被美化无数次的少年剪影。
真实的人站在眼前，骄矜、功利、理所当然，半分没有他记忆里的纯粹温柔。
反观那个默默退场的女孩，在泥泞里咬牙撑着尊严，绝境之中仍保留着最干净的分寸与体面。
祁元辰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面上没显露半分不悦，只淡淡扯了扯唇角，敷衍应了一句。
“我回头让人事那边看看流程。”
没有应下，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刻意的疏离与拖延。
他再也没有继续闲谈的心思，短暂坐了两分钟，便抬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不等众人回应，他径直起身，推门离开包厢，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温暖喧嚣的餐厅，傍晚的冷风迎面吹来，瞬间吹散了室内沉闷的气息。
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口等候，祁元辰弯腰坐进后座，车厢密闭安静，彻底隔绝了身后的热闹。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了闭眼，心底的烦躁与空落愈发清晰。
良久，他抬眼，对着前排的助理沉声开口。
“继续查，顾鸢的所有行踪、出境记录，全部调出来。”
他必须找到她。
无论她去哪了，他都要找到。
助理闻言，脸色为难，犹豫许久，才硬着头皮回话：“祁总，我们技术部反复试过了，当年您排查的那个时间段，出入境系统的记录全部被屏蔽加密了，后台查不到任何痕迹。之前……是寇总提前打过招呼压下来的。”
轰的一声。
所有碎片瞬间拼接完整。
祁元辰僵在座位上，瞳孔微凝。
原来如此。
难怪他动用祁家全部人脉、全网排查、全城搜寻，整整数月，却连顾鸢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找不到。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寇斯华在暗中帮她铺路、帮她掩护、帮她彻底消失。
寇斯华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要走，知道她想彻底脱身，知道她们所有人的纠缠与荒唐。
所以他不动声色，悄悄替她抹平了所有痕迹，给了她一条干净彻底的退路。
祁元辰静坐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轻，却裹满了自嘲、无力与后知后觉的悔意。
他们三个一起长大，他和李理困在执念与自我欺骗里，纠缠不休、迟迟不醒。
唯独寇斯华，冷眼旁观一切，看得最通透，也成全得最彻底。
成全了顾鸢的自由，也打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他拿出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沉冷的眉眼。
指尖落下，一字一句，发给了寇斯华。
【周一去你办公室，我们谈谈顾鸢的事。】
消息发送成功。
车厢沉寂无声，车子缓缓驶离餐厅门口。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场迟来的对峙，终于要来了。而他满心追逐的圆满，早就随着那个女孩的离开，彻底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