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陷阱 [对抗路]》听止

18、魅力无限 脸比谣言重

　　傅景珩和傅宴瑜没定同一趟航班，一早就独自飞了。
　　而傅允宁不舍得傅嘉年，拖拖拉拉不肯走，直到傅嘉年陪同送到机场，也还是舍不得撒手。

　　被缠着在机场又吃了一顿午饭，傅允宁才恋恋不舍的跟傅宴瑜登机离开。
　　傅嘉年坐回车里时，还收到两条傅允宁的短信。

　　【允宁】姐姐，下次你来枫丹白露好不好，带上西瓜好不好！
　　【允宁】[星星眼.jpg]
　　【允宁】这边特别特别适合跟狗狗踏青呀

　　小姑娘拐弯抹角都不会，直白的不行。想撮合她和张宥嚣的心思，完全藏不住。
　　傅嘉年一点也不生气，还觉得好笑，但又不由想叹一口气。

　　和允宁眼中的般配相比，许含章和她对于未来结婚人选的评判标准，大概是截然不同的。
　　或许等她明年结婚时允宁回国，会完全大吃一惊，还十分不满意呢？

　　傅嘉年也不和小姑娘讲那些不高兴的话，只是应了一句好，有机会就去，像是不诚心的敷衍，便熄了屏幕，驱车往荣越集团大楼回去。
　　今年中秋与国庆连放，假期还有一半，本也轮到不到今日上班。但傅嘉年坐不住，心情不好时更是闲不下来，总要干点事情让脑子冷静下来，干脆回公司处理之前因为去了南厂而进度滞后的工作。

　　尽管大多数人都在休假，荣越大楼五十七层，也少不了有人在加班。傅嘉年坐私人电梯直达CFO办公室，51层是CFO秘书团队和她办公室所在，她不在，整层自然也空无一人。
　　办公室里缇娜已经将需要她休假回来处理的文件堆摞好，整齐的摆放在宽阔的办公桌一角，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和空间，傅嘉年只觉得胸腔的气都顺畅些，调好空调温度，毫无形象的将自己砸进办公椅里。

　　她合眼深吸了几口气，似乎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便埋头翻阅起文件来。
　　四季度的预算会是迫在眉睫，预算预备会在复工第一天就会开。而之前中东出口那批货也已经顺利交付，只等节后收尾。按照要求，傅嘉年还要再向董事会提交报告，再开复盘会。
　　所以哪怕傅嘉年心情好没有加班的欲望，她也是得加班的。不然复工第一天就是开天窗等死。

　　缇娜身为傅嘉年的总助，深知自己这位老板的工作狂作风。所以虽然是休假，也是时刻准备好回复消息的。
　　只要是没到晚上休息时间，傅嘉年的短信发出去半个小时之内，总会收到缇娜的回信。
　　十五分钟前傅嘉年询问她关于应用研发三部的预算提报在哪，眼下准确的回复已经送回傅嘉年的手机。

　　文件遗漏了一份在财务二部，算是秘书部的工作失误。出于自家老板对加班费的豪迈，缇娜对加班总是没什么怨言，于是主动询问。
　　【缇娜】需要我现在回去处理吗？

　　傅嘉年倒是没放在心上，随手拒绝了缇娜结束假期的试探，还批复了她的线上加班费。

　　去三十四层走一趟也算是活动活动，傅嘉年自己往财务二部去了。
　　文件倒是不难找，很快傅嘉年就捏着文件往回走，却在电梯间被一道明显惊喜的男声叫住。

　　“小傅总？”

　　傅嘉年不着痕迹侧目，迎上张铭在财务二部自动玻璃门内的身影。
　　玻璃门滑开，他快步靠近，对傅嘉年笑道：“怎么来这里了？缺了文件我可以送上去的。”

　　张董在背锅大会上的责难傅嘉年还记忆犹新。
　　身为一个十分记仇的人，对张铭她也实在是无法做到毫不介意。
　　说到底还是因为张铭，张董才要针对她出出气。

　　傅嘉年不带感情的公式性笑了笑，“今天还是假期，没想到张少也在加班。”

　　傅嘉年的礼貌就是最遥远的距离，张铭至今已经深知这一道理。他的确试图追求过傅嘉年，但也从傅嘉年拉远的安全距离清楚，傅嘉年是不会答应他的。
　　但总也没有生疏到在荣越大楼里喊‘张少’的程度。

　　张铭顿觉有些尴尬，东家的大小姐反过来称呼他叫少爷，就是再厚脸皮也知道不合适了。

　　“……预算会要开了，二部最近也很忙。”他也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应答，“所以这也是我的工作，小傅总有需要喊我一声就行。”

　　有些事情需要张弛有度，需要点到为止。张铭毕竟不是张董，她也没打算和人闹僵。傅嘉年深谙这个道理，很快笑容更亲和了些，拿出点大家熟悉的温婉姿态。
　　“文件我都看过了，准备的都很详尽。这次是我的秘书们有所遗漏，不是你们的问题。”傅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姿态不见一丝对异性的暧昧情愫，全是领导与下属的宽慰夸赞。

