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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别竟是十年 阎王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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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辞阑干咳两声,随便岔开话题:你们宗主的剑伤可有好转?”
宿云祈道:“不曾听闻宗主有过剑伤。”
允辞阑一听心里便清楚了,说到底,还是不愿见他。他摆摆手,淡淡一笑:“摆了,摆了。你们宗主忙,求她来陪我喝酒也不肯,看来我张脸是没有用咯。”
他拿起案上早已斟满的酒盏,酒液清泠,仰头饮尽,没有再提谢令鸢的事:“正事要紧,我们还是说说其他之事。”
“起初我要你们助我寻三样东西:一人,一笔,一尊神像。”他目光落向莫辞,徐徐开口,“现下人已经找到了,余下还差那支笔,还有神像。”
宿云祈心中暗忖,原来莫辞果真认得允辞阑,听这话里的意思,二人交情应当不浅。他开口问道:“你要寻的神像,是哪一尊?”
“谕瑶神女的神像?”谢言昭道。
允辞阑抬眼看向谢言昭,点点头:“神死成像,坐落一方天地,虽不能再施神通,却也能予世人一份心安。”
宿云祈依旧摸不透他的用意,眉头微蹙,疑惑开口:“你寻神女神像,总不会单单只为求一份心安吧?”
允辞阑抿了抿唇,声音沙哑:“谕瑶她……或许还活着。”
“什么?!”宿云祈与莫辞同时一惊,唯独谢言昭神色未动,道:“这不可能。”
允辞阑早知道三人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从案桌下拿出一只桃花发簪,发簪上有三朵桃花,两朵是银白色,一朵竟是粉色。
他抚摸着发簪的纹路,眼角泛红道:“这是她的东西,小言昭你应当识得。”
谢言昭从他手里接过发簪,桃花发簪他确实见过,虽已是年少旧事,可他记得清清楚楚,她时常簪着这桃花发簪。
她说,发簪彻底失去颜色之时,便是她魂归大地之际。
谢言昭垂了垂眼,声线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可她明明说过……”
允辞阑顺势接过话:“她说过,施展禁术没有生还的余地。”
谢言昭缓缓点了下头。
宿云祈和莫辞对视一眼,满脸困惑。他们听着二人交谈,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可连起来,却摸不透其中的缘由。
白谕瑶神女归于故土已经百年之久了。她的故事多到让人分不清真假,宿云祈对她的了解大多来源于画本。
此事,莫辞开口问道:“什么禁术?能除去怨祟吗?
允辞阑扯出一丝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抿了一口茶,握紧手中的茶杯,沉声道:“小言昭,我能感受到她的气息,神力可以压制怨祟,若找到她,或许怨祟一事就有法子驱除。”
宿云祈点点头,又问道:“可神魔大战之后,诸神神力不是已经尽数消散了吗?”
允辞一阑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谕瑶神女不一样。其余诸神皆是由人悟道化神,唯独她是天生正神。说不定她真的寻到了重聚神力的法子,活了下来。”
三人应下允辞阑的请求,谢言昭开口问道:“你要找的是阎王笔?”
“是。”
他话音稍顿,似是想起一桩压了许久的旧事,“你们应当都听过,数年前九泉至宝阎王笔失窃。但世人都不知,盗走阎王笔的是怨主。这件事我也不曾对外泄露半句,只告诉了令鸢一个人。”
“几天前,我感受到了阎王笔的异动,根据阎王贴的指示,阎王笔出现在了溪浣镇。”
谢言昭道:“据我所知,阎王笔对怨无用,他为何要偷盗?”
阎王一笔,定人生死。但阎王笔只能更改凡人的命数,对于怨和修仙之人完全是无用的。
那“它”偷走阎王笔又是为了谁?
允辞阑想到一件事道:“阎王笔刚被盗时,阎王帖疯狂振动,阎王帖上,墨脊轩三字反复浮现、这般异象足足持续两月,才归于平静。”
说来可笑,阎王笔被盗,按理允辞阑要受到天罚,他每天以泪洗面苦苦等待,可天罚却迟迟没来。
想到阎王笔的凶险,他又出言提醒:“若是寻到阎王笔,万万不可随意落笔。除我之外,但凡有人动用此笔,每写一笔,便要折损十年寿元。
宿云祈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一笔折十年?这也太狠了。若是落笔多了,岂不是顷刻便要寿尽而亡?”
看来这物件果然凶险至极。可那怨主也委实厉害,竟能握着阎王笔,硬生生写了整整两个月。
等等,两个月。
宿云祈道:“允大人,你说旁人动用阎王笔,写一笔便折十年寿元。可那怨主足足写了两个月,这寿元未免也太长了!”
