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65422：终航》杪沅凌子

4、第四章：破晓终局，余轨留白 陈默完成终

　　第四章：破晓终局，余轨留白
　　短暂驻留过后，零点零五分，我启动返程。
　　复兴号缓缓驶离空港隧道终点，受电弓稳稳贴合高压接触网，轮轨摩擦的绵长嗡鸣回荡在幽深隧道。
　　原路折返，重过捷运廊道、临城郊区枢纽、107区段、安城高铁站，一路回望满目荒芜。
　　曾经三线并行、昼夜不息的繁华盛景，尽数化作脑海残影。
　　窗外只剩锈蚀钢轨、漫生野草、死寂高架。
　　凌晨四点四十分，列车平稳驶入安城市中心地下存车线。
　　我逐项完成收官操作：断开高压、落弓、关停全车系统、断电锁闭、封存驾驶室。
　　复兴号重归数年不变的沉眠。
　　我以为，这场无人知晓的末代终航，会像当年三铰接的夜行一样，永久淹没在空城黑暗里。
　　可复兴号，是在编国铁核心资产。
　　纵使地方调度瘫痪、城区监控全无，铁路局远端底层日志系统从未彻底关停。
　　今夜短暂的弓网负载、车辆位移痕迹，尽数被静默记录。
　　天光大亮，晨雾裹挟野草潮气漫满地下通道。
　　清晨六点，通道入口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
　　四名身着制式制服的铁路局稽查人员，静立通道出口，记录仪全程开启。
　　无警笛、无呵斥、无抓捕。
　　仅有平静的告知：
　　“昨晚离线私启在编复兴号，后台轨迹已锁定，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心底毫无波澜，亦无意外。
　　从深夜唤醒三铰接的那一刻，我便知晓，这场源于执念的私人告别，终有落幕之时。
　　他们未给我上铐。
　　所有人都明白，我无意破坏、无意违规牟利。
　　我只是守着一片废墟，送别自己半生热爱的末代司机。
　　可规矩犹在，国铁底线犹在。
　　纵使城池荒芜、时代落幕，规章不亡。
　　我跟着稽查人员走出地下站台。
　　朝阳铺展整片破败空城，一眼望去，漫长轨路横贯荒原，钢轨锈蚀，草木丛生。
　　远处厂区里，三台C765422传奇车组静静停在拆解工位，静待切割消融。
　　我最后回望一眼这片耗尽我半生光阴的热土。
　　我开过C765422的鼎盛繁华，开过双城最后的地面载客；
　　我送走了所有传奇公交的落幕消亡；
　　我坐完地铁末代城区之行，开完高铁末代全线终航。
　　一城轰鸣，由我亲历。
　　一城余音，由我收束。
　　稽查车辆缓缓启动，驶离荒芜的空城腹地。
　　身后，长轨寂寂，荒草连天。
　　再无车鸣，再无归人。
　　古道残轮随岁尽，长轨留痕待风湮。
　　半生尽付尘中客，一枕车鸣送旧年。
　　时代落幕，余航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