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主角总是坑我怎么办》北舟渡晚

7、防备谁 我出身贫穷

　　“年龄？”
　　“二十五。”
　　“嗯，不错。出生地？”
　　“第七星系洛伦葛星。”

　　窗外的天色已经发暗，头顶暖白的灯光打，窄挺的鼻梁在林里斯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和弥赛亚面对面坐着，林里斯审问犯人似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记事本和签字笔，低头一字一句记着弥赛亚的回答。

　　“性别？”
　　“……男。”
　　“嗯，不错。姓名呢？”
　　弥赛亚沉默两秒：“白相沅。”

　　“哦。”林里斯点点头，“白相沅，这次是你的真名么，有没有什么佐证材料？”
　　白相沅苦笑一下，说：“林先生，我个人终端的身份ID已经给您看过了。”

　　林里斯啪地一声合上记事本。

　　十几分钟前。
　　西蒙·弗兰克晕倒在地面，让机器人确认过他只是晕倒并无大碍，两人便合力把他扔到客卧床上。西蒙因为摔倒而大敞的领口，搬他进卧室时，林里斯从领口瞄到西蒙身上的伤口。

　　扒下那身破烂的上衣，西蒙满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疤痕，臂弯处还有青紫的针孔。
　　林里斯只觉此人此事处处透着古怪，疯狂回想着原书的信息，无奈原书对主角发迹前的描写语句屈指可数，而在原文中加入弥赛亚组织的人也多用代号互称。

　　“系统，”林里斯眉头微蹙，在心里询问系统，“除了我，你那个什么系统还有送其他人过来吗？”
　　【系统：没有的宿主，只有您一个人来这里呢。】

　　西蒙·弗兰克，也就是弥赛亚寻找的这位医生，似乎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上来就准确地说出弥赛亚的出生地，先是说他二十八岁，却又改口说今年是2250年，又知道弥赛亚来首都星所为何事。

　　而弥赛亚二十八岁时，刚好是原书主线结束的时间，要么这人跟他一样换了人，对剧情有了解，并且比他知道得多，要么……
　　“系统。”林里斯十分严肃地问：“你有没有同事叫重生系统？”
　　【系统语气不太确定：宿主，我是穿书局的呢，没听说过有重生系统。】

　　系统一问三不知，林里斯于是决定先解决弥赛亚的问题。
　　他把弥赛亚请了出去，有从餐厅拖把椅子，摆在白相沅所坐的沙发正前，摸出纸笔开始审问。
　　白相沅正襟危坐，竟诡异地显出几分乖巧来。

　　问完名字，林里斯把记事本往怀里一揣，手臂环在胸前，潇洒地往椅背上一靠，微笑着抬了抬下巴：“说说吧？”
　　白相沅眼睛睁大，疑惑道：“说什么？”

　　林里斯被他这副装傻的态度气得乐了一下，直言道：“说说为什么防备我。”
　　“林先生，我哪里有防备您？”白相沅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您知道了没什么好处，不知道也不耽误什么，不是吗？”

　　林里斯“呵”了一声：“你出事了耽误我立碑。”

　　白相沅只当他开玩笑，略一歪头：“说实话，林先生，您实在是有些可疑，谁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陌生人呢？我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林先生能力够强，我告诉您名字无异于裸奔。”
　　“您知道我的一切，我却对您一无所知，这会不会太不公平呢？”

　　林里斯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叩，又是旁若无人的出了神。
　　白相沅说得其实不错，知道真名和出身背景，再通过公司的内部网络搜索出白相沅的公民ID，就足够把白相沅查个底朝天了。

　　白相沅见他沉默不语，接着说：“您又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关心？林先生对我这么好，又有什么图谋……”

　　刺啦一声——
　　金属的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椅子向后搓动一段距离，林里斯突然起身，绕着白相沅的沙发转了一圈。
　　白相沅后背陷进沙发里，对林里斯突然的举动，除了些微困惑，并无太多反应。

　　绕到白相沅背后时，林里斯手肘支在沙发背上，俯视着白相沅，道：“我不是说了么，日行一善。我看你日后有大成就，你当我是天使投资人不好么？”
　　白相沅仰起头和他对视，油盐不进：“您说笑了。”

　　林里斯耸了耸肩，散步似的转到白相沅面前，白相沅向日葵似的，脑袋一路跟着他转。

　　“林先生……”
　　白相沅正要说什么，林里斯却没什么征兆地突然弯腰，一只手撑住沙发扶手，脑袋凑到了白相沅耳边，语气带着似有若无地揶揄：“万一我只是看上你了呢？”
　　“你听过一见钟情吗？”林里斯就着这个姿势，向白相沅的方向偏了偏头，说得煞有其事：“弥赛亚先生生得一副好皮囊，我就是一眼看中了你，也并不奇怪吧？”