谢言昭瞬间明白了宿云祈的意思:“你怀疑怨主是上古妖族?”
宿云祈道:“阿姐曾说过怨主并非由天地怨气自行化生,它和我们一样,受寿有限。”
宿云祈顿了顿,继续说道:“凡人化为怨祟,寿元不会更改。修士与寻常妖族虽寿命悠长,却也支撑不住连续两月不停落笔。怨主极有是上古妖族。”
允辞阑指尖轻叩石桌,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不愧是逍遥宗的弟子。妖族这条线索交由我去追查,你们眼下,先动身去往浣溪镇最为妥当。”
允辞阑目光落到莫辞身上时,见他一副心神游离模样,出声唤道:“莫辞。”
莫辞猛地回神,微微欠身:“抱歉,方才失神了。”
允辞阑也不想同他计较,何况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也能猜到。他道:“摆了,你先去看以墨。一晃十年过去,我想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莫辞默不作声,就在允辞阑以为他不会去的时候,转身离去。
宿云祈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问道:“允大人,你口中的以墨是?”
允辞阑不答反问:“你们方才进来,可瞧见亭边那株已经枯死的彼岸花?”
宿云祈点点头,道:“看见了。”
允辞阑道:“那就是允以墨,我的弟弟,十年前因灵力枯竭而死。”
十年前吗?
宿云祈起莫辞第一次来逍遥宗时就是十年前,那时他整天望着远方,眼神空洞,不爱与人说话。
不过有一次宿云祈碰见过他在莲花池嚎啕大哭。这么一想,或许他当年哭,是因为这个允以墨。
允辞阑又道:“我弟弟以墨自小体弱,化不了形。可不知何故,他体内突然多了一缕谕瑶极其微弱的残魂。凭着这一丝神魂,他得以化为人形,安稳存续百年。”
“那他与莫辞呢?”宿云祈问道。
“当年莫辞被人追杀,误入这里被以墨所救。莫辞虽心有恨意却也不愿重返人间,便留在了九泉。”
“后来,以墨想出去走走,两人携手离开了九泉。可不到一年时间,彼岸殿的花尽数落败,我知晓他定是出事了,只能强行用法术换两人回来。”
他记得,当时莫辞满身是血,允以墨则陷入昏迷,神魂不稳,灵力枯竭,是濒死之际。寿数不到三天。
“后来莫辞离去,以墨身死。一别竟是十年。”
“罢了,不提他们。”他转而开口,“阎王帖上新浮现的是个木字。虽不能断定是不是同一人所书,但无论如何,寻到阎王笔,总能挖出线索。”
几人心中都清楚,带木字旁的字数不胜数,想要单凭这一点锁定一个姓氏,难以登天。
但愿所写下的姓氏就是木字。
此番前去,还需看运气。
……
莫辞站在彼岸殿的古亭,垂着眼,抬手抚摸过落灰的古琴。刹那间,那人的轮廓似在他眼前浮起,但如水面掠影,只一晃,便散了。
莫辞用衣袖轻轻将古琴上的灰尘扶去,坐于石凳上,随后一阵幽雅的琴声袅袅传开。
此时彼岸花有了变化。
随着音律的变化,那些彼岸花竟慢慢直起身来,含苞待放的花,也慢慢舒展开。
三人闻声而来,只见一位墨发高束一席青衣的少年郎,静坐亭中,琴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他弹奏得如痴如醉,忘却尘世烦恼。
宿云祈还沉浸在曲子中,旁边就传来一道不合群的声响,允辞阑完全不顾两人感受,热泪盈眶。
“好!好。”
“彼岸盛开,往后,便有人同我相伴了。”
他扯过宿云祈的袖子,拿去擦眼泪:“天杀的,自从以墨走后,彼岸花便不曾开放,原本热闹的城一夜之间冷清下来。”
“花使们也不讲道义,他一走,跟着陷入沉睡,只留下我一个孤家寡人。”
宿云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挪开,干笑道:“确实不道义!”
允辞阑又扯了回来,道:“是吧!如果不是花使离去,我的城不会是一座空城,这里也不会只有傀儡人。”
宿云祈挺同情他的,一个人守着一座城,连个体己的贴心人也没有,如果是自己未必住得下,指不定哪天就跑出去潇洒去了。
一曲完,所有彼岸花皆恢复了正常模样,除了中央那朵。
而花海不知从何处缓缓飘出一盒东西来到莫辞身边。
莫辞伸手拿下,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幅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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