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主角总是坑我怎么办》北舟渡晚

13、鬼话连篇 弥赛亚先生

　　通讯嘟一声挂断。
　　林里斯捏着手里的终端静了一会，一言不发起身准备离开。
　　酒保和格兰快速交换眼神，没什么默契地异口同声叫住他：“林先生！”

　　林里斯诧异地回头，酒保和格兰互相瞪着，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大约没商量好谁来开口。
　　林里斯：“你们？”

　　酒保躲开格兰的动作，清了清嗓子，说：“林先生，东区现在这样混乱，您要不要先缓一缓……”
　　格兰一把拍开酒保这个没情商的东西：“林先生，弥赛亚的事情着急么？如果不着急您不如等外面事态平息些再走……”

　　东区正是群情激愤的时候，若是居民手里有鸡蛋，怕是能把整个东区的仿生人都淹没了。
　　林里斯看着格兰和酒保，仿佛是安抚地一笑，不轻不重打断道：“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事确实缓不下来。”
　　两人不再多言，示意林里斯从侧门离开。

　　离开前，林里斯回头也对他们说：“你们近期也注意安全。”便把老终端揣进兜里快步从酒馆离开。
　　现在他有三个终端了。

　　侧门连通一条偏僻的两人宽小路，并不在游行人群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里斯摸出身上某个响起的终端，接通。

　　李特助的音像同步出现：“林先生，医疗队和议员在东区的人同时反映东郊工厂的可疑团伙向工厂内部收缩了，是您……？”
　　林里斯不置可否：“议员们现在什么情况？”

　　“护卫队队长和我暂时没有让他们离开公司，但是雅各布议员和几位上议院议员相当焦躁。”
　　“雅各布？”
　　李特助压低声音：“东郊被占领的工厂是雅各布议员的财产。”

　　隔着约莫一条长街，林里斯眼尖地看到了东区某所治安署，回应李特助的声音变得飘忽：“嗯，让议员们走吧，警告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让他们走？”李特助话没说完，通讯就毫无征兆被林里斯切断了。

　　确定过绑架白相沅的人和煽动东区动乱的是一伙人，也就不担心几个议员无意中给东区造成破坏。
　　东区十一街与西区接壤，治安总署也设立在此，其他街区只设置分部，十一街理应是东区治安力量最强的地方，然而最先瘫痪的也是总署。

　　【系统的机械音有些惊恐：宿主，你真的要去治安署杀人吗？】
　　“怎么，你怕了？”林里斯扯了扯嘴角。
　　【系统：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太好，而且绑匪也没保证杀了就放人，我觉得这么做不行。】

　　“我当然不是去杀人。”
　　最初那个绑匪的要求他姑且能够当真，只是后续换上来的绑匪说的话，尤其是那些一听便知道鬼话连篇的理由，他一个字也不信。

　　什么治安署威信大减，什么只有他做这件事最方便，什么为他着想两全其美。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里斯迈进治安总署大门，大厅的座椅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个个治安队队员，医疗队人手不足，仅有三四个人在治安署帮忙搬人。
　　治安署门前倒下的人尤其之多，大约是想从治安署逃出去。

　　“既然绑匪要人，不如直接从治安署找一个，”林里斯摸着下巴，手指在虚空中冲大厅一众治安队员一指，开始点兵点将：“瞧他们现在也都睡得安稳，随便我怎么挑。”

　　点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时，林里斯决定选他——和弥赛亚初见那天在酒馆盘查的其中一人。
　　就是这个倒霉蛋了。

　　医疗队员忙得脚不沾地，林里斯若无其事地跨过一个又一个倒地的人，迤迤然转到队员旁边。
　　他弯腰揪起队员领子，大摇大摆往治安署外走，只是出了场动乱，偌大的东区治安总署立马成了是个人就能来去自如之地，也不免李芷文忍不住问治安署是不是吃白饭的。
　　没有功劳，倒是先成了大错。

　　东区的游行似乎有所平息，走累的市民毫无顾忌地蹲坐在路边，甚至有人被仍在游行的人群撞得一个趔趄，干脆直接躺在地面睡下。
　　林里斯不急于把人送到东郊工厂，把队员绑得结结实实扔到了酒馆，让他和西蒙住到一起。
　　给酒馆里的二人留下一句“别让他饿死”之后便飘飘然回公司。

　　“林先生！”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焦躁地在公司门前踱步。
　　雅各布看到林里斯回来，勉强堆出笑容迎了上去：“东区的事情您觉得怎么样？”

