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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大E我好像 ...

  •   郑淳是真的憋不住了。

      谁说大E就不能哭了?

      大E也有哭的权利。

      他抱着妈妈的腰,嗷嗷哭。

      从农贸市场回去,家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他奶和他爷看他的眼神就跟他妈刚牺牲那会儿一样,就慈爱里带着点心疼。

      郑淳最讨厌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这个眼神提醒他,他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他是一个没妈的孩子。学校里的老师,家属院里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一夜之间,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在他面前提起妈妈两个字。

      为什么不提?

      他妈妈是牺牲了,又不是抛下他和老郑和人跑南方去了。

      为什么不提?

      他妈妈最爱的就是他和老郑。

      老头老太太的眼神让郑淳梦回童年,他心里别提多不得劲了。他不明白,他妈这会儿好端端活着呢,他爷他奶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到底哪里可怜了?

      想起痛苦往事的郑淳蔫吧了,老太太就赶他去午睡。郑淳是真困,想着睡一小会儿,结果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这下好了,没见着他老姑,他可想他两个姑姑了。

      晚饭的时候,郑淳还有点没恢复精神。他吃着老太太给他蒸的海参鸡蛋羹,一边还指挥老头把大棒骨炖酸菜里的好肉挑他碗里,吃够塞不满他的嘴,郑淳还要问他老姑什么时候上白班或者中班,他大姑什么时候回娘家。

      老头老太太就和他保证,他明儿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两个姑姑。

      郑淳心里更不得劲了。

      咋滴,他老姑班不上了?他大姑也要连夜从外县夫家赶过来?

      他就这么招人稀罕?

      白天睡多的郑淳心烦着呢,到了晚上八点多还是不困。他让早就该上炕睡觉的老两口自己睡去,他准备去他老姑屋里看电视。

      结果他奶愣是不同意,还神神秘秘地把老郑头叫到厨房嘀咕了半天,出来她就宣布,要带他来市局找郑卫东去。

      郑淳那叫一个不得劲。老太太说这句话时看他那样别提了,简直梦回他刚没了妈妈,郑卫东又整夜整夜不睡的那段时间。郑淳永远忘不了他奶送到他市局门口,抹着眼泪让他去给郑卫东送宵夜时的眼神。

      “奶,我不去市局。”大猛E拒绝去,“我想看电视。”

      王桂芬女士就哄他:“大孙啊,你不是说你妈要调过来了么。没准他今天就到了呢?你就不想去看一眼?”

      那简直太想了。

      郑淳被说服了。

      谁成想,老太太带他到了市局后,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在一楼的值班室里借了电话。明明值班室的两个叔叔都和他奶打招呼,说了他爸带了个生人去办公室了,他奶怎么就不上去呢。

      郑淳满脑子都是生人,他奶该不会真能掐会算?神了啊。他从他奶身后走出来,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大大方方问叔叔:

      “叔,老郑带回来的那生人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值班的叔叔们一脸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拿橘子汽水逗他,问他喝不。

      郑淳的心啊,早就飞上三楼了,他恨不得甩开老太太的手冲上楼去,哪里有功夫唠闲嗑。

      好不容易等老太太打完了电话,郑淳就跟装了马达似的,甩开小短腿就往楼上跑。

      推开门的瞬间,郑淳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郑卫东椅子上的,他日思夜想的人。

      裹着郑卫东退伍时带回家的军大衣的人,是他妈妈呀。是活生生、会呼吸、还没有变成骨灰盒子和墓碑上黑白照片的顾彦斌。

      六岁的身体,要怎么装下十八岁灵魂积攒了整整十二年的思念和委屈呢?

