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简听澜

36、雨夜的共伞 放学铃声刚

　　放学铃声刚响，天空就像是被泼了墨，瞬间暗沉下来。紧接着，一道闪电撕裂长空，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沈星辞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愁眉苦脸地翻着书包。

　　“完了，伞忘在宿舍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没带伞？”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星辞转过头，看见顾辰舟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转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

　　“少幸灾乐祸。”沈星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等雨小点再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顾辰舟看了一眼天色，直接撑开了伞，“走吧，送你回去。”

　　沈星辞愣了一下：“你顺路？”

　　“不顺路。”顾辰舟理直气壮，“但我乐意。”

　　没等沈星辞拒绝，顾辰舟已经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进了伞下。

　　伞面不大，两个大男生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沈星辞不得不紧紧贴着顾辰舟，两人的手臂和肩膀时不时地摩擦在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雨势很大，风夹杂着雨丝往里灌。顾辰舟不动声色地将伞往沈星辞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左肩很快就被淋湿了。

　　“伞歪了。”沈星辞提醒道，伸手想把伞推过去一点。

　　“没歪。”顾辰舟握住他的手，强行按了回去，“风大，你别乱动。”

　　沈星辞被他握着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却发现顾辰舟握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顾辰舟，你干嘛？”沈星辞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虽然雨很大，路上行人不多，但万一被熟人看见怎么办？

　　“路滑，牵着你点，省得你摔了。”顾辰舟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正经得像是个尽职的保镖。

　　沈星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顾辰舟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在这种阴冷的雨夜里，竟然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他就没有再挣扎，任由顾辰舟牵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水的路面上。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震耳欲聋。

　　沈星辞虽然不怕雷，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顾辰舟的手指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松开沈星辞的手，而是指缝下滑，强硬地挤进了沈星辞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沈星辞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顾辰舟。

　　顾辰舟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掌心相贴，严丝合缝。

　　“你……”沈星辞刚想说话，又被一阵雷声打断。

　　“雷声太大了。”顾辰舟趁着雷声的掩护，侧过头，在沈星辞耳边低语，“怕你吓跑，牵紧点。”

　　“谁怕雷了！”沈星辞羞恼地反驳，耳根却红得滴血。

　　“哦，不怕啊。”顾辰舟轻笑一声，拇指在沈星辞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的手怎么在抖？”

　　沈星辞气得想咬他，却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动静。他只能狠狠地回捏了顾辰舟一把，试图用疼痛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辰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而更得寸进尺了。

　　他的手指在沈星辞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掌心一路窜上心头，沈星辞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顾辰舟，你别闹了……”他小声求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闹。”顾辰舟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在给你取暖。”

　　沈星辞：“……”

　　这借口找得简直烂透了！

　　但他却无法反驳，因为顾辰舟的手真的很暖和，暖得让他有些贪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暴雨中沉默地走着。

　　雨声哗哗，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嘈杂。在这个狭小的伞下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星辞偷偷看了一眼顾辰舟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手里牵着的不是一个麻烦精，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沈星辞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看够了吗？”

　　顾辰舟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星辞偷看的目光。

　　沈星辞像做贼被抓包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谁看你了！我在看路！”

　　“看路？”顾辰舟挑眉，“那你看路看得脸红什么？”

　　“热的！”沈星辞恼羞成怒，“挤在一起能不热吗？”

　　“热就对了。”顾辰舟突然停下脚步，将伞收了起来。

　　沈星辞一愣：“到了？”

　　“没到。”顾辰舟看着他，眼神深邃，“但我手酸了，想换个姿势。”

　　“什么姿势？”沈星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辰舟一把拉进了怀里。

　　顾辰舟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扣在怀里。

　　“这样就不挤了。”顾辰舟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而且，这样更暖和。”

　　沈星辞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敲得他心慌意乱。

　　“顾辰舟……”沈星辞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你真是个无赖。”

　　“嗯，只对你无赖。”顾辰舟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走吧，送你回家。”

　　沈星辞没有再推开他。

　　他靠在顾辰舟的怀里，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雨声，感受着那个温暖的怀抱，第一次觉得，这场暴雨，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