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时间》戒断咖啡因

12、第十二章 福山上香。

　　【第十二章】

　　不过在医院一通忙活下来，楚嘉宥还是把取消预约这件事给忘记了。
　　导致还有十天才能重新在手机上预约科二。楚嘉宥丝毫不担心沈柏的学习能力，只是科二项目是所有项目中补考费用最贵的，楚嘉宥为钱肉痛。
　　沈柏轻轻推搡了一下沉浸在哀叹中的楚嘉宥：“花钱消灾了。”

　　楚嘉宥点头：“说的也是。”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沈柏大概根本不在意那些钱，倒反过来安慰自己，性格可真好。不过花钱消灾嘛....
　　楚嘉宥：“你想不想去福山？”
　　沈柏抿唇：“拜庙有用吗？”他当初在京北各种寺庙里面都拜了一圈，面对一件指望缘分的事情、人就不由自主地迷信神鬼。不过最后愿望确实实现了，沈柏心里又有点不确定。
　　楚嘉宥皱眉，仔细思考状：“嗯，怎么说呢。除开节假日人多，我还是挺喜欢去福山转转的。其实那也不算山嘛，一个小土坡而已。我回南城这几年没事就喜欢去那边转转，每次许的愿望都是发财。”楚嘉宥双手一摊：“不过显而易见，我还没发财呢。”
　　沈柏被他逗笑，指背轻轻地蹭了一下楚嘉宥的鼻子：“财迷。”
　　楚嘉宥：“哼哼哼，人活着谁不为了发财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懂不懂，多清高的人吃不上饭都得饿死，我也就一介凡夫俗子。”

　　沈柏：“哦，我很有钱。”
　　“所以大少爷、”楚嘉宥懒懒地撩起眼皮：“去不去爬山啊？”
　　沈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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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山是一整座依山而建的大型寺院群落。
　　作为南城人每年必来爬一次的土丘，楚嘉宥之前上高中的时候也拉着沈柏来过几次。

　　人的愿望会随着当下的境遇改变，楚嘉宥那会早早地就在东门出口前的许愿树上系过不止一条的高考顺利的许愿带。从深市回到南城后，楚嘉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读书其实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至少当下的自己无力承担起自己的生活。
　　于是，逢年过节再来烧香的楚嘉宥再也没有在许愿树系过许愿带，尽管许愿带多少年都没有涨过价、仍是穷学生能也负担起的二十元一条。

　　关于许愿带的记忆，楚嘉宥只是在经过那棵树前才会想起，一出福山景区的门就忘得一干二净。今天再次从东门进山，看到那颗系满红色绸缎的大树，才又想起这茬。
　　沈柏问他拜庙有用吗，其实楚嘉宥那会也说不清。他曾以为少年时虔诚种下的心愿那是他扔水里听不见响的四十或六十块钱，但兜兜转转再次站在这里回看天意、只能感叹命运是个巧妙圆满的闭环。

　　“看来诚心发愿还是有用啊。”楚嘉宥閤眼，双手合十做虔诚状：“我要先拜一拜福山的山神大人。”
　　面前满树红绸条在青绿枝叶间随风飘飞，沈柏：“嗯，心诚则灵吧。”看着树下朝自己微笑、满目慈祥的奶奶，沈柏问：“你想再挂一条许愿带上树吗？”
　　楚嘉宥犹豫了一下：“....行啊。”
　　“刚才不是你说灵的吗？”沈柏对他的犹豫感到不解。
　　“...我只是在想这树上的红条能挂多久好不好！”
　　“行行行。”

　　楚嘉宥挑了一条“财源广进”主题的许愿带，看着一边被冷落的“学业有成”许愿带，沈柏问：“怎么不挑学习的祝你明年高考顺利？”
　　楚嘉宥：“啧，许愿条上难道就不能写高考顺利了吗？再说我就业目标就是多多赚钱。你看看、‘财源广进’，多好的寓意，我这波属于在大气层。”
　　沈柏垂着眼梢轻笑：“财迷。”
　　最后沈柏也挑了一条许愿条，许愿条上的黄字是很简单的主题：福寿康宁。黑色的字迹清隽秀气在许愿条上留下一句【心愿成真】。

　　楚嘉宥自己的愿望还没写完就凑过头来看沈柏的愿望，然后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你这写的太笼统了。”
　　“你写的什么？”沈柏偏头去看，财源广进主题的字符上，【学业顺利，身体健康，财源滚...】楚嘉宥赶忙把财源滚滚完善，语气无不得意：“你看，这样的愿望才具体。你许的愿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好吧，不食人间烟火的我有这个就很满足了。”说罢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这样吧。”
　　记号笔的粗线跳在沈柏刚落笔时留下了一个豆大的黑点，因为刚才没想过补充，所以只能缩小着字符，在‘心愿成真’旁边挤着、显得有点可怜。
　　沈柏补充的是【友谊长青】，盖上笔帽：“怎么样？”