　　电梯早已经到了，傅嘉年重新按开电梯门，正准备就此结束对话，张铭又伸手拦了一下。

　　他到底是有些不死心的，咬了咬牙还是说出口：“今天加班到这么晚了……等会不如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傅嘉年脚步未停，走进了轿厢，她刷开五十一层的电梯门禁，只平淡道：“张董昨天发的朋友圈我也看见了，难得见他这么高兴，看来这次中秋节他过的很开心呢。平时荣越工作忙，你也没空陪他，这次难得长假，就多陪张董吃饭吧。”

　　电梯门合上前，张铭还张嘴想说什么，但冰冷的门关上，那就是两个世界的距离。

　　傅嘉年的神情光速冷淡下去，她将脸侧的长发拨弄到耳后，左侧脸的痣被灯光一照，在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显眼。
　　她垂眸扫看起文件来，根本没把刚刚那段插曲放在眼里。
　　横竖张董已经得罪透了，她也不想再废太多口舌和张铭打交道。
　　张董再有本事，也没法把手伸到五十一层。除非他有种到将张铭塞进CFO秘书部，不然只要她想，未来一个月在这栋楼里，她都不会见到张铭一面。

　　傅嘉年一路将预算筹备会的文件过了一遍，窗外早已经黑透，点亮了斑斓的霓虹灯。
　　她早过了晚餐的饭点，连带着许含章的两个电话都因为静音免扰没接到。

　　思索片刻，她还是给许含章回拨过去。
　　电话铃响了快半分钟，那头才缓慢接通，不用许含章开口，傅嘉年也知道对面是积了怒气的了。
　　她软声先道：“母亲，我在荣越加班，手机一时没注意，是有什么要事吗？”

　　许含章淡然道：“多大的要事不见得，只是想问你一句，还回不回来吃饭。”

　　傅嘉年微顿，“家里还没吃饭吗？”

　　“吃了，等不着你总不能一直等。”许含章倒是没继续做文章，只转口道，“后天的茶会你跟我一起去。”

　　“不是说……”傅嘉年下意识不愿。

　　“又没让你干什么。”许含章声音冷了些，“只是跟我出席，坐着喝个茶，陪着聊聊天，一个小时也抽不出来？”

　　傅嘉年乎觉那两个未接来电像是饵，这全然是个陷阱，而她已经上了勾。

　　此时已经不好拒绝，她只道：“母亲，我只能待一会儿，你也知道四季度初事情很多。”

　　“到时我是去荣越接你，还是去颐景台？”许含章直接定了下来。

　　“我自己过去吧。”傅嘉年还是更想自己一辆车。好歹溜的时候，不至于那样被动。

　　这短暂的电话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茶会——本质上或许是个大型相亲会。
　　傅嘉年将手机抛去一边，难免又有些窝火。

　　许含章显然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时间。纵然是下了一年的底线，又说随她主动。但这一年内大大小小的施压，看来是毫不遮掩的都要来了。

　　得快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才行。

　　傅嘉年颇感焦头烂额，好在手边比结婚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可以转移转移注意力。
　　这次手机可不敢再免扰静音了，只把铃声调低，搁置在一边。

　　傅嘉年写了一会儿出口订单的复盘报告，手边就隐隐传来震动和铃响，显然今晚是没有个安稳日子过了。
　　她瞥了一眼过去，来电人的名字一看——张宥嚣。
　　这通电话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后秉持着，这家伙大概如果没有正事，也就是在微信骚扰人的程度，傅嘉年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手机接通了。

　　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似乎很惊讶：“……喂？”

　　傅嘉年没急着说话，立起耳朵听了一下电话那边的声音，环境嘈杂，大概又是什么聚会的局上，隐隐能听见不少说话声。
　　一道激动的带着醉意的男音就扯着嗓子清晰的传到傅嘉年耳边：“宥嚣，你不坦荡，输了就要开免提的！你不开，我们怎么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加州少女的最佳情人，魅力无限的浪子？”
　　旁边又有笑声挤进来：“接的这么快，你这前女友是不是还对你有意思啊！”

　　看来这通电话是个惩罚。
　　张宥嚣笑骂了一声，慢慢似乎远离了热闹中心，那些嘈杂的声音远去了，傅嘉年才听见他的声音。

　　“我没想到你会接。”

　　“前女友？”傅嘉年将钢笔盖帽合上，漫不经心戳了戳纸面，轻笑。

　　纵然厚脸皮如张宥嚣，竟然也生出一丝尴尬，遗憾的是她还没办法看见张宥嚣这难得的窘迫。
　　“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想着打一个最不可能接的电话……这样就能躲过惩罚了。”张宥嚣声音慢慢小下去。

