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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离又弃 春意盎然, ...

  •   春意盎然,彩蝶纷飞。

      忙活了一阵子的阮千山一行人终于可以找个客栈好好歇歇。
      春风荡漾,可是有人的脸色却不怎么荡漾。随鸣臊眉耷眼,喜相逢的雀跃被扫的一干二净,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前几天还在跟他商量什么时候相见的人,怎么转头就把他给忘了?还说什么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天吧,春天那么美。现在是头一拧脚一迈,走出这个家门就翻脸不认人了。

      话说那随鸣抓着机会就眼巴巴地与阮千山相认,谁曾想,阮千山是满头黑线,心道这年头的勾搭方式又搞出新花样了吗。

      阮千山苦思冥想,愣是没想出自己和眼前这位冷美人有过什么交集,他无奈之下只道:“随兄,许是你认错了,我真的没有这么坎坷的情史。”

      随鸣眼神非常古怪地看着他,又不甘心道:“你不认识我,怎么会和我那么默契,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阮千山感到莫名其妙,道:“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他又补充说:“默不默契的,就算不是你,我也能配合的天衣无缝啊。”言下之意就是我实力够强,有个搭把手的就行,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随鸣听出这层意思,白玉似的脸顿时变得铁青,口不择言:“你这样着急撇清关系是打算去哪家勾栏院里找你心仪已久的貌美小倌啊?龌龊!”他握着重剑的手都在轻微发抖,面对群魔的攻击时都没有过的。

      尽管阮千山有着城墙厚的脸皮,在劳累奔波这么多天之后,还要被骂红杏出墙风流无情,也是要心累的。他心想,这人美则美矣,就是太泼辣了。

      牵起一个淡淡的微笑,道:“随兄所言极是,那我就先去找我的貌美小倌了。”言罢,拽起路四和年小七的后衣领就走。

      看着他愤愤的背影,随鸣直接停止没有意义的发火行为,愣在原地,眉心紧蹙。

      总觉得那个叫年小七的不太对劲,为了保护他,我还是跟着他好了。随鸣心里默默地想。

      “大哥,那个人是谁啊?”路四兴致勃勃地问,看起来对他哥的花边趣闻很感兴趣。

      阮千山横他一眼,把凑上来的头毫不留情地推开,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一旁的年小七也装出很好奇的表情:“那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阮千山也很苦恼:“就算我风流倜傥,也不至于一上来就给我编造情史吧。唉,自古红颜多情债啊。”年小七眼角抽了抽,不过一直僵在身侧的手终于可以放松了。

      随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布满薄茧的手或轻或重地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知道前边的阮千山留意到了,可是也没有甩开他,不知道是心软的放纵还是已经全然不在意,他苦闷地想。

      入夜,月上柳梢头,几人在客栈里歇下,年小七和路四一间房,阮千山自己一间房,尽管年小七提言要和阮大哥睡一屋,可是被大哥拒绝,理由是两兄弟该住一块好好培养情感。好烂的理由,好牵强的借口。于是路四就欢天喜地地搂着他小哥去睡觉了。

      半夜时分,阮千山惊醒了,窗门打开的动静吵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怕他误会,那人出声道:“别怕,是我。”是你难道就不怕了吗?

      阮千山此人人前言笑晏晏,一副说啥他都不会懂生气的模样,私底下却有顶厉害的起床气,这种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吵醒的更是火上浇油,能把随鸣的头发毛给燎着。随鸣不敢动,杵在原地。当初在齐安山吵醒他,鬼的怨气都没他的起床气重。吃到苦头的随鸣,本不想这么干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说清楚不行,他就来翻窗了。

      阮千山拢好衣裳,慢慢起身点燃油灯,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有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解释的意思。昏黄的灯光下,随鸣看得分明,阮千山的脸色不大好看,嘴唇苍白,只有唇缝那一丝红,起身落下的动作也不大自然,可能牵动到伤口了。若说这样会让随鸣的心里升起半夜吵醒病患的愧疚么,有一点但不多,毕竟有些东西比他的起床气重要太多。