      郑淳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嗷了一嗓子就撞进了他妈妈的怀里。他死死,死死抱住他妈妈的腰,也不管鼻涕眼泪会不会把他妈弄脏,就嗷嗷的嚎:

      “妈!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想死你了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顾彦斌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往后仰了一下,要不是郑卫东眼疾手快在他背上扶了一把,他说不定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狼狈。不说撞击瞬间掉在地上的,那个他一口都没吃的黑色梨,他的胃被撞得翻涌了起来,还是晚上吃多了。

      这个奇怪的,仿佛有认知障碍的小朋友力气大得惊人,抱他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他的肋骨都开始疼了起来。

      “小朋友,你……你先松手,咳咳……”顾彦斌被胃里上涌的食物呛到,咳嗽了两声。

      这一咳,真的把郑淳吓坏了。

      郑卫东真的从来不说顾彦斌的事,一丁点都不说。他大姑和老姑喜欢说,最常说的就是他体格子嘎嘎好,随他们老郑家的根,不像他妈,南方人怕冻,一到冬天十天里八天要犯咳嗽。

      郑淳把这句话自动理解为Omega都身娇体软,一降温就易得感冒。

      大猛E赶紧松开些自己的手,仰着小脑袋,紧张兮兮地看顾彦斌:

      “妈,你咋咳嗽了?是这屋里烟味儿太重呛着你了?还是你被海风吹着了?”

      说完,他扭头就冲旁边的郑卫东龇牙,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猫:“郑卫东!是不是你又在我妈面前抽烟了?不是让你戒烟吗!你个不听话的老登!”

      郑卫东还没怪他胡乱使用铁头功,差点把他媳妇儿撞翻,就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呲儿。他摸了摸鼻子,莫名就有点心虚,就没发火。不过老登是啥意思?听着不像啥好话。

      十八年父子,郑卫东摸鼻子是啥意思,郑淳是真懂,老登心虚了,哼哼哼。

      他更来劲了。

      果然是这个老登的错。

      他龇牙,准备冲上去给郑卫东一个教训的时候,脸被一双手轻轻捧住了。

      压下胃里翻涌的顾彦斌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前的满脸泪痕的小胖子的模样。

      这一看,他就再也移不开眼了。不知不觉间,他就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把那张对着郑卫东的脸转向了自己。

      小孩儿脸上满是鼻涕眼泪,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还包着一泡泪,瞧着真的很可怜。

      这张脸……这眉眼……

      怎么会这么像?

      顾彦斌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太像了。

      这孩子的眼睛、眉毛,甚至哭起来的样子,都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换句话说就是,和他失踪了十一年的姐姐顾彦文,也一模一样。

      顾彦斌和他姐姐长得非常像,凡是见过他姐姐的,都不会否认这点。小学的时候,他姐常接他放学,班里的男孩子们见到她后就给他取了个绰号——顾小姐。这个绰号,一直跟他到现在。

      他捧着郑淳的脸,不可置信地用大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我叫郑淳,淳朴的淳。我奶找人给看的,说是老实人有福。”郑淳美滋滋的感受着自己妈妈手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幸福地侧头蹭了一下,说话那声和小甜水一个样式,夹夹的。

      “妈妈,我真是你的儿子。你看我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要是不相信,就拔我头发寄花都去,让他们给咱俩做个DNA。雾港这里技术太落后了,竟然测不了DNA。哎呀妈呀,那GDP都全国前十了,连个DNA都没有,也不知道钱都哪去了。”

      “你别听他瞎白话。”郑卫东在一旁插嘴,他看顾彦斌脸色不对,就伸手去拉郑淳,“这小犊子是个走失儿童,脑子有点那个,满嘴跑火车,现在在我家寄养。也不知道我妈给他捎来干啥,我这就让老太太把人领回去。这老太太,来就来呗……”

      “你别碰我!”郑淳躲开郑卫东伸过来的手,死死抱住顾彦斌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闷声闷气说,

      “妈,你信我,我真是你儿子。我大姑说了,你是因为一个连环投毒案才来雾港的,你一来,郑卫东就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死皮赖脸追你,没多久你们俩就好上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再胡咧咧老子抽你!”郑卫东瞅着顾彦斌脸色越发不好了,直接就举起了自己的手,郑淳这小犊子一点眼色不会看,什么都往外秃噜,把他媳妇吓坏了。

      “你抽啊!你有本事这会儿就抽啊!你除了会抽我,还会干个啥!”郑淳不带怕的,抬起自己的头就和郑卫东对轰,“妈,你看他!他昨天就抽我嘴巴子!他家暴我!”

