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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我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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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
罗小黑看着书本,念出上面的文字。
一旁的山新听见,将脑袋从成堆的作业中抬起,略有些惊讶:“哇,小黑你现在都开始看世界名著了啊。”
罗小白也探过来:“什么名著?”
小黑挠头:“什么名著?”
“……你问谁呢。”
小黑将手里的书摊在桌上,说:“我在看《写作宝典》。”说着将这本书翻了几个面,疑惑道:“这本书是名著吗?”
显然没有哪个国家的经典文学作品名为“写作宝典”——小白将接下来的内容念出来:“多年以后,面对‘未来的某个场景’,‘主语’将会回想起……”
宝典正在教小朋友们怎么套公式。
本周末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最难忘的一件事》。
对于刚升上五年级,正经学习识字才一年的罗小黑同学来说,作文一直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在下定决心要跟小白一起学读书时,他也没想到,自己要从一年级开始学……总之经过一年的兢兢业业艰苦卓绝的学习,以及暑假恶补英语,再有上那么一点运气加成,罗小黑成功在检测中考出了五年级小学生的基本水平,赶上了小白的进度。
然而一年级作文要求是一百字,到了五年级已经到了惊人的四百五十字。
老师在布置作文时说了,这是一篇记叙文——而《写作宝典》的这一页最上面就写了几个大字“记叙文篇”。
罗小黑觉得可以学习一下。
小白问他:“那小黑想写哪一件事呢。”
小黑沉思,小黑摇头,小黑说不知道。
罗小黑同学从聚灵到现在,共走过十一载,年岁不长,然阅历可谓丰富——他宛若做了动画片男主角一样,这些年经历的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波折四起。
难忘的事情太多、素材太多,很烦恼啊。
不过那些事情玄幻色彩过于浓重,也很难为外人道也。
小黑将下巴搁在桌子上,问她们:“小白和山新写的是什么事呢?”
“那当然是《众生之门》开服当天啊!”山新不假思索,至今谈起此款妖精研发的游戏眼睛里仍燃烧着熊熊火焰,“这可是游戏界的革命啊!”
……真是一个毫无意外的答案。
“我最难忘的事。”小白笑着看小黑,“还是捡到小黑的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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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年纪。
三年级下学期末的一天早晨,罗小白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通天晓地、无所不能的神仙,脚踩七彩祥云,来到她面前,说要帮她把所有的暑假作业消灭掉。
小白又惊又喜,很感动。
“——轰隆——”
然而一声惊雷,把那神通广大的神仙惊得无影无踪。
罗小白睁开眼睛,又听见妈妈在房间外面喊:“小白——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小白拖着沉重的步伐,晃悠进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上自己的脸,小白伸手压了压头上顽强的呆毛——好吧,压不下去,依旧在她脑袋上晃来晃去。
妈妈说头顶上这措毛自她出生时就有。可惜历史上并未有什么知名人物被记载脑袋上有顽强的毛——至少以罗小白同学浅薄的学识来看是这样的,如果有的话,她可以往那方面努力一下,万一下一个青史留名、名垂千古的就是她呢?
“小白——你在厕所里绣花呢?”
呃啊啊啊。
好吧,未来的历史名人罗小白同学现在还得赶着去上学。
见她终于从厕所里出来,妈妈把面包塞到她手里,又去帮她把黄色雨衣放进书包,一边道:“今天雨太大了,妈妈送你。”
…………
“好喽,安全带系好了吗?”
——“系好了!”
汽车发动,小白扒在窗沿上,看着窗外的一切慢慢加速,向后远去。
从家到学校,一共要经过三个红绿灯。
小白看着越来越近的橙子连锁酒店,知道第一个红绿灯就快到了。
今天运气不好,第一个红绿灯就赶上的红灯。
硕大的雨滴“噼啪”砸在窗户上,透过无数滴水珠串成的珠帘,小白看见旁边的绿化带中,层层叠叠的枝叶下藏着一只刀疤脸小猫。
水珠从它脑袋上的叶尖落下,砸在了它的脸上,小猫眯着眼睛,像是皱着张脸。
汽车再次发动,刀疤脸小猫从视线中消失。
熟悉的街景再次出现在眼前,呼吸间鼻子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的一小块区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小白在窗户上哈气,将那一小块区域扩大。
扩到足够大,能够容下她的奇思妙想——小小的指尖在那层薄薄的白雾之上滑动,勾勒出一个歪七扭八的小猫脸轮廓,再给添上一个灰〇狼同款刀疤。
最后,再在它的脑袋上画上一把小伞。
小猫,你也有伞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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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今天好朋友山新没有第一时间分享昨天游戏闯关到了哪里,而是宣布订做了一条印着皇受猫猫头的小被子。
“他可喜欢了。”山新说,“昨天走到哪就把被子叼到哪。”
小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一定很萌。
“怎么样?”山新有些得意地哼笑,“今天放学要不要来我家看小皇?”