　　“行啊，够朋友。不过呢.....”楚嘉宥紧盯着自己的心愿红绸，拿起记号笔洋洋洒洒写下最后一个愿望【永不分离】。写完后，他点评道：“还是太书面化了，你看直白的寓意多好。”
　　沈柏：“学业顺利、身体健康、财源滚滚，永不分离...你啊，和你的心愿永不分离吧？”
　　楚嘉宥哈哈笑了两下：“求老天明鉴，我一时没想起来更多友谊长青的近义词而已。不过你这一说....我只能说也对。没体验过的东西呢，总要体验一下嘛。”
　　看着楚嘉宥摇头晃脑笑脸，沈柏弯唇：“行了财迷，赶紧挂上吧。”
　　楚嘉宥凑到胳膊边：“你不会生气了吧？等下次我们回南城再来福山挂呗，等我学成，妙笔生花给你歌功颂德啊。”
　　“没生气，你可别跟我贫了，先挂上吧。”
　　看着沈柏眼底的笑意，楚嘉宥心想沈柏笑起来真是好看，其实刚才他写永不分离的愿望真是脑海网罗近义词的时候蹦出来的、无关联系前面三个的愿望。
　　写完这个词楚嘉宥自己都愣住了，幸好沈柏紧接着的阅读理解。不过这个词字眼单独抠出来解释毕竟有些尴尬，楚嘉宥只能顺水推舟一笑置之。

　　归根到底，还是沈柏是个傻乎乎的大好人。但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那楚嘉宥只想把在心底翻涌的喜悦之情自私珍藏、不与任何人分享。

　　轻风摇动满树红绸许愿带，楚嘉宥望着正站在第二阶木梯上挂许愿带的无声莞尔的沈柏和他身边翻飞的红帛，心头微动。愿望、命运与秘密的答卷，好似在春风中被铺展在眼前。
　　楚嘉宥和沈柏重逢后，自己的生活就好像开启了好运模式，都相信了虚无缥缈的命运。既然如此，如果可以，就让沈柏成为他一个人的好运吧。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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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福山的商业小街模式已经非常完善了，下了山就有卖食物的店。
　　楚嘉宥发现菜单里竟然有青椒肉丝面，情不自禁地点了一碗。本来还在乐呵呵地和沈柏调侃这就是属于南城人的松弛，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结果吃了一口面，险些没吐出来，艰难下咽后，楚嘉宥正色到：“这家店厨师应该是梁溪人，我们南城人中了梁溪厨师的阴谋了。”
　　沈柏尝了一口面，发现这碗面汤底竟然是甜的、忍不住皱眉：“放错料了吧。”
　　楚嘉宥沉思到：“按理说素面也有甜的，但这应该是放多料了吧。”

　　沈柏往他碗里夹香菇：“垫两口，等会去商场吃。”
　　楚嘉宥嚼了两颗香菇，又不死心地去吃面、这回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起身去找店家反馈，店家就这楚嘉宥的筷子吃了一口最后得到结论这汤底没问题、再做八碗面还是这个味道。
　　楚嘉宥在旁边看着眉头能夹死苍蝇，面是不能继续吃了，沈柏陪着他一起从西门走出去。楚嘉宥还在为了面能被做成那个味道小麦真是白长了，走远了才刚吐槽刚才那个在佛门圣地都凶神恶煞的男厨师简直不像地球人、且为了本就在景区溢价还被浪费的两碗面肉疼。

　　沈柏觉得蔫了吧唧的楚嘉宥挺萌，又不忍心看楚嘉宥一直耷拉的眉眼，于是给他转移注意力：“刚才在山顶佛台上转圈你许了什么愿啊？”
　　楚嘉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沈柏跟着他一起停下来，看着楚嘉宥愣神的样子，笑着打趣：“你啊是不是又再许发财的春秋大梦，忘记求菩萨保佑自己高考顺利了。”

　　“呃，有点忘....”楚嘉宥：“哎不对，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不兴问的！”
　　“那么严苛呀嘉宥老师。”沈柏：“不过跟我说说没事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呀。”
　　楚嘉宥反将一军：“那你先说。”
　　沈柏反倒向他确认：“愿望说出来真的会不灵吗？”
　　楚嘉宥：“嗯哼哼，所以在达成之前要保密。”

　　沈柏：“那心愿达成后可以解禁吗？”
　　楚嘉宥：“嗯，这个应当是可以的。”
　　沈柏眉眼弯弯：“好啊，快的话我的愿望明年就能解禁了。”
　　楚嘉宥被他说的心动，脑海中又在胡思乱想，没忍住轻轻肘了下他：“还挺神秘。”
　　沈柏：“嗯哼哼。”沈柏又逗他：“我们嘉宥老师呢？十年后飞黄腾达了许的愿望会解禁吗？”
　　楚嘉宥：“哼哼，走着瞧吧。”

　　楚嘉宥说这句话底气充足许多，心中打定主意自己完整的愿望应该一辈子不会解禁了。毕竟人的一生可是很长的。
　　深林小径蜿蜒，山风轻摇枝桠，清脆鸟鸣藏在绿荫深处婉转成调。
　　两人背影成双，逐渐隐没在幽径深处。苍柏层层叠翠，光影随叶片在地上晃下碎金。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