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多云 只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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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小白一起学读书。”
小黑在对师父说出这句话时，还并不知道这会给妖生带来怎样巨大的改变。
不知道——反正无限很开心，别管能力有多强大，上了年纪且文化基因在这里，听到一个以前对学习毫无兴趣的孩子回家后突然说要跟小伙伴一起去上学，心里锣鼓喧天，面上仍只是哈哈大笑。
决定了去上学，那么一切都好说，所有证件会馆都会帮忙准备好。
会馆在那边准备证件，这边小黑也在为开学做准备——跟小白山新一起做暑假作业，当然小黑学的是学前书籍。
在融入人类社会这件事上，会馆完全尊重个妖意志——上哪里的户口，居住地址，姓名全都以小黑本妖的意愿来。
显然十岁小朋友对户口这些东西是没什么概念的，只知道要跟好朋友一起去上学，于是这些监护人无限师父都帮他填好，到了姓名这一栏，无限问他想要一个什么姓。
“姓？”小黑疑惑。
“嗯，人类不止有名字，还有姓。”无限解释，“小黑是你的名字，你要去上学的话，还需要有一个姓。”
小黑眨眨眼，看着会馆发下来的表格若有所思。
上面很多字他都不认识，但他认识这个词——“姓名”。
因为准备去上学，小白自告奋勇给他补习——“首先就是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小白一脸严肃地说着。然后拿出自己的练习本，指着封面上的两个字，告诉他：“这两个字是‘姓名’，等小黑上学了，每一本书、本子，都要在这两个字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小黑那天勤奋地在罗小白老师的指导下写了三面田字格自己的名字，一边写一边后悔怎么给自己起了这么难的名字——小白的“白”就很好写啊！
罗、小、白。
这三个字写下来，个个都四四方方，放在一起大小一致，看着美观又工整。
但是他的姓名——“罗小黑”的“黑”字，笔画太多，怎么写也写不好看，总是写得很长一条，一个字有两个字那么——长！
小白给他的示范同样不能避免，也比其他的字长一截。
于是换了妈妈来给他们示范一遍，小黑小白惊叹——怎么大人写的所有字都是一样大小呢？
妈妈说：“以后慢慢练就好了嘛。”
但小黑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练字了，他现在已经要在不是练习的田字格里，而是在正式的“姓名”后填上自己的姓名。
小黑拿起笔，在师父的注视下，在那张表格上，“姓名”二字的背后，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罗、小、黑。
“黑”字还是写得有两个字那么——长。
罗小黑抬头看无限，说：“我跟小白一样。”
“好。”
罗小黑再次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姓名，皱着张小脸，问：“为什么我写不好‘黑’字呢？”
无限摸了摸他的发顶，说：“会慢慢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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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去学校报到时，天气很好。
他穿上了跟小白一样的校服衬衫，戴上了红领巾，一起走进校门，师父带着他去老师办公室，小白山新则和他挥手说拜拜，承诺下课会去找他玩。
小黑其实有一点点紧张，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在开学前，小白给他说了很多在学校里会干的事，语文课会学课文、写字，数学课会学阿拉伯数字、加减符号，体育课会去操场，要学广播体操，但每节课只用学一点点，就可以玩了。
小黑问那语文课和数学课会不会很难呢？以前师父教他拼音学到“e”就只剩他的昏睡声。
小白歪头疑惑：“怎么会呢，我教小黑你写自己的名字时不就学得很快吗？”
小白又严肃保证道：“一年级学的字不会比‘黑’难的！你连‘黑’都学会怎么写了。”
小白还说一年级会比四年级放学更早一点，可以在学校门口跟其他小朋友玩一会儿，或者在那棵大树下写一点作业，等她和山新放学。
当时小白妈妈在后面听他俩说话，说小白跟放不下孩子的家长一样。
小白听了不满道：“妈妈，我第一次去上一年级时你还哭呢。”
妈妈抬头看天花板，干笑两声：“哈哈，小白你的叮嘱真的很贴心啊。”
…………
不管怎样，小白同学的上学经验的确是给小黑的未知校园生活提供了一些可视化的样本，让他不至于带着全然的迷茫进入人类校园。
是啊，人类校园，毕竟罗小黑是妖精。
就像现在如果一定要走上人类大街，他的白发和猫耳总会被问起，但比起戴帽子他还是更喜欢原型，这样更自在——妖精在人类社会中总是要藏着，就算像师姐那么厉害的妖精，化形看上去跟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她也还是会说：“不喜欢住在人类的地方，不自由。”
自由。
八岁的小黑不太明白自由是什么，但他听得懂师姐后面说的话：“在会馆可以做妖精，不用藏着。”
他跟师父住在山里，荒无人烟谈不上，时常会遇到来山上的村民，也需要下山跟其他人类交流。在面对除师父以外的人类时，他不能展露“异样”，尽管那对妖精来说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是本能。
所有妖精都知道跟人类接触的代价是什么——不可以暴露妖精的身份，要压抑作为妖精的天赋。
小黑有人类朋友，沐沐、安安、片片、桃桃……人类小孩和妖精小孩的心性是相似的，能够玩到一块去，小黑很喜欢他们，也喜欢跟他们一起玩，但是、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妖精。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小黑觉得师父真的很厉害，一下就说中了——他开心，是因为做任务时在跟朋友相处。