　　林里斯反问：“什么怎么样？”
　　“就是……”雅各布支支吾吾。
　　见雅各布说不出个所以然，林里斯耸了耸肩掠过他准备进公司，雅各布见势不妙，连忙抬手拦住他：“林先生，东郊工厂情况怎么样？还能保住吗？”

　　雅各布往面前一站，林里斯把他的心思猜出七七八八，但是太毕竟没有去东郊探查情况：“加工厂还在可以团伙手里，不怕死的话您可以前去同工厂一见。”
　　不料雅各布听完仍是不走，面色万分犹豫，总觉得对着面前人的身份以及冷脸说不出口。

　　林里斯有点新奇地瞧他一眼，抬腿就要做离去状。
　　雅各布果然又是着急忙慌拦住他，双眼死死闭住，英勇就义般问：“东区，东区有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您，有没有见到伤亡？东区还好吗？”

　　“至少我没有见到伤亡，当然，只是我去到的地方没有。”林里斯实在是没眼看脸拧成一团的雅各布，其中不乏对雅各布这副模样的嫌弃
　　雅各布越凑越近，林里斯忍无可忍地后退半步远离雅各布，才继续道：“雅各布议员若当真想知道东区情况，难道只靠我说就能放下心来么？”

　　雅各布睁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竟然从代言人口中听出来一点关心？
　　这这这……

　　林里斯多看了他一眼：“不过雅各布先生也不要忘了多多关心上议院的动作，您多防住上议院一分，东郊工厂，甚至东区就多一分安稳的可能。”
　　他原以为雅各布反对采取暴力措施只是因为东郊的工厂，居然难得还关心东区怎么样。

　　他不再理会雅各布大跌眼镜之姿，轻巧地绕过雅各布回到公司大楼。

　　上至十一层，林里斯直冲办公室，刚到门口又刹住车——护卫队长目不斜视地笔挺站在门前。
　　这倒是省去了他找人的功夫。
　　林里斯推开门，办公室里不见李芷文踪影，便转头向护卫队长说：“麻烦你帮我把李特助叫来，谢谢。”

　　他坐到桌前，桌面上摆着李芷文打印出来的一沓报纸。
　　绑匪最后提出的要求是林里斯需要独自带着钱和治安队员赴约，而他一旦进入对方据点，大概率会同时失去人身安全和外界的联系。
　　他总觉得绑匪并不会轻易放走白相沅，以及，绑匪真的只掳走了白相沅么？东区本就人口密集而杂乱，在今日的情况下少几个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沉思片刻，林里斯趁着李芷文和护卫队长迟迟不归，试探着用老终端发起了通讯。
　　直到林里斯以为不会接通准备放弃时，通讯的等待中停了下来，那头的绑匪仍旧是等待他先开口。
　　“……你好。”
　　绑匪答得相当之快：“您好，林先生。”

　　仅是短短一句话，林里斯就知道这是第二个同他对话的人，说实话，他更想和第一个绑匪说话。
　　林里斯：“你要我做事，是不是应该先让我确认弥赛亚还活着？”
　　绑匪笑了一声：“林先生，您求人做事，为何不愿意用敬语呢？”

　　林里斯被绑匪笑得莫名火大，冷笑着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互惠互利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了我有所求？”

　　绑匪叹气：“唉，您说是就是吧。”
　　“所以弥赛亚人呢？”
　　绑匪：“林先生，我给您的终端一没有影像，二音质不好，我就是有心让您和弥赛亚先生交流，您也没办法确认，不是吗？”

　　林里斯额角微跳，问：“发照片不会吗？还是说弥赛亚根本没有落到你们手里？”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绑匪“唔”了一声，声音似乎远了些，紧接着传来一阵重物在地上拖动的沙沙响声：“林先生，我问过了，弥赛亚先生说他不想被您看到狼狈的一面。”

　　“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先生，您只需要知道弥赛亚还活着就够了。”
　　林里斯当然不想就这么放弃，话到嘴边，鹦鹉却突然大叫起来，他不得不指挥着开门。

　　李芷文和护卫队长前后脚进来，就见到林里斯冲他们比了安静的手势，当即息了声。
　　李芷文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林里斯干什么，护卫队长避嫌似的眼睛指示鹦鹉，没敢乱看。

　　绑匪那边静悄悄的。
　　林里斯：“你……”
　　“您那里来人了吧？”绑匪低声道：“那我就只好同您道别了，您要是真这么关心弥赛亚，不如早早完成我们互惠互利的计划，然后来东郊见他。”
　　绑匪顿了顿，说：“不瞒您说，英雄救美的戏码我也是相当爱看的。”

作者有话说

卡文，换了个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