      “我他妈什么时候抽你了,你脸上连个印都没有!”郑卫东气得直跳脚。他是真冤枉!

      “你就是抽了,你就是抽了!”郑淳这下是真委屈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妈妈,他打我。呜呜呜,郑卫东他打我。”

      顾彦斌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看清郑淳的长相后,一个荒谬又合情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疯长起来。

      顾彦斌本身就是搞技侦的,穿越这种天方夜谭他自然一个字都不会信。

      更何况,他是个正常的男性,生理结构决定了男人和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长了一张和顾家人如出一辙的脸。他很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

      这孩子,会不会是他姐姐顾彦文的儿子?

      1986年她姐姐失踪的时候,家里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当时警方怀疑她是被拐卖了。

      那段时间正好是拐卖犯罪的‌历史高峰,光1990年全国拐卖案件的立案数就有两万六千多件‌,平均每天超过72起。

      于是之后的十一年,他们一家都没有放弃寻找她,他爸甚至辞掉了经警的工作,全国各地找她,却始终渺无音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尸体,就说明姐姐很可能还活着,他全家都这样坚信着。

      看清郑淳脸蛋的此刻,顾彦斌想,她虽然是在花都失踪的,但有没有可能被拐卖到了东北?

      无数个问题在顾彦斌的脑海里盘旋,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让他喘不上气。

      “妈?妈你怎么了?”郑淳率先发现了顾彦斌的不对劲,大猛E顿时慌了,他扑到顾彦斌身前,“妈你别吓唬我,你咋喘不上气了?”

      郑卫东早先就觉得顾彦斌脸色不对,这会儿他一把将郑淳拎开,自己凑到顾彦斌面前。不细看还好,一看,好家伙,给他吓够呛:

      “顾工?顾工喃怎么了?能说话吗?能听见我说话不?”

      顾彦斌用力点头。

      能听见说话,但是喘不上气?不能是哮喘吧?郑卫东急得满头大汗,他这会儿特烦自己那件套在顾彦斌身上的军大衣,太耽误事了,他都没法直接把自己的手伸进顾彦斌自己的那件大衣里。

      郑卫东在顾彦斌口袋里胡乱摸索着,找到了一个药瓶,他拿起来看标签。

      没看清上面写啥呢,小犊子郑淳就急眼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还不忘呲哒他老子:

      “老郑你真啥也不是!我妈都随身带着了,能不是治病的么?倒两粒喂啊,急死我得了呗!”

      “都撒开——”王桂芬女士拎着夜宵进来了,先骂郑卫东,“三十的人了,啥也不是。”又说小的,“别添乱,你妈……你顾叔,他这是倒不过气了。”

      “倒不过气了?”郑卫东恍然大悟,大手直接往顾彦斌脸上一放,严严实实罩住了顾彦斌的口鼻。

      “你干啥!”郑淳急得一蹦三丈高,“你捂死我妈得了呗!”

      “滚一边子去!”郑卫东头也不回吼了一嗓子,他哪里真按实了,那掌心都是虚虚扣着,“知道啥是过度呼吸不你就闹!”

      郑淳还真不知道,他从小就是健康宝宝,体格子嘎嘎好。

      “顾工,顾彦斌,来,看着我,看着我的嘴巴。”郑卫东放低声音,他媳妇儿呼出的气打在他的掌心,温热又潮湿。郑卫东这个,喜欢干燥,平时出个手汗,都能烦死他。

      这会儿顾不上了。

      他就瞅着顾彦斌那脸:

      “我数一二三,你吸气,我数到四的时候,你再慢慢往外吐气。能明白不?你是知识分子,指定能明白。来,我开始数了,一、二……对喽,慢慢来,三……四……好,往外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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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都交换身体了那正好麦麸爆红》自己也磕CP,所以有点想写麦麸 《他想加入一个家庭》消防指导员和站长,还是架空现代还是在雾港,因为两人都会发帖,所以论坛体会比较多,算双视角,酸涩狗血暗恋,求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