　　他的发尾略微拂过白相沅脸颊，鼻尖隐约贴在白相沅耳边，带起丝丝痒意，规律的呼吸若有若无洒在耳畔。

　　白相沅几乎是在林里斯凑近时就僵住了，他的动作看似并无变化，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脊背也在一瞬间绷直。他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住自己想要反击的冲动。
　　林里斯察觉到他的紧绷，顿了一会才若无其事地起身，神情微妙地说：“开个玩笑，别介意。”

　　他直起腰，自上而下审视白相沅，白相沅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架势，似乎放松的坐在沙发上。
　　林里斯问系统：“……他刚刚是不是想攻击我？”
　　【系统：好像是的，宿主。】

　　林里斯转身坐到沙发上，默然给自己倒水。
　　弥赛亚对他的戒心太重，大约只有刚才他凑近的那一瞬间才是弥赛亚的真实反应。

　　林里斯选择问点其他的，某种意义上还是敏感问题，他沉吟片刻，问：“你觉得帝国怎么样？”
　　白相沅眨了眨眼，甚至没怎么停顿：“我觉得帝国很好，几十年来各星系都十分稳定，没有战火没有牺牲，就连人类的最低薪资标准都比政权交接前要高。”

　　赞美之词语滔滔不绝，如流水般从白相沅口中说出，他说得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话语之诚恳，措辞之标准，几乎可以送去帝国新闻台循环播放，用以洗脑东区的市民们。

　　“哪怕是我这种从偏远星系来的人，只要遵纪守法，都可以在首都星生活……”

　　林里斯听得目瞪口呆，端着玻璃杯的手停在半空，他不可自抑地想这不可能是真实想法吧，但看着那恳切而充满向往的神态，他恍惚间居然觉得弥赛亚是真心的，甚至说出口的内容也是真实存在的。

　　林里斯抬手制止白相沅：“可以了，可以了。”
　　他不可避免地忧愁起来，不管弥赛亚是故意演给他看，还是真这么认为，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一年时间，难道一定要徐徐图之吗？他实在不算个有耐心的人。

　　正发愁，白相沅却突然喊了他一声，他有气无力地撩起眼皮看他。

　　只见白相沅一副想好了什么的样子，头微微偏向林里斯的一侧，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双眼。
　　他抬手微掩住嘴，犹犹豫豫地说：“林先生，我出身贫穷，又是初来首都星，除去外表也没有过人之处……也不知道哪里值得您费心？”

　　林里斯：“……？”等等……
　　他心中万分困惑，问系统：“他有听到我之前说话么？”
　　他不是说了自己在胡说八道么。

　　林里斯话未出口，白相沅却是抿了抿唇，定定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如果您是认真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里斯：“？”
　　他不理解为什么弥赛亚一下子变脸，满头雾水地问系统：“他在干什么？”
　　系统难得没有立即回答问题，隔了好一会，才一字一顿的说话。

　　【系统：亲亲，主角好像在对您示弱呢。】
　　没什么人情味的系统难得对主角生出些怜悯，作为一个系统，它觉得主角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对了，瞎子是它的宿主。

　　白相沅面露期待，反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林里斯等待他的回答。

　　白相沅对自己多年来腥风血雨积累的经验很有自信，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杀死了这位罪行累累，未来会在人类中凶名远扬的仿生人先生。

　　他同帝国打交道那么多年，可从没听过帝国有能力让碎成渣的仿生人起死回生，甚至性格大变。
　　然而本该碎成渣的仿生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居然还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来问他对帝国什么态度。

　　究竟是换人顶替，还是和他一样重生呢？
　　如果是重生，为何不直接把他这个已经暴露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如果不是重生，那么他又想做什么呢？
　　这世界上当真会有除去性格，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吗。

　　白相沅笑眯眯地看着林里斯，表演着无辜而期待的样子，弯起的双眼却看不清情绪。

　　林里斯被看得头皮发麻，才神色古怪地重新解释一遍，他方才只是随口胡诌，让白相沅别当真。
　　白相沅“啊”了一声，对此展露出相当程度的遗憾，意犹未尽地表示自己明白了这件事，似真似假地托着脸叹气。

　　他们在这里折腾半天，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林里斯随口和白相沅又闲聊几句，终于满腹忧愁地离开房子，离开东区。
　　他还得去找主脑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