师父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他想到的，是小白教他认游戏面板上的字，跟着她达溜达溜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去买西瓜，跟她和阿根爷爷一起在餐桌上吃饭。
他一直觉得，学认字是很难的事，师父教他他一直学不会，但是小白说：“怎么会呢？”
那时他们每天上众生之门做任务，游戏时长到了就下线，小白埋头写暑假作业，小黑在一边跟比丢玩，阿根做家务。
有时小黑也会凑过去看小白写的什么，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脑袋发晕——怎么除了最常见的汉字，还有他见都没见过的奇怪符号。
小白说这是英语，是另一个国家的人使用的语言。
小黑很震撼，毕竟他是一个中文都不认识的文盲啊。
小黑两眼昏花地问：“在学校学读书要学这么多东西吗？”
小白看小黑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是把学校看作了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认真跟他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校园生活——说学校里激情四射、热情似火但地中海的数学老师，说看上去跟妈妈一样，感觉班上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眼睛的班主任语文老师，说一天一套衣服，全校最fashion之人的英语老师……还有每年秋天会举办的秋季运动会，春天的义卖活动，年年都有的春游秋游，以及儿童节的文艺汇演……
罗小白侃侃而谈，最后说：“其实上学挺有意思的呢，虽然有时候我也不想去上学，但是学校里还有山新嘛。”
阿根在后面扫地，补充道：“小白在学校里有很多好朋友，当然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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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白是他结识的第一个，知道他妖精身份的人类朋友。
在君阁下强行妖化，为小白挡下攻击，他下意识回头看身后的她。小白神情空白，带着些错愕，对着完全陌生的，甚至在人类眼里可以称得上恐怖的形象，喊出了他的名字。
带伤强行妖化，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晰了，但心里还是慢慢浮上一个、两个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呢？小白，你害怕吗？”
后来小白回答了，在他以为自己要离开的那个夜晚，在她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形时，她说：“因为看到小黑就觉得是小黑。”
没有为什么，即便是种族的两端，但在命运的交汇点，生命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因为，君是君，卿是卿，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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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想做的事——他回答：“我想跟小白一起学读书。”
去人类的学校，要戴着帽子藏住天生的猫耳，要时刻告诉自己不可以使用能力，妖精要伪装得像个人类——这些在回答时，他都没想过。
他只是，像师父说的那样，将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
自由是什么，罗小黑还是不知道。
如果妖精的自由是可以做妖精，不用藏着，那么为什么还是会有很多妖精选择进入人类社会生活，就像他选择跟小白一起上学。
但这个问题对于小朋友来说尚且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会跟小白一起去上学。
罗小黑第一天上学——小白已经跟他详细描述了开学第一天应该会干什么。
“首先是自我介绍，老师一定会让全班同学上台自我介绍的！”小白信誓旦旦道，“到时候小黑就说自己的名字，年龄，爱好——呃，爱好就是，比如说，喜欢的颜色，食物，游戏之类的，还可以说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罗小黑严肃地点头，严肃学习。
站在讲台上，罗小黑看着台下其他睁着大眼睛望着他的同学——说实话，他并不怎么紧张，虽然年仅十岁，见过的大场面是真不少。
罗小黑开口：“大家好，我叫罗小黑，今年十岁，爱好是，跟好朋友一起玩，吃饭，白切鸡、红油火锅、汉堡包、烤肉、麻辣香锅……”
小黑开始掰着手指报菜名。
一旁的老师见一分钟过去，提醒道：“哈哈，罗小黑同学胃口真好呢。”
小黑眨眨眼，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有点多了，最后还记得小白的自我介绍攻略：“呃，我叫罗小黑是因为，我是黑色的，小白也姓罗——谢谢大家！”
罗小黑在同学们非常捧场的鼓掌声中走下了讲台。
罗小黑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一只小鸟在雀跃——小白说得没错，学校其实也挺好玩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多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