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鱼目（一） “你身上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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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南镇乐坊内，婉莹推开门，环顾四周后对桌后早已戴回面具的人汇报：“千机阁来消息了，说那位......炼的梯子不甚理想，所以......”
“还是要唐锦去？”坊主慢条斯理放下茶杯。
“是，他还说符纸操纵的缚魂丝效果不尽人意，须得重制缚魂铃才是。”
坊主闻言沉默捻着杯身，良久才回应：“此事容后再议。”
虽说他阴差阳错得了“缚魂”图纸，可那邪器当年出自千机阁，而唐锦又与千机阁的覆灭脱不开干系，具体为何他也琢磨不清。
因此他方才未与唐锦提及，是因为下意识觉着这次对方不会再帮忙。
故人再见，唐锦变了许多，他也是。
坊主正欲起身，甫一抬头，却见婉莹还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
“嗯......”婉莹踟蹰道：“萧当家想见你一面。”
面具下眸光一沉，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坊主说话的语气并不温柔，还隐约有些警告的意味：“叫他莫要自作主张，一旦暴露，日前所付皆将功亏一篑。”
“我这就去回信。”见势不对婉莹慌忙转身。
“等等。”
她闻声一顿。
“提醒他万事小心。”坊主垂眸叹了口气，柔声道：“望各自珍重。”
“好。”
少女贴心带上门，隔绝了街头喧嚣，偌大茶室又恢复平静。
“他不信我。”
坊主轻抚手边的筝自言自语，阳光透过窗帘逸散进来，可惜没亮过白日里也燃着的烛火。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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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锦哥哥着凉了吗？”
唐锦摇了摇头，心想不应该啊，他昨晚睡得可香了。
总不能是许久没碰过如此柔软舒适的被褥，反倒不习惯了吧？
“定是有人念叨。”陆三七还在孜孜不倦没话找话，这下又给他逮着机会了：“再往前走就到了，准是这样没错。”
“怎么个没错法？”唐锦没搞懂二者有什么联系。
陆三七“嘿嘿”笑了两声，殷勤道：“锦公子可真谦虚。”
唐锦闻言一挑眉，洗耳恭听。
小鬼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帐，得意洋洋说：“这可是炼器大赛，那来赴会的修士都是什么人呐？”
澜飞英眨巴眨巴眼睛望向身侧。
“是啊，那可都是炼器师。”陆三七想揉揉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被一巴掌呼开后悻悻道：“......既然都是炼器师，谈论技艺或名人时，定然会牵扯到您。”
“真的？”唐锦狐疑，他闭目塞听两年之久，就算帮人炼制法器也是细细打听过来头的，尽量不与这些个炼器世家名门接触，倒真不知自己有如此名气。
算是意外收获？他满意颔首。
“事不宜迟，我这就进去将人找出来。”他心情颇佳，决定不计较陆三七一路上的絮絮叨叨，“眼下不早了，你二人回去路上小心点，要是飞英有什么闪失的话......”
他阴恻恻笑了笑，“下次炼器我可要好好考虑换成什么原料了。”
陆三七一惊，忙拍胸脯作保。
见状唐锦放心离去。
“走吧。”陆三七牵起了澜飞英的手。
谁知小姑娘却摇摇头，水灵灵的眼眸定定追着浅色背影。
“我们就在附近等他们出来吧。”她面露担忧，“我有些心慌。”
她隐约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也是在最近，当时好像有个男人与她说了些什么，叫她乖乖等着。
再然后......待她清醒时，已然忘记了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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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平野，月上梢头。
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没人发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从营帐中猫出。
“怪了，又不是。”卓九夷大为苦恼。
既然龙息就是要被展出的法器，那必定就被存放在作为东道主的千机阁营帐中。
按他以往观察族内宴请的经验来看，主办方定然少不了与宾客往来，那其所在之处也必定在中心地界。
再者他好歹也是真龙，虽说龙族灵力不在身上，感受个同类气息应当没问题的。
可现在......这已经是最外圈的营帐了，竟连龙息的影子也没瞧见。
还有为何这些营帐都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花纹，这样式，甚至连里面物品的布置都如出一辙，谁能分得清哪顶是属于千机阁的啊！
这可难倒凶猛的龙了。
“先去看看下一个......嗯？”
好似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他一顿，又缩回原地，悄悄探出耳朵。
“......没听说？”
“真的么？唐锦会来这！”一名虎头虎脑的少年惊呼出声。
这崇拜的眼神似曾相识啊，卓九夷皱眉。
哦，跟陆三七那小子看唐锦时的一模一样。
那人“哼”了一声，抬着下巴道：“那当然，这可是萧公子亲自说的，他可是千机阁话事人，那能有假？”
“那敢情好。”另一名修士说着在袖中掏了掏，道：“这可是我门派最新炼制的驱妖神器，若真能遇见那位，我倒要与他切磋一番。”
卓九夷好奇地望向那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大失所望。
他这么大个妖立在这，那破木头都没反应，还想着跟人锦公子炼的法器比呢？人家没法力造出的梯子半成品都被当块宝似的随身带，若是认真炼制的驱妖法器，那威力还了得？
且这剑形制粗糙，细看剑身还有倒刺。
念及此，唐锦的脸忽地浮现在眼前，那双凤目微微眯起，薄唇紧抿，自上而下睨着他偷来还沾着草屑的鸡蛋，从头到脚，甚至连腕间精致的手绳都写着嫌弃。
别说效力如何，单看外表锦公子就要发作了。
“太丑了。”卓九夷叹了口气，“啧啧......”
--“谁？”
卓九夷：......
