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柚凉年》姜蕴初

2、 他从不认输，只回头折磨 屋子里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温予站在茶几前，盯着那瓣橘柚看了很久。
　　七天了。
　　它干巴巴的安安静静摆在盘子里。
　　就像她这两年的付出，老老实实摆在那里，没人珍惜，也没人在意。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把橘柚拿起，扔进垃圾桶。
　　该扔的早就该扔。
　　感情烂了，执念留着也没用。
　　她以为把东西清掉，心里就能干净一点。
　　可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酸涩，半点没少。
　　她和陆延在一起两年。
　　外人眼里，陆延年轻好看，性格拽一点很正常，温予温柔懂事，俩人配得刚刚好。
　　只有温予知道。
　　这两年，她是真的累。
　　陆延脾气冲，一点不顺心就炸，高兴的时候对她还行，不高兴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所有情绪垃圾，全是她接着。
　　所有生活琐事，全是她扛着。
　　他不用长大，不用懂事，不用操心柴米油盐，因为她全都替他做了。
　　可人心是会累的。
　　这次吵架，看着他暴怒摔门、看着他倒打一耙，温予是真的心死了。
　　她搬走、拉黑、断联，就是想彻底结束。
　　她以为陆延多少会冷静几天，就算不后悔，也该消停。
　　结果根本没有。
　　这七天，他换了三个小号加她微信。
　　全部被她拉黑。
　　他打不通电话，就换号码打，她全部拦截。
　　他找不到她人，就去问共同好友，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朋友圈、群聊、熟人圈子，他到处装可怜。
　　所有人听到的版本都是，陆延舍不得两年感情，温予突然绝情提分手，半点余地不留。
　　所有人都在劝陆延别难过，说温予太狠心。
　　没人知道真相。
　　没人知道，是他脾气差、自私、不懂珍惜、把人逼到绝境。
　　温予这几天，光是听朋友转述的流言，就够烦了。
　　她不解释。
　　解释没用，懂你的人不用讲，不懂你的人，讲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晚上八点多。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熟。
　　是陆延。
　　温予瞬间紧绷后背。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路灯底下，陆延站在那里。
　　穿着黑色卫衣，身形笔直，脸上没有白天卖惨的委屈，只剩一脸阴沉。
　　他没走。
　　就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盯着她这一户的窗户。
　　一动不动。
　　温予心口一下发闷。
　　她早就该猜到。
　　他找不到她，就会来蹲她。
　　他从来不是放不下爱，他是放不下掌控。
　　以前的温予，永远听话、永远迁就、永远低头。
　　突然有一天，她不哄了、不妥协了、直接消失了。
　　他接受不了。
　　没过两分钟，她那已经拉黑的旧手机号，收到一条短信。
　　号码陌生，但温予一眼就知道是他。
　　我知道你在上面，下来一趟。
　　温予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她没回。
　　隔了半分钟，第二条进来。
　　就两分钟，说清楚，我不纠缠。
　　又是这句话。
　　两年里，无数次争吵，他永远这句，就说最后一次。
　　可每一次最后一次，都是下一次折磨的开始。
　　温予干脆锁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不理、不回、不见。
　　她已经退让够了。
　　楼下的陆延，等了十几分钟没动静，耐心彻底耗光。
　　第三条短信带着压迫感砸进来。
　　温予，别逼我上去敲门。
　　他说到做到。
　　温予太了解他了。
　　他脾气上来，什么体面都不要，直接上楼敲门、拍门、吵闹，闹到邻居全部听见，让她难堪。
　　他从来不怕丢人，他只怕控制不住她。
　　温予眉心狠狠收紧。
　　她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僵持一分钟，她最终回了两个字。
　　不下去。
　　消息刚发送成功。
　　楼下人影动了。
　　陆延真的直接走进单元楼。
　　楼道脚步声一步步往上，清晰、沉重、越来越近。
　　温予站在屋内，心脏一下一下沉。
　　她不怕吵架。
　　她只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又被他打乱。
　　几秒钟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门外，陆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很低，带着惯有的强势。
　　温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