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柚凉年》廿廿姜

16、撕破脸了吗？报复来的如此之快 车子一

　　车子一路驶离原先居住的片区。
　　城市喧嚣渐渐褪去，道路两旁高楼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安静规整的住宅。
　　苏烈名下这套闲置公寓位置僻静，四周没有他们任何共同旧友，进出单元楼必须人脸识别，外来人员没有办法随意闯入。
　　凌晨零点多，楼道安安静静，只有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
　　推开门，屋内久未住人，空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灰尘气息。家具齐全，只是蒙着一层薄灰。窗帘拉得严实，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林溪留下来简单打扫，开窗通风。
　　温予把行李箱搁在墙角，环顾这间陌生的屋子。
　　没有她熟悉的摆件，没有拆开一半的纸箱，没有那盏每晚都会打开的落地灯。
　　这里只是一处临时的避难所。
　　手机还握在手里，陆延那条短信还停留在对话框。
　　温予把短信截图、号码信息完整保存，录入证据文件夹。依旧不回复，不拉黑。律师叮嘱过，不要切断沟通渠道，完整留存对方每一次骚扰记录，拉黑反而会丢失后续证据。
　　安置妥当之后，苏烈交代完安保细节才离开。
　　门锁全部是智能锁，陌生人员尝试开锁手机会收到告警。外卖快递全部寄到驿站，不要填这里的地址。出门尽量结伴，不要单独行动。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温予一个人。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零星几点路灯微光透进来。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
　　另一边，原先的小区。
　　陆延依旧守在地下车库出口外。
　　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移，凌晨一点，两点。
　　车库进进出出的车流越来越稀少。
　　他死死盯着出口，眼睛熬得发红，一根接一根抽烟。他笃定温予就在这片片区之内，早晚要出来，早晚要回家。
　　他预想过无数种画面。
　　温予独自下班归来，被他拦住。或是她迫于压力主动联系自己，愿意坐下来谈判。
　　可整夜过去，他始终没有看见温予的身影。
　　天亮，晨光漫过楼顶。
　　早高峰车流缓缓涌动，小区住户陆续出门上班。陆延熬了整整一整夜，眼皮沉重酸涩。
　　他看见无数张陌生面孔，唯独没有温予。
　　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索性绕进小区外围商铺，隔着围栏盯着楼栋单元门。
　　从清晨守到中午，依旧一无所获。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过了，是不是温予走了别的出入口。
　　陆延索性赌一把。
　　他编辑短信再次发给温予。
　　我已经在楼下，出来见一面。躲是躲不掉的。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却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反复拨打电话，听筒只有冰冷的呼叫转移提示音。
　　温予没有拉黑号码，但是设置了全部陌生来电转接拦截。
　　这一刻，陆延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人不见了。
　　明明前一天傍晚还亲眼看着她刷卡走进小区，一夜之间，如同人间蒸发。
　　怒火混杂着挫败感席卷上来。他耗费大量时间蹲守、尾随，一点点缩小范围，眼看就要找到确切房号，最后扑了一场空。
　　他不愿意相信温予已经搬走。
　　陆延绕着小区围墙来回打转，甚至冒险混在买菜的住户身后，趁着保安注意力松懈，溜进园区内部。
　　十几栋楼宇，他漫无目的游走，目光扫过每一张路过的女性脸庞。
　　整整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他试着去找温予那间公寓的窗户位置，按照之前观察到的片区，一栋一栋仰头辨认。窗户的窗帘依旧拉着，从外部看上去，屋子和往常没有两样。
　　那间屋子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陆延站在楼下的绿化带旁，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以为温予还躲在窗帘背后，不肯出来见他。
　　偏执的想法在心底疯狂滋生。
　　你想躲，我就逼你出来。
　　他低声自语，眼底戾气越来越重。
　　现实当中找不到人，那便回到网络。
　　回到车上，他点开存着偷拍碎片照片的相册。之前只通过邮件单独发给温予作为警告，一直没有向外传播。
　　现在面对面找不到温予，所有谈判的筹码仿佛全部失效。
　　他打开那个注册已久的匿名小号。
　　当初发长篇委屈帖子的账号还在，帖子虽然经过平台投诉已经被下架，但是账号权限依旧保留。
　　陆延犹豫片刻。
　　他并不想彻底把事情做绝，把影像公之于众等于没有回头路。
　　可眼下，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办法逼迫温予现身。
　　他没有直接把完整图片丢到公开论坛。
　　他挑选裁剪过的局部碎片，配上一段刻意引导的文字，不指名道姓，却处处指向温予，发布在本地几个流量不小的社交小组。
　　文案写得极尽暧昧，继续延续之前那套叙事，塑造自己被辜负的受害者形象，将亲密关系的破碎全部推到温予身上。
　　图片做了模糊处理，关键部位打码，但独属于温予的身体细节，依旧隐约可辨。
　　帖子发布完成，点击提交。
　　做完这一切，陆延靠在汽车座椅上。
　　他盯着手机页面，刷新看帖子热度一点点往上攀升。
　　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只要帖子扩散出去，舆论压力压到温予头上，她就不可能继续躲在不知名的角落，一定会主动来找自己求和。
　　只要她肯低头，他可以删掉帖子，收回所有照片。
　　帖子发布短短两个小时，开始发酵。
　　评论区迅速炸开，各种揣测、议论肆意蔓延。
　　有人顺着文字细节扒身份，有人同情发帖的男主。
　　也有一部分人察觉到不对劲，怀疑这是报复性的爆料。
　　信息传播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很快，截图流转，有旧相识刷到帖子。
　　一张帖子截图，辗转传到了林溪手机上。
　　林溪点开的一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立刻把截图转发给温予与苏烈。
　　临时避险公寓内，温予刚刚吃完简单的午饭，手机弹出消息。
　　点开图片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冷，手脚冰凉。
　　陆延真的把那些偷拍碎片，扔到了公开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