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应该是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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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卫东推开重案大队办公室的门时，郑淳正趴在他的桌上磕毛嗑，那瓜子皮和毛嗑在他脑袋两边堆成两个小山。
郑卫东挑眉，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把瓜子塞进自己的口袋，边磕边问：
“哪来的？”
“就不告诉你。”郑淳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老郑身后，见只有孙志国和刘勇进来，就知道重案队今晚要加班了。
他早习惯郑卫东三天两头加班，忙起来就没个人影，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的这件事了：“你今晚加班吗？加班我就……”
大猛E话都没说完呢就被郑卫东从他椅子上拎了下来：
“站好了，跟我走。”
郑淳惊讶：
“你不加班呐？真稀奇。”
出现场回来竟然不加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郑淳从小脸上就不藏事，唯一瞒得好的就是考警校报禁毒的事。
郑卫东啧了一声，点头：“不加班。”说完，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
郑淳一蹦三丈高：
“好耶！你这是要带我家去？”
以他对郑卫东的了解，这疑神疑鬼有职业病的老头一定会带他回家。外人哪里能知道他那么多的小秘密，他指定怀疑是他爷他奶派他来提点他的。
嘿嘿，郑淳捂嘴偷笑，他决定了，回去的路上，他要再给他一些自己是他儿子的证据。这97年怎么那么落后，要是能测DNA，就没这烦心事了。
郑淳一马当先冲出办公室，郑卫东和孙志国刘勇点头示意了一下才跟上去，和等在走廊里的郑淳一前一后下楼。
十二月的雾港，不起风其实不是特别冷，气温和其他的东北城市比都是比较高的，前提是不刮海风。这地方只要一刮风，那不管天气预报说几度，体感都比实际温度要低得多。
郑淳走出大厅，刚脱离了暖气就被冻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缩着脖子往郑卫东身上靠。
郑卫东低头看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把他抱起来，裹进自己怀里：“冻死你个小瘪犊子。”
“冻死我没人给你养老送终。”郑淳马上回嘴，“你就只生了我一个，没了我，你就断子绝孙了。”
郑卫东懒得和他掰扯，在郑淳后背上拍了一下就朝市局大院角落走去，那里停着一排自行车和几辆摩托。雾港坡多，风多，一般人上下班宁愿走路或者坐公交。也就市局有人愿意骑自行车，那也是因为他们宿舍就在不远处，来回路上也有没有坡。
“你不是说你是我儿子么。”郑卫东开口，“来，认一哈你老子的车。”
郑淳看都不看，直接回道：
“红色五羊。”
郑卫东毛骨悚然。
他昨天才从一个倒腾二手摩托车的朋友那里拿下这辆二手五羊，足足花了他一年的工资。除了和他一起去的赵铁柱，不管是家里还是队里都没人知道他买车了。这小兔崽子难道真的是？不能吧。
郑淳早就料到他要试探，偷笑一声后继续说：
“你贼喜欢在秋天的时候，骑着这辆车带我妈去滨海路兜风。你们俩在海边拍了老多合照了，背景里全有这辆破摩托。我老姑说我妈老家也有海，让你带他去看电影，你非说看海是男人的浪漫。”
郑卫东咽了口唾沫，他拿下这辆五羊的时候还真想过要带媳妇儿去兜风：
“你少搁这儿给我编叭！还去海边兜风，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带鬼去兜风？”
他把郑淳从自己怀里弄出，放在后座上。
郑淳都没坐稳就不干了，他才不要坐后座上：“我不坐后面，我坐前面！坐油箱上！”一边说，他一边往前爬。
郑卫东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罩在他身上：
“别逼我抽你！前面风大，再给你吹出个好歹来！到时候面瘫了，我看你咋整。”
“我就要坐前面！你以前都是让我坐前面的！”郑淳把郑卫东的军大衣从自己脑袋上扯下来，蛄蛹着朝前面爬去。
死冷寒天的，和个听不懂人话的小犊子在院子里拉扯像什么话，郑卫东只能妥协：
“冻死你个小犊子！”
他跨上车，把郑淳放在身前的油箱上，再把这小玩意儿整个裹进军大衣里，扣上纽扣。
郑淳熟练的从领口探出自个儿的脑袋：“出发回家——”
轰——郑卫东拧了一下油门，五羊就像离弦的利箭一样驶出市局大院。
路灯昏黄，这会儿已经快晚上七点了，雪已经停了，路上行人不多。
