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默心》寒江垂雪

11、空座位（下） “啊？

　　“啊？转学了？”
　　“什么时候的事？”
　　江言默就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感觉耳边的声音好像被什么隔开了，那些惊呼、议论，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他看着黑板，黑板很干净，可他感觉乱糟糟的。又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脑子里闪过刚刚那些理由。迟到了、请假了……
　　没有一个是对的。
　　转学了。
　　这三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感觉那么陌生。转学了，就是不会在那个斜前方的位置上了。就是今天不会来，明天不会来，以后都不会来了。
　　他很难过，可他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难过。他又没有失去什么，她只是转学了而已。同学转学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前也有人转进来，有人转出去，大家也就是讨论几天，然后就忘了。他和她也没有多要好，不过是她帮过他，偶尔聊几句天，他去参加过她的生日，交作业的时候递一下本子，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很难受。
　　不是那种被撞了一下的疼，也不是被别人冤枉的那种委屈。就是闷，闷闷的、沉沉的，一直卡在胸口，吐不出去。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可它还是卡在那里。
　　他想起暑假开始前的那天，她说的那句“暑假快乐”。他只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嗯”。如果他知道那是她转学前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会不会多说几个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本来有东西在那里放着，让他很安心。
　　现在那个东西被拿走了。那块地方空了，说不出的不舒服。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被别人绊倒的时候，他知道那是疼。被别人冤枉的时候，他知道那是委屈。
　　每一种感觉都有名字。但今天这种，他找不到名字。
　　他只是觉得闷，只是觉得不想说话。只是觉得那个空座位很刺眼，刺眼到他不想再看，可又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那个位置真的空了。
　　他把新发的书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他安慰自己，不就是同学转学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好了。
　　可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个声音是那么微弱，连他自己都不太听得见。他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低头看翻开的新语文书。
　　他翻到第一课，假装在预习课文。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新学期要说的就这些，大家把作业交一下，保证自己书都拿齐了。”老师说完就走出了课室，留下班里的同学们。
　　“出去透透气不？”吴迪对着江言默说，“不了，你去吧，我自己待会。”江言默淡淡地说。
　　吴迪看了他一会，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还是转头走了出去。
　　教室里又吵闹起来，有人传暑假作业，有人聊假期去哪玩了，有人在课室里打闹……江言默坐在这些声音中间，感觉自己像被罩上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大家都在说话，都在笑，只有他静静的坐着，对着翻开的语文书发呆。
　　忽然有人走到他的座位旁，停了一下，敲了敲他的桌子。
　　“江言默，你作业还没交。”
　　他抬起头，是关蝶梦。她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正看着他，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可江言默感受到一种，和他一样的，淡淡的忧伤。
　　他拿出作业，“给你。”
　　关蝶梦接过作业，看了他两秒。江言默的情绪很明显，她看的很清楚。
　　她转身走了，没走两步又停下，折返回来，对着江言默说：“想知道什么的话，加我的qq，班群里有。”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然后转身离开。
　　江言默有些错愕。看着她走开的身影，还是有点不确定。“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们也没什么交集吧？”，从意外中恢复过来，江言默又想：“想知道什么？有关姜雪的吗？我知道这些做什么呢？”
　　“叮铃铃铃铃——”上课铃响了，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甩在脑后。
　　晚上，江言默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qq账号。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在班群里找到关蝶梦的qq，发送了好友申请。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因为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加了，想知道些什么。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江言默明白知道只是知道了，姜雪不会再转回来。
　　可他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她在新的学校过的好不好，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于是他加了。
　　关蝶梦通过申请的速度很快，显然在线有一段时间了。
　　打开聊天框，江言默又犹豫了。
　　该问什么呢？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些问题关蝶梦能回答吗？她知道多少呢？他反复斟酌，想了又想。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字，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