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主角总是坑我怎么办》北舟渡晚

12、绑匪 您怎么就是

　　“什么时候的事？”听完格兰的话，林里斯不安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出奇地没生出任何意外之情，或许也是没力气再去惊讶。

　　如此紧急关头林里斯还如此关心的通讯，李芷文听不到也看不到通讯内容，抓心挠肺地好奇。

　　“今天凌晨，”格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十分不稳，“但是我问过隔壁的邻居，邻居说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过了。”
　　“我在房子的茶几上找到了绑匪留下的通讯号码，绑匪指名说要找您！”通讯里传来一阵凌乱地响动，格兰大骂一声。
　　“总之您快来东区一趟吧！”留下这句话，格兰就匆忙挂断了通讯。

　　林里斯心思飞转，步伐越走越快，身后二人不得不小跑着追在他身后。
　　护卫队长试探着问道：“林先生？需要我现在去通知纠察队人员待命吗？”
　　“不需要。”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前，林里斯扫描过面容单手打开门，他随手往衣架上一丢帽子，紧接着就开始扒上身的制服外套。

　　护卫队长看出林里斯这一串动作是要干什么，有些惊疑：“您要一个人去东区？”
　　林里斯“嗯”了一声：“东区的情况暂不明朗，不宜打草惊蛇。我先去探查情况，再者我也附和他们的要求，不是吗？”
　　护卫队长欲言又止地左右动了动脑袋，还是说道：“林先生，您的安全问题……”

　　李芷文跟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附和护卫队长严肃表示自己的不赞同：“林先生，东区治安署瘫痪，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说的不错，治安署能够如此轻易的瘫痪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林里斯偏头瞥了她一眼，并不接茬，披上外套低着头扣扣子，吩咐道：“李特助，麻烦你注意那几位议员，别让他们搞小动作。”

　　林里斯拔腿就走，护卫队长还欲再拦却被李芷文挡下来：“先生，您要是没事做，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着议员们。”

　　东区，十一街。
　　堪比闹市的嘈杂喊声中，街边的商铺多已关门歇业，居民楼皆是门窗紧闭，一处仓库似乎在混乱中失火，半边都烧成了灰烬做的废墟。
　　而街上却丝毫不显冷清，数不清的穿着落魄的东区市民下饺子般涌过街道，从地上捡起几块破纸板子就加入了这场没有组织没有目的的游行。

　　没被麻醉剂麻倒的治安队残兵淹没在人群里，仍在竭尽全力维持秩序，作用却微乎其微。

　　林里斯一边观察情况遛着路边往酒馆的方向走，身边突然冲出来几圈人，团团簇拥着举起一个个人。

　　杂乱的背景声中，林里斯捕捉到那群人嘴里喊着的口号：
　　“东区不欢迎仿生人！仿生人滚出东区！”
　　“要工作不要特殊保护！”
　　被高高抛起的几人脸上堆满了惊恐，无助地在颠簸中几欲呕吐，嘴里含糊说着“不是我”这一类的话语。
　　可闹红了眼的人哪里管这些？

　　林里斯听到人群的喊声方得知簇拥之中是仿生人，在此种情况下和人类别无二致的仿生人。据他所知，不是所有仿生人都有资格在西区生活，正如不是所有人类都蜗居在东区一角。

　　他不自觉皱了皱眉，从袖口抽出那根被他称作登山杖的魔杖，在身侧小幅度一挥——
　　围成团的几人中有人忽地双腿无力绊倒在地面，被举起的仿生人也在挣扎中落地，仓皇失措地逃离了人类的魔爪。

　　林里斯深藏功与名，把魔杖收回袖口，略低着头从人群边缘挤到酒馆的位置。酒馆门前的招牌已经撤下，门口只开了一条小缝，他侧身轻轻钻了进去。

　　酒馆一片凄冷之色，桌椅倒了满地，偶尔还有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格兰和酒保在吧台内咬耳朵，神情急切居多，窃窃的声音听不清内容。
　　林里斯进来时老旧的门带出些响动，格兰转头看过来，川剧变脸似的又露出见到救星似的模样，欲哭无泪道：“林先生！林先生您可算来了！”

　　林里斯轻呼一口气，问：“东区……还有弥赛亚，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晨时分，格兰正准备离开酒馆回家，结果开门就差点就被枪扫了一梭子，东区已经开始有骚乱。
　　格兰对此还算有经验，回酒馆从侧边小门走，顺路去看弥赛亚的情况，却迟迟没能敲开门。格兰哪敢赌弥赛亚没出事，赶忙找房东拿了钥匙回来开门。
　　而正如格兰不祥的预感，弥赛亚并不在家，而西蒙，在沙发上奄奄一息，她无奈把西蒙带回酒馆的标间。

　　酒保安静地听完格兰说话，趁机开口补充道：“最近东区有很多生面孔，而且似乎在私下传播些什么。”
　　“就是这样。”格兰重重点头，从吧台里翻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和一部型号老旧的终端递给林里斯。

　　林里斯接过一看，卡片上歪歪扭扭写了句文绉绉的话：欲知屋主下落，请用特定终端拨打此通讯。
　　文字下是一串数字。

　　“通讯接通后，那个人只问我是谁。”格兰看向林里斯，“我就告诉他了。”
　　林里斯捏着卡片迟迟没有撒手，直觉格兰后面不是好话，凉凉地抬眼看她。
　　“那个人、呃不、绑匪说，让你给他打电话。”格兰干笑两声：“绑匪还说，你要是两天之内没有打电话，就要撕票弥赛亚先生。”