郑淳是真冷，也是真的开心。
郑卫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傻笑的小犊子，心里怪怪的。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试探道：“哎！你不是说你是我儿子吗？那你给我指指路，咱家往哪边拐？”
郑淳晃了一下自己没有被裹进军大衣的腿，特大声的回道：“我不知道！”
“你连我家在哪都不知道，你还敢说是我儿子？扒瞎都不打草稿！”郑卫东冷笑。
“我真不知道！咱家老房子九八年就拆迁了！”郑淳理直气壮，“不过拆迁分的新房子没你的份，谁叫你在拆迁前把户口迁我妈那房子里了。我大姑说你结婚后就死皮赖脸非要搬去我妈的房子住！”
“放你娘的连环屁！”郑卫东气得破口大骂，“我郑卫东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儿，能干出那种倒插门的事儿？！我就是睡马路牙子，也不能住媳妇儿的房子！你再给我满嘴跑火车，我削你信不信？！”
“你削呗！你又不是没打过！你以后就是个妻管严！妻管严妻管严！”郑淳一点不带怕的，小嘴叭叭个不停，“你不仅住我妈的房子，工资还全上交，每个月就靠我妈给你发两百块钱零花钱。化妆侦查的时候你都不敢垫付，我大姑说你就怕花超了没法和我妈交代！每次都让我大雷哥……”
“闭嘴！再逼逼扯扯我给你扔下去！”郑卫东咬牙切齿，这小犊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他怎么可能让赵庆雷付钱？那不能够！
郑淳哼：“要不你能收我大雷哥做徒弟？你可瞧不上他了。”
郑卫东急刹车，摩托车在一栋筒子楼前停下：“一天到晚胡咧咧！我瞧不起谁了我？”
“你瞧不起我大雷叔和常阳叔。到了？”郑淳眨巴眼睛观察四周，“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
郑卫东把他从摩托车上拎下去，指挥他从自己腰带上取钥匙去开自行车库的门，这家伙直接给郑淳整不会了：
“黑灯瞎火的……”他一个大E也看不清啊。
“要你有啥用？”郑卫东嫌弃道。
他从车上下来，掏出钥匙，打开车库，把摩托车推进去。
郑淳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什么都没看清郑卫东就出来了。
大猛E再次被抱起，他也不挣扎，窝在老郑怀里被他带上二楼。
楼道里也没有灯。
郑卫东蹑手蹑脚打开了家门，屋里静悄悄的，郑淳没见到他爷和他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头老太太接连下岗后就在街边支了个摊位卖早餐，别看生意不大，挣不老少，就是辛苦，每天凌晨三点就得起来备料。后来虽然搬去农贸市场那块了，作息也没有变。这会儿虽然还早，但他俩已经都睡了，郑淳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了他爷的呼噜声。
他大姑拿他当不懂事的孩儿呢。
老郑为什么一结婚就要搬出去的原因郑淳这会儿知道了。
原来是老房子隔音不好啊，太震撼了，他老子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就那么馋么？一点正形没有。
郑淳斜眼看他爸，越看越觉得他贼眉鼠眼，不是好东西。
“愣着干哈？”郑卫东拽着郑淳的衣领，把他弄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开了灯。
大灯泡亮起来后，郑淳很快就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朝北的房间，靠门口的地方做了个排顶天立地的衣柜，衣柜过去点的地方是个带书架的书桌，靠窗靠暖气片的地方放着一张单人床。
单人床的上方贴了好几张海报，都是郑淳不认识的人，一个个不管是妆容还是打扮都很夸张。他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开始脱衣服。
这屋面积不大，暖气烧得足，他站一会儿就热了。
郑卫东刚把身上的皮夹克脱下来挂好，一回头，就见郑淳已经麻溜地把自己脱得只剩下秋衣秋裤了。
“你要干啥？赶紧钻被窝里去，不冷啊？”郑卫东皱眉，捡起小犊子扔在瓷砖上的衣服挂在门口的挂衣钩上。
在都用水磨石铺地面的时候，他家老房子都用上瓷妆了，老郑到底为什么觉得他爷他奶手里没钱？
郑淳光着脚丫子踩在自己的鞋上：
“老郑，你去拎两个暖壶，再拿个澡盆来，我要洗澡。”
郑卫东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听到天方夜谭，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你疯了吧？这大冬天的，谁家好人在家里洗澡？冻感冒了算谁的？洗一下脚得了，我不嫌你埋汰。”