“好啊好啊。”小白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又跑到走廊上挂着的公共电话前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放学要去山新家一起写作业。
“那好吧,今天就不去接你了。”两家都知根知底的,小白妈妈答应了,“晚饭前要回来哦。”
“知道啦。”小白山新相视一笑。
安排好课后活动,二人再次回到课堂上。
很不幸,今天早上一、二节课都是数学。
她们的数学老师是个秃顶中年人,教书几十年至今仍然激情四射、热情似火。
激情四射、热情似火地讲蛋糕要怎么分。
罗小白跟着老师的思路在草稿本上列出算式,然后开始画起了小蛋糕,再把蛋糕平均分成八份……这才不是上课开小差,这叫……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数形结合!
对,数形结合。
小白看着自己草稿纸上的蛋糕,又抬头看黑板上老师画得蛋糕——老师画的蛋糕一点都不像蛋糕,除了都是圆的以外跟蛋糕没有任何关系,但老师硬说它是蛋糕。
蛋糕应该有奶油花边,于是小白给蛋糕加上了裙子褶一样的花边。
蛋糕上应该有水果,有巧克力,于是小白给蛋糕加上了草莓和巧克力块。
蛋糕上应该写着生日快乐,写着Happy Birthday,于是小白给蛋糕加上了应有的文字。
下课,山新看到她的大作,说她真是个画家。
今天下雨,体育课改成阅读课。
小白拿着一本《小王子》,山新拿着一本《窗边的小豆豆》。阅览室内也有漫画书,非常抢手,上一节课老师拖了一下堂,让别的班捷足先登了。
小白用纸条跟山新说小话:“这雨已经下一天了。”
“爸爸说大概要到半夜才会停。”
哇,那要好久。小白在心里想。
她又想起早上上学时在路边绿化带看到的那只刀疤脸小猫——不知道它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可是要躲雨就要过马路,猫会过马路吗,知道过马路要走斑马线吗,路上那么多车,很危险啊。
窗外还是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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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放学后,来到山新家,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为了多跟皇受玩一会儿,小白在学校充分利用课余时间,将作业解决了七七八八,留到家的任务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皇受因为过于喜欢它的小被子,就连吃饭都要带着,这才只经过一天一夜,原本整洁的小被子已经变得黢黑。
山新发出一阵嫌弃的声音:“咦——皇受你真的一点都不爱干净。”
刚上小学时,山新曾说过自己一定会捡到命定的那只猫,后来某次放学,她们在一块木板后面遇到了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小白山新对视一眼。
山新对小白郑重道:“小白,我觉得它就是我命定的那只猫。”
小白惊讶:“山新你原来会预知未来。”
会预知未来的山新把无名小猫带回家,给它洗澡,给它起名为皇受,教它逗猫棒的正确玩法……
小白看着拖着被子跑来跑去,却总是被绊倒的皇受,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只刀疤脸小猫今晚会不会找到躲雨的屋檐,可是幸好还有一只小猫不用淋雨。
小白和山新家距离很近,就在隔壁小区。
小白从书包里拿出黄色雨衣套上,在门口跟山新说明天见,然后冲进暮色的雨里。
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路灯、车灯照耀的地方有珠串摇曳,小白跑步回家,黄色的雨鞋踩过无数雨滴汇成的河,溅起晶莹的水花。
小白原本的计划是一口气跑步回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一个巷子口脚步停了下来,就像那次放学,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山新要走平常不会走的小巷,于是遇到了皇受。
“啪嗒”,“啪嗒”。
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闷响。
小白扭头朝巷子里看去,一个纸箱上遮着一把黑色的伞,隐匿在夜色中。
也许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小白将伞沿拨开,黑色下面还是黑色,但却是毛茸茸的黑色。
啊,原来是这个宝贝。
小白撑开自己雨衣的下摆,毛茸茸黑色之上不再笼盖黑色,而是明亮的黄色。
最初是泛着凉意的柔软,而后小白感受到了小猫皮毛深处的温热,和它滚烫的鼻息,起伏的肚皮。
罗小白敲开家门,从黄色雨衣下掏出一只黑色的猫,她眨了眨眼,对妈妈说:“妈妈,我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