      “我错了,我不该出言不逊,对你说那样的话……”随鸣破罐破摔,别扭开口,后面一句声如细蚊,得亏阮千山是个练武的,听的真切。

      这倒是让他有点惊讶,毕竟随鸣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会道歉的,像是富家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玩弄权利鱼肉百姓已经算是心地善良了。

      顶着阮千山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的眼神,随鸣接着道:“你还记得南坞岛么?那是我们同居的地方。”如果一个在躺棺材,一个在种花也算同居的话。事急从权,随鸣只好大言不惭。

      “有点熟悉,但是我记得那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啊?”阮千山带着你快别开玩笑了的表情看着他,心里想的是,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脑子不大正常,这也太扯了吧,谁信啊。阮千山实在是不想跟他闹了,好累好困好想睡觉,他仰倒在床上,跌进被褥里,胡诌道:“其实我有心上人了,我很爱他,你别来烦我了,闹大了影响不好。况且我可是很专一的,不干脚踏两只船那等污糟事。”

      听到这番负心汉发言之前,随鸣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跟眼前这个貌似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情人解释他两复杂的关系,没成想人家根本就不给他个缕清前因后果的机会。道完歉的随鸣好歹记住了他是来干什么的,没再口出狂言,尽管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仍然克制着自己,问道:“他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离开南坞岛之后,还是在你跟我说着甜言蜜语的时候就已经跟他好上了?”

      可能是熬的药汤又助眠的效用,一直绷紧神经一放松下来就只想沉沉睡去的阮千山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单纯不想理在他看来是胡说八道的话,尽管这就是事实啊!

      随鸣气得红了眼,又气又恨地看着窝在被子里去会周公的阮千山,很想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可是看他冷得抱起手臂,睡得不甚安稳,随鸣就放下重剑,轻轻地把他抱起来,放到被子下面,掖好被角。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张以前对他笑对他闹的脸,怎么一醒来,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怎么一醒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他又想,你喜欢的人现在又在哪?还不是要我给你掖被角?目光冷冷,他简直想撬开阮千山这厮的脑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不能撬开往日旧情人的脑子,随鸣不想继续呆在里面等人醒来讨没脸,他带上一壶客栈里买的浊酒,爬上屋顶,看明月高悬,冷冷清清的月光撒在他身上,他面无表情的脸好像蒙上了一股哀愁的意味。

      楼下店小二还没睡,看到随鸣一个人在房顶上忧愁地喝酒,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问道:“小兄弟,老婆跑了可以再找,身体熬坏了可就不值当了,早点歇息嗷。”小二在屋檐下面安慰他,本意是好的,可是嗓门有点大,招来了几个夜归住客的意味深长的注视。
      随鸣:“……”

      听人劝吃饱饭,随鸣不搁屋顶上面呆了,去后院溜达了。

      没等他品出来点“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惆怅来,就听一声尖叫打破了宁静,那叫声极惨,喊破音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等随鸣马不停蹄赶到时,阮千山已经在安抚人了。那姑娘披头散发,腮红脂粉胡乱抹在脸上,污糟下依稀可见是一张姣好的面容,她涕泪横流,脸更加斑驳,嘴里胡乱说着:“为什么要来找我?不……我没有……没有……”
      她双手在胸前胡乱摆开,哭的更厉害了,像是在急着跟人解释,可终究说不清。她因为抽泣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错了,错了……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不要!”
      姑娘开始死命拽她的头发,见血了还不停,道:“我给你们找坟地,找最好的坟地……不要吵了好不好,不要闹了好不好……”最后一句几乎是哀求了,接着就是止不住地发抖。

      阮千山看到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姑娘看着精神不太正常,近乎牙酸地看着她自残的行为,一阻止她,她就扑上来咬人,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来,却是随鸣,都是大老爷们,总不能五花大绑地把人捆在床上吧。
      正在两人愁眉莫展之际,门上的锁当啷坠地,一阵旋风冲面而来,直直卷向那哭晕过去的姑娘。旋风冲进来的时候阮千山腰际的微微震动的响铃锁清凌凌地响的更厉害了。阮千山本来就是因为响铃锁才赶到这边来的,他的目光一凛,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老子不去找你,你还找上门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又离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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