　　林里斯默然和格兰对视片刻。
　　要求同帝国高层对话的人，和要同他通讯的绑匪，会是同一群人么？
　　沉思中，林里斯拿起老终端，对照着卡片发出了通讯请求。

　　嘟——嘟——
　　老型号终端保留的等待音回荡在空旷的酒馆里，只余三人的呼吸声交错。
　　大约十几秒，通讯终于接通，一阵滋啦的噪音过后，另一头始终没有再发出声音。

　　林里斯把吧台的高脚凳向外拖了拖，坐上去后才在良久的沉默中简短道：“你好。”

　　“您好。””绑匪拖长了声音，老旧的终端让对面的声音变得失真又奇异，绑匪怪声怪调地说：“请问，是林里斯先生么？
　　林里斯开门见山：“你找我想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绑匪哈哈大笑两声，深表遗憾地叹了口气：“林先生，您这就折煞我们了。我们哪里敢要什么，我们只是想请林先生帮忙做一件事。”
　　林里斯在脑袋里指挥系统查这条通讯的地址，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

　　绑匪却不肯直说：“自然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以林先生的身份，做这件事比我们要容易得多。”
　　林里斯：“我再问一遍，你想要我做什么。”
　　【系统：宿主，查到了！这条通讯的位置在东郊营养剂加工厂。】

　　东郊，营养剂加工厂。
　　“绑匪”围坐在货物堆上，其中不乏熟悉面孔，带走白相沅的人，酒馆被搜查那天在酒馆接头的人。
　　物品堆旁的货架边站着一名男人，倚靠着货架边角，不太舒服地抬手揉了揉后脖颈，丝毫没有被绑架的样子。

　　他边听公放的通讯里传来的话音，边指挥坐着的“绑匪”和林里斯交谈。
　　绑匪在指挥下，语气似索然无味地念着台词：“我们只想您杀几个治安队的仿生人，然后再交五千万的赎金，您看怎么样？”

　　林里斯手掌搭在桌面，不答反问，语气里尽是嘲讽：“杀死几个治安队的仿生人，你们难道就能拯救人类了吗？”
　　“当然，积少成多……”绑匪的话音戛然而止。
　　林里斯眯了眯眼，这帮绑匪，保不齐就是东区所谓的反抗组织。

　　“林先生，”对面换了个人来对话，比方才那人更让人牙痒痒：“您套话的手段不太高明呢？”
　　“手段高不高明是结果说了算的。”
　　新绑匪哼笑一声：“那您到底答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呢？”

　　林里斯一口回绝：“不可能。”
　　虽然他很担心白相沅的生命安全，但赎金是无所谓，他却断然不可能莫名其妙用杀人做筹码。
　　而且，某种程度上，绑匪能威胁的或许只有他，举公司和议会上下或许都难以找到关心东区人死活的人，下议院或许有，但又和上议院互相掣肘。

　　新绑匪拉家常似的，还有点真情实感的遗憾：“那我只好杀了您的……好朋友咯？”
　　林里斯冷声质问：“你们口口声声称自己要拯救人类，现在却要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绑匪含笑道：“无辜？他怎么会无辜呢，他同您走得那样近，我们要怎么相信他无辜？还是需要我介绍一下您是什么身份？”
　　“只是因为和我走的近？”林里斯话音微妙的一顿，本要脱口而出的句子转了一圈才说出口：“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哦。”新绑匪似有所悟地拖长尾音：“您是需要我转告白先生您的身份么，顺便再转告一下您的选择？”
　　林里斯：“你！”

　　林里斯故意沉默下来。
　　绑匪循循善诱，贴心地为他找了个台阶下：“您想想，只是带来几个无名小卒，您不仅能救下您的朋友，我们自然也不会暴露您的行踪，您还是可以安安稳稳当您的代言人。”
　　“两全其美的办法，您怎么就是不愿意答应呢？”

　　“这件事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绑匪轻笑一声：“有什么好处还是不劳您费心了，不过从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愿意向您透露一点的，治安署此次瘫痪威信大减，若是这个关头再死几个人……”
　　绑匪并未说完，不过也不差那后半句。

　　治安署在动乱中威信大减，若是再来一次，必然会方便他们搅浑东区水。
　　按照这个逻辑，他们找林里斯做事也不无原因，治安署以后必然会大加防备，让一个外人去搞破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林里斯讨价还价，说得像是痛下决心：“人数太多了，我不可能掩人耳目地做这件事。”
　　绑匪语带笑意：“哎呀，我们当然是想让您掩人耳目的，但是既然您愿意答应，我们也要拿出诚意，两天之内，您先带来一个治安队员过来试试水怎么样。”

　　林里斯在心里鄙夷至极地对绑匪吐唾沫，去他的试试水。

　　林里斯没有回应，绑匪只当他是默认：“既然林先生不反对，我们在……”
　　“东郊199号营养加工厂。”林里斯兀自接过他的话。
　　绑匪毫不惊讶，赞叹道：“不愧是林先生！”
　　“那么，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