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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破晓 林氏股价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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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早晨八点。
阳光穿透云层,把临川的气温拉到了二十度,但清晨的冷风依然带着霜降后的肃杀,将满地的梧桐落叶吹得贴着地面打转。
“陈氏艺术基金涉嫌违规募资”的词条,在早晨八点整准时登上了热搜第一。
公寓的餐厅里,沈厌正坐在桌前,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热粥。她今天换了一套冷霜白的薄呢西装,搭配着剪裁极佳的曜石黑长裤,脊背挺得笔直。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表带依旧扣在第三个孔。
夏野坐在对面,穿着一条暖棕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披着浅杏色的披肩。她看着平板上不断飙升的舆论热度,眉头微蹙:“林知意真的把陈氏的丑闻放出来了。”
“她没别的牌可打了。”沈厌咽下一口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话音未落,沈厌的手机亮了。是陈屹然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四个字:“准备收网。”
九点半,股市开盘。
陈氏集团与许家名下的时尚集团,同时向外界公布了那份十三年前的海外信托名单。名单上,林家父子及多位林氏高管的离岸账户流水,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金融圈。
热搜第一的词条在十分钟内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林氏资本涉嫌洗钱”。
上午十点。林氏资本股价断崖式跌停,市值半小时内蒸发百亿。
下午两点。
沈厌公寓的门铃响了。
夏野走过去开门。
门外,林知意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极简风衣,内搭着冷灰色的高领。她的脸色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她的手里,依然提着一个保温盒,还有一杯印着林氏Logo的冰美式。
“周四当值。”林知意看着夏野,声音极其沙哑,却依然维持着那副傲慢的骨架,“我来送饭。”
夏野没有让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林总现在,还有心情管饭?”
“规矩就是规矩。”林知意提了提手里的保温盒,径直越过夏野,走进了客厅。
她走到餐桌前,把保温盒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沈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图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林总如果是为了市值蒸发的百亿来找我,那这顿饭,我吃不起。”
“沈厌,你赢了。”林知意没有绕弯子,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沈厌,目光锋利得像一把断了刃的刀,“许家那份名单,你藏了多久?”
“不久。”沈厌放下图纸,抬起头,“只是在你觉得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刚好拿出来了而已。”
林知意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的夏野,又看向沈厌,声音里透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与清醒:“林氏的资金链断了。我爸被带走了,董事会明天就会罢免我的职务。”
“所以,你是来告别的?”沈厌看着她。
“我是来履约的。”林知意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把冰美式推到一边,打开保温盒,“这顿饭,是你今天的三餐和普拉提。我一向说到做到。”
沈厌看着她。
林知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的木纹。
这个26岁、身高193cm的女反派,在失去了一切底牌之后,依然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却依然高昂着头颅的北极狼。
沈厌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打开了那份瘦肉粥。
“林知意。”沈厌舀起一勺粥,没有吃,只是看着粥里的倒影,“你可以不在陈氏,也不在银浦。你这样的人,就算从头再来,也不至于饿死。”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沈厌,眼眶里第一次泛起了红血丝,但很快就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沈总,这算是施舍吗?”
“算是对对手的尊重。”沈厌吃下那口粥。
傍晚五点半。天色暗了下来。
林知意离开了公寓。她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带走了那杯没喝过一口的冰美式。
夏野关上门,转身看着沈厌。
“结束了?”夏野问。
“林知意倒台,林景深被查,陈氏和许家的危机彻底解除。”沈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那份图纸,声音很轻,“算是结束了吧。”
晚上七点。公寓里恢复了难得的安静。
夏野换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裙,外面披着羊绒开衫,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沈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夏野的背影。
“今天没有吃到林知意送的饭,胃还好吗?”夏野头也不回地问。
“她送的粥,我吃了一半。剩下的,实在吃不下。”沈厌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软意。
夏野转过身,把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到她面前:“吃这个。”
沈厌接过碗,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今晚没有林知意的冰冷,没有陈氏的危机,也没有资本的算计。只有两双筷子交错的轻响。
就在沈厌吃完最后一口面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陈屹然的消息。
“林景深在审讯室里供出了最后一个人。”沈厌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夏野放下筷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谁?”