不好，评价得太投入了。
少年先瞧见了他，大声道：“你是谁？”
还在试图往后躲的卓九夷只得老老实实现身。
三人对视，卓九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热络的神情先入为主：“好巧啊诸位。”
为首的男子打量着他：“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为何要躲在帐子偷听？”
“没错！”揣着剑的修士忿忿不平，“还在背后议论我家法器，你可知炼制这剑耗费了多少心血么？”
卓九夷一听这可来劲了，立马回嘴：“少胡说了。”
而后伸出手指一字一句道：“首先，我没有背后蛐蛐，此乃光明正大且无比中肯的发言，不然又怎会让诸位听见呢？”
“其次，”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人开口前继续说：“大伙既相聚于此，想必都是知晓些炼器门道的，阁下可知咱法器讲究的是什么？”
少年摸着下巴思索：“嗯......法力效用？”
“对咯。”卓九夷双手一合，“谁管你如何炼成，又耗费了多少时间炼成，到头来不好使那也是竹篮打水，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
小样。他叉着手一抬下巴，扯了扯嘴角。
说不过唐锦还治不了你么！
“你你你......”修士大怒，端起剑就要劈过来，又被身侧眼疾手快的二人架住，“你究竟是哪家的弟子？这么没规矩！”
“齐师兄消消气消消气。”少年手忙脚乱，“咱们是来比赛的，以和为贵，况且、况且......”他边说着瞥了眼桃木剑，一时噤声。
没办法，是真的难看。
“哎哎哎！”卓九夷顺势后退一步，反指着三人：“干什么，要打架啊？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言毕他侧身欲走：“我可不奉陪。”
“站住。”
逃跑计划落空，卓九夷心底一沉，面上不显回头。
为首之人作了一揖，笑着说：“阁下还未回答，您师承何处？”
虽说修真界大小门派无数，专注炼器的却寥寥无几，按说来赴会的修士此前都已打过照面，唯独这人他没有任何印象。
卓九夷别开视线，心虚摆手道：“这位......师兄，我们当然没见过了，在下只是一介散修，无名无派的......对，不提也罢。”
“我就说嘛！”被拦住那人自觉掰回一城，亏他还真以为此人有什么靠山。
“就算是散修，承自何人总得有个名号吧？不然又是从何处知晓了这等盛事，总不会是来凑热闹的吧？”
“我师承......”卓九夷正思绪飞转，眼角蓦地闪过一抹白影，他一愣，语气一转诧异道：“唐锦？”
是来找他的？
“唐锦？”
三人闻言也是一顿，不约而同顺着他目光向身后看去。
唐锦：......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么？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从树后转出，微微颔首：“嗯。”
“是我。”
卓九夷霎时喜上眉梢，若他龙尾还在的话此刻都要摇出花儿来了，“你怎么来了？你......”话未说完，对上来人眸中寒芒他紧忙住嘴。
他知晓那是何意--待会有他好看的。
尾巴又默默蔫下去。
“唐公子。”方才问话的修士反应过来，恭敬一拱手，“暮云山一会已是三年前，不曾想传言不虚，竟真能再次碰面。”
他抬眸道：“不知可否还记得在下？”
“啊，记得，暮云山嘛，确实有见过，你是......”唐锦只客气地笑，故意放慢语速，视线不着痕迹求助似的越过三人。
谁啊这是？
无缘无故的，他干嘛要记得这些？
卓九夷无辜眨了眨眼。
他哪知道。
“这是珍奇阁大师兄穆子帆，我是他师弟穆易安，这位是铁砂门齐复。”少年连珠炮似的抢过话头，“久仰唐锦师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啊对，穆公子。”唐锦客客气气依次回礼，“穆小公子，齐公子。”
完全没印象。他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绕到眼神飘忽的卓九夷身边。
“不知我这位同伴如何得罪了三位？”
他眼底一沉，声音转冷，“害得你们要合力在此难为他。”
少年忙摇摇头，说：“都是误会。”
“既如此，”唐锦敛去锋芒，笑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失陪......”
“慢着。”
揣着桃木剑的人--也就是齐复忽地开口，抬头问：“你真是唐锦？”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他手中发光的木剑。
--“你身上为何有如此浓烈的妖气！”
呼吸一滞，穆子帆大声喝道：“哪来的妖道？”说着他还转头环顾四周，不由得背后发凉。
此地处边缘，附近没有旁的修士，真打起来他们三人恐不是对手！
“哎等会，妖气？”卓九夷忙上前一步，盯着那剑光诧异道：“他？”
确定没弄错人？
齐复紧紧攥着剑柄，厉声反问：“难不成是你？”
这人都逼叨这么久了，木剑不可能此时才有预警，除非--
“我这法器绝不会放过浓郁的妖气，哪怕是身上沾染了也会有反应，至于你，你要真是妖的话......”
他故意一顿，可没忘方才被嘲讽的仇，继而幽幽开口：“那也是只不入流的小妖。”
“等等，身上沾染了妖气也算？”穆子帆抓住重点。
“当然。”齐复得意一挑眉，“看这程度，至少得是一个月内，与大妖亲密接触过的那种，不然不会这么亮！”
此话一出，三人蓄势待发，如临大敌。
什么叫亲密接触？就算不是妖，那手段也胜似妖！
唐锦沉默，缓缓抬手扶额，只觉对面的目光诡异又刺眼。
怎么办，很想找个坑给自己埋了得了。
谁是唐锦来着？反正他不是。
卓九夷更是要碎了：“不入流？”
“我不入流？”
天道在上，他不是龙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鱼目（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