　　傅嘉年鼻尖轻哼，没说话，径直挂断了。

　　她忽然挂了电话，张宥嚣颇有些没底，立即回拨了一个。
　　被傅嘉年秒挂了之后，他也不敢再打，只得在微信上试探。

　　【张宥嚣】生气了？
　　【张宥嚣】你是不是生气了？
　　【张宥嚣】我真没想到你会接，你不是很忙么
　　【张宥嚣】他们不知道是你的电话，我发誓
　　【张宥嚣】我马上就把记录删掉，等会他们也查不到

　　浩浩荡荡刷了十几条。
　　傅嘉年垂眼看着，好像看一条着急着摇尾巴的小狗，逗着也不急着理会。
　　直到好半天过去了，才不咸不淡应了一句。

　　【傅嘉年】在忙

　　【张宥嚣】这么忙也没空生气了吧

　　【傅嘉年】张先生魅力无限，下次总不至于再拖我出去做挡箭牌吧？
　　【张宥嚣】没下回了，而且也不能说是挡箭牌
　　【张宥嚣】我看你回消息那么慢，想着肯定没空接我电话，我才想钻空子的
　　【傅嘉年】听闻张先生有二十多个前女友

　　【张宥嚣】？

　　【傅嘉年】张先生竟然一次都没被拉黑，各个电话都打得通

　　【张宥嚣】。

　　【傅嘉年】实在是魅力无限

　　【张宥嚣】[哈士奇叼花.jpg]
　　【张宥嚣】你得允许一个浪子散发他的魅力，分了手也依旧是梦中情人

　　“哈。”
　　傅嘉年竟然没忍住看笑了。

　　这货脸真不小。
　　说他胖还真喘上了。

　　time nine卡座内，躲开接电话回来后张宥嚣已经抱着手机埋头大半天。
　　赵斯凡和徐颂禾正巧赶来，座上的人闹道：“快管管这个人，输了游戏之后还耍赖呢。”

　　赵斯凡不明所以，还为张宥嚣说话：“他一向最玩得开了，怎么会耍赖？”

　　“转酒瓶输了，让他给前女友打电话，拿着手机翻半天打出去了，还不肯外放，要躲出去听。”那男生笑道，“你说说是不是耍赖？宥嚣在加州真有前女友？我可怀疑了。”

　　另一个男生分析道：“我看啊，前女友肯定是有的，就是……”
　　他语调渐渐暧昧揶揄起来，“我看是对面还有情，内容就不适合我们听了。加州的美女可大胆些，什么话不敢说？”

　　赵斯凡正巧抿了口酒，差些没喷出来：“你是说张宥嚣被调戏了？”

　　桌上哄笑一片，叫人直不起腰。
　　徐颂禾也无语扶额，“你真是以讹传讹的好手。”

　　“不过说实话，”徐颂禾悄摸肘了一下赵斯凡的胳膊，小声道，“他真有前女友？”

　　赵斯凡在加州是张宥嚣的学弟，是这里最了解张宥嚣底细的人。
　　他说的话自带权威背书，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赵斯凡咽下那口酒，理所应当点了点头，又道：“他当然有前女友了，还不少呢。”

　　这话被其他人听见，倒也不为其。像张宥嚣那样的脸那样的气质，要说他纯情，才真没人信呢。

　　张宥嚣收起手机，对讨论他情史的酒桌话题毫不避讳，也不多说，毫不扫兴举杯随着一块喝了。
　　桌上的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不知道聊到天南海北哪一片去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不得结论。左右没想明白，又和赵斯凡小声道：“我有二十多个前女友的事儿谁传出去的？”

　　赵斯凡茫然又直白：“我说的啊。”
　　这难道需要他保密？

　　张宥嚣：“？”

　　徐颂禾就在旁边，似乎感受到当事人扑面而来的疑惑，闻言探头质疑道：“难道没有二十多个？”

　　张宥嚣唇角一扯，狐狸眼一弯：“他说少了。”

　　徐颂禾眨眨眼，上下打量一眼张宥嚣那张脸，吹了声口哨，十分富有感情：“哇哦。”

　　她摸出手机，咬着吸管给傅嘉年扣字发消息。
　　【徐颂禾】我说这家伙，何止是浪子啊？
　　【傅嘉年】？你也在
　　【徐颂禾】你在说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也什么？

　　对面微妙的静默了一会儿。

　　【傅嘉年】……
　　【傅嘉年】你要说什么
　　【徐颂禾】我说张宥嚣啊，这货二十多个前女友竟然还是说少了哦
　　【傅嘉年】本人盖章？
　　【徐颂禾】你装监控了？
　　【徐颂禾】他确实亲口承认！真是好大一个瓜啊！

　　傅嘉年发来一条语音，她刚结束工作，正收拾着出办公室，实在没空再一个个敲字。
　　徐颂禾点开语音时，音量还没调节，不算小的声音在酒吧的音浪里响起，让她身边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那话音里还带着戏谑。
　　“我倒是感觉，有些人嘴里没一句话能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