沈厌抬起眼,看向夏野,目光里透着一股极深的寒意。
“林家的海外信托,最大的资金接收方,不是林景深。而是一个代号叫‘K’的私募基金。”沈厌的声音变得极低,“而这个K基金的幕后实际控制人,是我爸,沈时钦。”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
沈厌紧紧捏着手机,指骨泛白。
夏野看着她,半晌,伸出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或许,当年的事,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夏野轻声说。
沈厌盯着手机屏幕,目光像是被那个“K”字钉住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反手握住夏野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帮我拿一下电脑。”
“沈厌。”夏野没动,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去,把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里,“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查东西。你甚至连你爸为什么叫‘K’都不知道。”
“正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更要查。”沈厌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清冷理智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自我怀疑,“我查了林知意这么久,算计了陈氏这么久,结果最大的雷,埋在我自己家里。”
夏野看着她,没有再劝。
她太了解沈厌了。这种时候,任何“你先休息”的废话都是没用的。沈厌的世界是由图纸和数据构成的,一旦逻辑出现了崩塌的缺口,她必须立刻把它填上,否则她的强迫症会把她逼疯。
夏野松开手,转身走进客卧,把沈厌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厌立刻开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验证密码,进入了事务所最高权限的商业资料库。
客厅里只剩下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和呼吸声。
夏野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沈厌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屏幕。
“查到了。”大约十分钟后,沈厌的手指停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份代号为“K”的私募基金最早的注册信息。注册地不在国内,而是在开曼群岛。而基金的创始人一栏,用的并不是“沈时钦”这个名字,而是一个拼音缩写:S.Q。
“S.Q,沈钦。”夏野念出声,“你爸把名字里的‘时’字去掉了。”
“他不仅去掉了名字,还用了极其复杂的离岸信托做掩护。”沈厌滑动鼠标,点开了一份十三年前的注资记录,“十三年前,陈氏艺术基金出事后,林景深把吞掉的钱洗白,其中有一大笔资金,就是通过这个‘K’基金流向了海外。”
“如果这个基金是你爸的,那意味着……”夏野的声音沉了下来。
“意味着他不仅知道当年林家做局的全部内幕,他甚至参与了分赃。”沈厌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胸口微微起伏。
一直以来,在她心里,沈时钦虽然是绝对理性的,甚至有些冷漠,但他是一个极其清高、有原则的建筑规划师。他怎么会和洗钱、违规募资扯上关系?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沈厌猛地睁开眼,直接合上电脑,站起身就往卧室走,“我要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现在?”夏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就现在。”沈厌的脚步很快,却因为刚才的震惊和胃部的虚弱,走得太急,左脚不小心绊到了地毯的边缘,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夏野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沈厌!”夏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火气。她用力将沈厌转过来,按在墙边,目光直视着她苍白的脸,“你现在这个状态,自己开车去沈家?你是想去质问他,还是想去送死?”
沈厌被夏野按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看着夏野带着怒意的眼睛,紧紧咬着牙关,那双一直坚不可摧的眼睛里,竟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无措。
“夏野,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我坚持的那些原则,算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发抖。
夏野看着她,心脏猛地揪紧了。
她松开了按着沈厌肩膀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抚过她紧绷的下颌线。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他沈时钦的问题,不是你沈厌的。”夏野靠得很近,一字一句地说,“你没偷没抢,你凭着自己的本事建了事务所,你把荒野保了下来。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沈厌看着夏野,眼里的那层坚冰,终于在夏野掌心的温度下慢慢碎裂了一点。
“好。”过了很久,沈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那就不去沈家。明天一早,我约他在事务所见。但在这之前,我要把这个‘K’基金查得底朝天。”
夏野看着她,确认她眼底的清明已经重新聚拢,才松开手。
“可以。但我陪你查。”夏野拿过电脑,重新塞进她怀里,“而且,现在是休息时间。你今晚要是再敢熬夜看屏幕,我就把你的电脑扔下楼。”
沈厌抱着电脑,看着夏野转身走向厨房去倒热水的背影,目光终于柔和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刚准备打开电脑,突然,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沈厌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沈总,想查K基金,不如明天上午十点,来银浦找我。林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