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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宣放血    ...


  •   萧行歌再转过去,旁边果然是歪着头睡过去的封莲花。他手长脚长,双腿交错靠在地上,睡得倒是舒适。接着依次围着树干一圈绑着的,便是一同下山的长老与大弟子们。

      萧行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现下人都昏了过去,可万幸是找到了,是活着的。

      金钰上前一步,试了其中一个长老的鼻息与脉象,舒展眉头道:“倒是没什么大碍,我试了几位的脉象,应当是封住了膻中穴和百会穴,这两个穴位一点,便会使人内力涣散、脑晕倒地不省人事,故而看起来一睡不醒的样子。”

      萧行歌点点头,焦急地上前翻来覆去看着许真的手,检查一番,没受什么伤才放下心来。她想起金钰那一通话,没料想到他还会简单的诊断摸脉,转头开口道:“你还学过医术?”

      金钰头也不抬,继续探着下一位长老的脉象,淡淡道:“从前李叔教过我简单的脉象与穴位,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点用场。只不过,是不如凌香香那样专业了。”

      是啊,若是香香在,想必现在都将这一圈人救醒了。萧行歌惆怅起来,自己手无寸铁,对医术更是脑袋空空,此刻面对昏倒过去的家人,只恨自己怎么没长三头六臂,学遍四海。

      萧行歌亦步亦趋跟着金钰,看着他一个个试探下去,轻声道:“现下……你有法子么?”

      金钰摇摇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月光稀稀拉拉地洒下,滑过地上几片绛红色的枫叶。

      他垂着头,盯了一会,突然看向萧行歌,声音有些发紧:“有是有法子了,只是……我没把握。”

      “你说。”

      “李叔曾告诉过我,若是被敌人点中穴位,但尚有意识,便竭尽全力试着‘十宣放血’,即给十个指头放血,也许能险中求生。”

      地上还睡着的玄阳教弟子们有些躁动,兴许是夜风吹来,睡不安稳。萧行歌咬着牙,又看看被捆在树上,毫无意识的师长同门们,道:“那就放血。”

      金钰也点点头,剩给他们的时辰不多了。他不知从哪又掏出他的竹笛,取下一片竹叶小刀,刚要准备动作,突然转头又对萧行歌道:“不行,我从这边扎,你从那边扎。人太多,我一个人恐怕来不及。”

      萧行歌方才还紧张地看他动作,听说自己也要动手,瞬间傻了眼,磕巴着道:“我,我也扎?”

      金钰不语,只是又递给她一片竹叶小刀,道:“剑太大了,这个扎着顺手。”

      木着接过,萧行歌愣了好一阵,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金钰好歹还是懂点医术,她不甚了解,硬扎吗!

      “你跟在我旁边,我扎一个,你扎一个。”

      看着萧行歌迟迟不敢下手的样子,金钰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是怕给别人扎刀。

      萧行歌点点头,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直地盯着金钰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漏了什么细节。

      刀片边缘泛着犀利的光泽,她在脑海反复回想刚刚金钰扎下的动作,可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颤颤巍巍,活像一个拿不住碗的百岁老人。

      “别怕。”

      往日冷冽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温和。萧行歌点点头,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昏倒的同门,莫测的山顶,随时可能醒来的玄阳教弟子。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越是急,越是下不去。

      霎时间,一只微冷的手握了上来,牵着她的手腕,一步一步扎下去。她慢慢稳住心神,毫不放松地盯着,逐渐得心应手。

      十指连心,滴滴血珠渗出,许真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随后,她竟睁开了眼睛。

      “行……”许真怎么也没想到,一睁眼看到的是萧行歌,她这个时候不是应当在龙骨山上抄书么?

      看着许真就要出声,萧行歌唯恐发出动静、遭人发现,赶忙上前捂住许真的嘴,用眼神向她摇了摇头。

      许真回过神,调整呼吸,眼神又恢复往日的威严,四下环视着。

      “这是哪?”

      萧行歌忙着给一旁的封莲花放血,听到自家姑姑低声问话,差点没惊掉手中的刀,压低声音道:“姑姑,你们不知道这是哪?那你们怎么上来的?”

      许真三两下从捆着的绳子中钻出来,看着萧行歌的操作道:“此事暗藏玄机,我和长老弟子们刚进入琵琶涧时,还没来得及再往更深处走,便只感觉到眼前发黑,一阵眩晕,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没过多久,封莲花、其余的长老、弟子们依次都醒了,众人都端坐树下,屏气凝神,调理起内功。

      萧行歌凑到许真一旁,低声道:“姑姑,那你们必是被这玄阳教小人偷袭了,捆到山上来了!我瞧着这群人在山上,行动诡异得很,还将你们捆起来。”

      封莲花活动着筋骨,闻言也凑过来,低声耳语道:“这玄阳教不是一直自诩君子流派,和咱们本是一路,为何要做这等腌臜之事……难不成我们派与他们有旧仇?”

