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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独一无二 贺西烛,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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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各大高校陆陆续续放假。临江裹在冬日的寒气里,街边早早挂起一串串红灯笼,商铺门口摆满红彤彤的春联与福字,年味漫过街巷,落进家家户户的窗。
秦却家里却冷冷清清。爸爸离开之后,每一年的除夕,都只剩下她和陈华菱两个人。
窗外隐约飘来隔壁人家的说笑声,饭菜香气顺着楼道缝隙钻进来,他们只有羡慕别人阖家团圆的份儿。
不过就算只有两个人,也得把新年过好了。新年新年,顾名思义,新的一年,所以什么都是新的。
秦却挽起袖子,坐在餐桌边擀饺子皮,案板上撒着薄薄一层面粉。陈华菱调好肉馅,指尖捏起一张圆皮,舀一勺馅料,指尖灵巧地一折一捏,一个饱满的月牙饺子便成型了。
“晴晴,皮擀得薄一点,别破了,不然煮的时候会漏汤。” 陈华菱低声嘱咐。秦却手里擀面杖转了转,目光落在案板上堆叠的饺子上,思绪不自觉飘回了从前。
记忆里的除夕热闹得像一场梦。那时候爸爸还在,年夜饭的餐桌永远摆得满满当当。
他总爱系着一条沾了油渍的围裙,抢着和妈妈包饺子,手法笨拙,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肚子鼓鼓囊囊,一煮就容易破皮。
他也不恼,捏着那个破口的饺子笑着打趣,说这是家里专属的 “开口福饺”,吃到的人来年万事顺遂。
客厅的电视大声放着春晚,他会偷偷拿出藏好的糖果塞给秦却,抱着她站在阳台,指着远处此起彼伏炸开的烟花,跟她说,以后每一年,都陪她们母女看烟花守岁。
“晴晴,爸爸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你妈妈;最大的幸福,就是拥有了你们。”
思绪轻轻收回来,秦却垂下眼,指尖捏起一张面皮,放上肉馅,学着妈妈的样子慢慢捏合。那些热闹已经远去,可身边的温暖还在。
“妈,你看这个,我包的。”秦却把捏好的饺子放到盘子里,模样算不上规整,却圆滚滚的,有自己的特色。
陈华菱侧头看她,弯起嘴角:“不错,比你爸爸当年包的好看多了。”
饭菜端上桌,母女两人静静吃完年夜饭。春晚的背景音在客厅里轻轻响着,歌舞小品轮番上演,秦却向来不大爱看。
热闹是屏幕里的,落不到心底,何况近几年的春晚已经彻底失去了当初的年味,人工智能上台,滑稽又无聊。
临江城里大多人家都在市中心燃放烟花,她们住的小区位置偏,只能远远望见天边一闪一闪微弱的亮光,连烟花炸开的声响都听不见。
“我下楼走走。”秦却拿起外套披上,跟陈华菱说了一句。
“外面冷,围巾戴好。” 陈华菱叮嘱。秦却围上那条藏青围巾,推开单元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小区空地上聚着几个小孩子,手里握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挥舞的时候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火花簌簌往下落,孩童清脆的笑闹声在冬夜里散开。
秦却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指尖揣在外套口袋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秦却抬眼,隔着一小片空旷的绿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西烛应该是刚吃完家里的年夜饭,匆匆跟家人说了声便跑了出来,一路赶在除夕临近零点的这个卡点,准时抵达她楼下。
他的目光穿过昏黄路灯,直直落在秦却身上。
不等秦却开口,贺西烛微微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嘭——”
第一朵烟花骤然冲上漆黑的夜空,轰然绽放。
金红交织的光瀑铺满整片天幕,紧接着一朵又一朵接连升空,紫的、银白的烟花轮番炸开,流光倾泻,把沉沉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轰鸣在耳边响起,漫天星火坠落,落在秦却的睫毛、肩头。
这一场,是他特意安排,只在这片夜空,为她绽放,盛大,又独一无二。
小区里玩耍的小朋友全都停下动作,仰着头惊呼。
“哇,好漂亮的烟花!妈妈,妈妈——你快出来看啊,是烟花!”
秦却站在原地,仰头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风吹起她的发梢,她侧过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少年。
贺西烛就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夜色衬得他眉眼清晰,全是她的倒影。
他们明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可是贺西烛还是为她而来,赠她一场独一无二的烟火。
“秦却,老一辈的人说,遗憾不能留到下一年。秦却,我们和好吧。”贺西烛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清楚楚落进秦却耳里。
他站在不远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等待着她的答复,心里七上八下。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很多。越是想,就越是难受。
他在今天才下定决心,要把所有事情剖开了和秦却讲。贺西烛不想失去秦却,也不能失去秦却。
隔了许久,秦却弯了弯唇角,点了下头:“好。”
只一个字,贺西烛肩膀松弛下来,心口压了许久的郁结一下子散开。
最后几簇烟花冲上夜空,世界终于归于沉寂。
轰鸣褪去,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爆竹声,还有孩子们意犹未尽的惊叹声。雪花不知何时悠悠飘下来,落在地面。
“雪下起来了。”秦却低头看着脚下浅浅的积雪。
贺西烛往前走两步,来到她身边,侧头看向地面:“雪刚好,不如堆个雪人?”
秦却抬眼,贺西烛分明看见,她笑了:“现在?”
“嗯,趁雪还新鲜。”难得有人用“新鲜”来形容雪,贺西烛,你怎么又乱用词语?
语文老师知道了,怕是会心梗。秦却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两人弯腰,伸手捧起地上积雪。冬雪松软,不成大块,要一点点攒。贺西烛手掌大,捧起一大把,使劲压实做雪人的身子;秦却蹲在一旁,小心收拢雪,滚出小小的圆球当脑袋。雪堆冰凉,很快冻得指尖发红,可谁都没有停下。
贺西烛随手捡来两根干枯的细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手臂。秦却从口袋摸出两颗小小的黑石子,嵌上去做眼睛,又折了一小截枯芦苇,横在石子下方,当作弯弯的嘴巴。
成品算不上好看。脑袋歪向一边,身子一边高一边矮,芦苇嘴巴歪歪扭扭,看着丑萌丑萌的。秦却看着雪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贺西烛也蹲在一旁,打量他们一起堆出来的小东西:“有点丑。”
“但是是我们一起堆的。”秦却轻声说。
我们,我们只是我们。
以后每一年除夕,贺西烛暗暗发誓,我都来陪你,看烟花、堆雪人。
秦却,我们还会有很多个除夕,我们会有彼此的岁岁年年。
丑萌丑萌的小雪人静静立在雪地中央。陈华菱倚在阳台窗边,远远看见楼下两个蹲在雪地里的身影,看见那个歪脑袋的小雪人,安静地笑了,抬手轻轻擦了擦玻璃窗。
“老秦啊,你瞧瞧,我们晴晴长大了、懂事了。你在那边,也可以安心了。”
零点的钟声就快到了,倒计时响彻大地:“五、四、三、二、一……”
贺西烛,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