“你啥意思？”郑淳懵了，“你在家不洗澡？”
“这年头谁在家洗，都去大众浴池。澡堂子泡一泡，再找师傅搓背，那不舒服？”郑卫东走过去，捉住郑淳，把他扔床上，“赶紧睡觉，别给我找事儿。”
郑淳从被窝里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写着拒绝：
“不行！我妈说了，必须每天都洗澡！不洗澡身上有细菌！”
郑卫东压低嗓子吼他，就怕声音高了吵醒隔壁老两口：“东北大冬天谁天天洗澡？天天洗，那不皮都给你搓秃噜了！给我老实躺着！”
“你以后就会天天洗！”郑淳不甘示弱回嘴，“你不洗澡，我妈根本不让你上床！你不仅天天洗澡，上床前还得再洗一遍脚！我大姑说你有回办案结束回来补休，都不敢往床上躺，就睡客厅沙发。她心疼你让你去床上躺着，你非不去，说自己没洗澡，怕薰着我妈！我大姑说了，我妈当时都不在家！”
郑卫东的脸再一次涨成了猪肝色。
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睡沙发！
“你……你个小王八犊子，你再给我胡咧咧！”郑卫东气得手指头都哆嗦了，指着郑淳的鼻子痛骂，“我告诉你，我郑卫东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对不可能受这种窝囊气！”
郑淳撇嘴，并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就嘴硬吧，我妈那长得就和狐狸精一样，我大姑说你眼睛都钉我妈身上拔不出来。反正我不洗澡睡不着，身上刺挠。”
“洗不了！”郑卫东不妥协，“最多给你擦一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两分钟，郑淳哭丧着脸答应的时候，郑卫东骂骂咧咧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红色椭圆形的大澡盆进来了，盆里冒着热气。
“还愣着啊！快点！”郑卫东把盆往地上一放，没好气道，“就这一次啊！明天赶紧给我找你亲爸妈去，老子伺候不了你这少爷！”
郑淳美了，麻溜脱了秋衣，露出了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他吸气收紧肚子，又快速把秋裤脱了，然后跳进澡盆里。
哗啦——小胖子入水，水花四溅。
郑卫东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后转身去衣柜里拿了条新毛巾。
郑淳仰面躺在澡盆里，脖子枕在澡盆的边缘，两只小短腿被浮力托着飘了起来，就和在澡堂子里泡澡一样惬意。
正美呢，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腿，在上面胡乱呼噜了起来。
“老郑你轻点，你当我是猪呢！”郑淳疼得直躲，水花又开始往外溅
“娇气！”郑卫东嘴上嫌弃着，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热水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郑卫东的视线。他搓完两条胖腿和上半身，郑淳就自觉翻了个面把后背露出来：“后背多搓搓啊，上点劲。”
郑卫东手上不停，一边伺候少爷，一边想事。
这孩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世上真有穿越这回事儿？他怎么会娶个狐狸精？事事的，谁家好老老娘们要家里爷们天天洗澡……
郑卫东摇了摇头：“我记得你这个小犊子说过，你妈长得就不像个日子人？”
郑淳哼唧了一声：“我和我妈长得像，你瞅着我像个过日子的么？”
“行了，搓完了，赶紧起来！”郑卫东把毛巾拧干，等郑淳从澡盆里起来，就给他从头擦到脚。
好家伙，郑淳那个嫌弃的：
“擦脸要用擦脸的毛巾，擦下半身要用擦下半身的毛巾，那擦脚要用擦澡巾！我妈说了……”
郑卫东不语，只一味给小犊子擦，擦完后就把他扔到床上。
郑淳光溜溜的，一点不害臊，真是身体缩小了脑仁也跟着缩小了，把礼义廉耻都忘了。
他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把他脱下的衣服扔进澡盆里搓的郑卫东，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老郑。”
“又干哈？”郑卫东不耐烦地抬头。
郑淳说：
“我真挺爱你的。”
但吃嘴巴子的事不原谅哈，谁家好老爷们打孩子？！哼！
“哎呦我去。”这家伙，真给郑卫东整害羞了，搓衣服都搓得更有劲了，还站起来把自己洗澡用的香胰子拿过来使了。
他儿子这小嘴儿抹了蜜一样，成能说了，应该是像他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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