      许真睥睨着远处装模作样的玄阳教弟子,转回头淡淡道:“君子与君子、小人与小人之间亦有差别。江湖之大,从来都是站在高处者定义正道,我们武衡派向来不参与这些门派纷争,与玄阳教何来有旧仇之谈?我看他是另有目的,拿我们寻个由头罢了。”

      萧行歌听得似是若非,却见众人突然站起,看向她身后,眼神中的肃杀之气让她浑身一震。

      她缓缓转过身,来人正是教主江君屹。

      他看着许真一众清醒过来,非但不惊慌失措,脸上竟还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

      只见他拍拍掌,地上的弟子们瞬间惊醒,看着树下散落一地的绳子,瞬间面朝江君屹站着,自知没完成好教主交代的任务,面红耳赤地噤声。

      随后,远处本来围成的“人墙”,也一股脑地全冲了上来,乌泱泱地站在江君屹身后。

      许真缓缓迈步,一步一踏,没有半分落了下风的胆怯之气:“江教头,当真是好久不见。一别二十余载,没想到再见,你竟练就了这般偷袭的本事。”

      江君屹没料到许真出言如此厉害,连半分面子也不给他留,刹那便沉下脸色,道:“此言差矣,你们技不如人,怎么能说是我们偷袭?更何况将你们安置在此,半根毫毛都不曾损伤,这样,还不满意?”

      许真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他,只是依旧质问着他,道:“从前我还当你是玄阳教教主,敬你三分。可你今日未免做的太过了!你以为我不知,玄阳教黑心肚子里藏的什么货?”

      江君屹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萧行歌站在许真身侧,却感觉到自他周遭弥漫开来一股冷厉的寒意,她在心里暗暗怒视着他,这歹人必是给姑姑说中了!

      一边是武衡派众人,一边是玄阳教弟子。虽说许真与长老们各个武艺精尖、乃武林高手,可终究敌不寡众,与对面黑云般的队伍一比,胜算也不是很大。

      突然,拎着烤兔的薛小川匆匆赶来,看这阵仗瞬间傻了眼,立马站在江君屹的身后,乱转着眼珠,搞不清状况。

      江君屹沉着一口气,不再绕弯子道:“许真,我玄阳教此番,便是来劝你回头的!歪门邪道要不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许真闻言竟笑了几声,接着便又往前一步,道:“劝我回头?歪门邪道?什么狗屁!你且说来听听,我要走什么邪道,你又要怎么劝我?”

      江君屹朗声道:“十几年前,程如烟与萧白衣在龙骨山下那一战,你可还记得?那龙门帮早就与武林正义背道而驰,而你却和帮主程如烟亲如姐妹,你可还记得?龙骨山下一战后,失踪的五华真经和萧程二人之子,你可还记得!”

      本还懵懵懂懂的萧行歌听到最后一句,恍然醒悟过来,这其中竟还有她的事。

      许真的眼中出现了萧行歌从未见过的狠,她道:“与你玄阳教又有何干!五华真经,武林人士都知道,早就失了踪影,你问我,我上哪给你找?现下有人散发信帛,大好的时机你不去把握,在这里和我胡搅蛮缠做什么!”

      江君屹低低笑了几声,道:“五华真经另当别论……萧程二人之子,又去了哪里?”

      许真只道:“如你所言,那么多年过去,不是死了也早就流落民间半死不活,何苦来找我们武衡派的麻烦。”

      “死了?可你身旁的这个小姑娘,我看倒是和她爹娘如出一辙!”

      许真不露神色,道:“本门派一个小小弟子,你这么说,还得多谢你抬举。”

      “休要狡辩!人我不认得,剑我还不认识?”

      江君屹此语一出,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许真便拿戟直直刺去。

      这一招汇聚真力,出招极迅猛,直指江君屹的心口,戟未到,带起的风便如大山一样压去。

      可江君屹也不是凡夫俗子,他只是跃起,挥剑向下一压,剑便如丝绸般弯起,将那一点处的力拆解开来,自剑尖散到了剑柄。

      两人稳稳落下,瞬间你来我往,各自出招。许真的戟气势如虹,一出手便仿佛百万雄师齐声怒吼,所到之处重的让人喘不开气。而江君屹的剑法却出神入化,不见踪影,仿若潺潺流水,以柔为刚,海纳百川。

      一时之间众人只感觉到眼前一片眼花缭乱,风声一阵向北一阵向南,二人身影似天女散花,只余下道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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