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35、重回盛夏，不负少年 番外｜

　　番外｜重回盛夏，不负年少

　　深秋周末午后，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

　　时隔多年，楚烬带着季戾重新回到了他们的高中母校。

　　校门翻新了大半，道路更整洁，树木更繁茂，可风的味道、阳光落下来的温度、校园里少年奔跑的喧闹声，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车子停在校外路边。

　　两人都穿着简单干净的私服，十指紧扣，无名指的婚戒在阳光下轻轻发亮，低调却笃定。

　　下车的那一刻，季戾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软软扫过熟悉的校门，眼底泛起淡淡的恍惚。

　　“好久没回来了。”他轻声说。

　　很多年了。

　　从他们偷偷心动、不敢言说的少年盛夏，到被迫分开的四年空白，再到光明正大婚礼相守、婚后岁岁朝夕，一晃，就是许多年。

　　楚烬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他的指节，侧头看着他，嗓音温柔低沉：“带你回来看看，我们的青春。”

　　校园允许校外人员开放参观。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沿着长长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梧桐树叶层层叠叠，碎光落在两人肩头，像极了无数年前，他们并肩放学、不敢牵手、只能悄悄靠近的盛夏。

　　那时候的他们，最小心，最克制，最隐忍。

　　喜欢不敢说，心动不敢露，眼神对视要立刻躲开，走路要隔着半米距离，连偷偷擦肩都要假装无意。

　　整条青春，都是小心翼翼、藏藏掖掖的爱意。

　　季戾看着熟悉的教学楼、操场、长廊，心跳慢慢变柔。

　　“以前在这里，我每次看见你都紧张。”季戾低头轻笑，“怕被人发现我喜欢你，又怕你根本不喜欢我。”

　　楚烬停下脚步，反手将他拉进怀里。

　　午后校园人来人往，有路过的学生好奇看过来。

　　可他们再也不用躲了。

　　楚烬光明正大抱着他，低头贴在他耳边，声音温柔缱绻：“那时候，我比你更慌。”

　　“我怕我藏不住眼神，怕我忍不住靠近你，怕我太早吓到你，怕我护不住你。”

　　他低头，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长廊，轻轻吻住季戾的唇角。

　　浅淡、温柔、明目张胆。

　　是年少无数次想做、却从来不敢做的事。

　　“那时候只能偷偷看你。”楚烬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现在，可以当众抱你、吻你、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季戾耳尖微红，乖乖靠在他怀里，眼底温柔得发烫。

　　两人慢慢走到曾经的教室楼下，恰好遇见当年的班主任，老师两鬓添了不少白发，看见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两个当年的学生。

　　师生寒暄几句，老师看着他们紧紧相扣的手，目光落在两枚闪闪的婚戒上。

　　季戾手心微微出汗，心底压了许多年的心事，今天终于有勇气说出口。他往前半步，声音不算洪亮，却格外坚定：“老师，有件事，高中的时候我始终不敢跟您坦白。我喜欢男生。那时候我喜欢的人，就是楚烬。”

　　楚烬牢牢握住季戾微微发颤的手，在一旁陪着他，接续说道：“当年我们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没有荒废学业，只是不敢对外诉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们走到了一起，已经结婚了。”

　　老师怔了一瞬，打量着眼前两个从容安稳的成年人，看着他们眼底真切的幸福，缓缓露出温和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回想当年，就看得出你们二人彼此格外看重。感情不分性别，能踏踏实实走到现在，是很不容易的事，老师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

　　一番话落，压在季戾心头多年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少年时代不敢吐露的心事，终于得到了师长的理解与接纳。

　　“谢谢您。”季戾弯起眉眼，心里一片轻松。

　　“你以前坐这里。”楚烬指着靠窗的位置，眼底含着笑意，打断方才短暂的感慨，“上课总发呆，偶尔偷偷转头看我。”

　　季戾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轻轻捶他一下：“你也在看我。”

　　“是。”楚烬坦然承认，温柔又霸道，“全程在看你。整节课，眼里只有你。”

　　年少的喜欢最干净，也最隐忍。

　　那时候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名分，没有未来许诺。

　　只有两颗偷偷靠近、悄悄沦陷、彼此牵挂的心。

　　他们沿着操场慢慢走。

　　阳光落在跑道上，少年的笑声随风掠过。

　　楚烬忽然停下，侧身看着身侧温柔安静的爱人，认认真真开口：

　　“那时候没能光明正大陪你。”
　　“没能牵你的手走过操场。”
　　“没能在你难过的时候抱住你。”
　　“所有年少缺失的浪漫，我用一辈子补你。”

　　他抬起两人紧扣的手，亮出那两枚相守一生的婚戒。

　　“以前偷偷爱你。”
　　“现在，明目张胆爱你。”
　　“以后，岁岁年年，永远爱你。”

　　季戾眼底温热，轻轻踮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风掠过操场，拂过他们的发梢。

　　年少未完成的拥抱，年少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年少不敢向师长袒露的心事，在多年后的今天，全部圆满。

　　走出校园时，夕阳温柔落下。

　　楚烬牵着季戾的手，一步一步离开盛满他们青春的盛夏。

　　从此——

　　年少遗憾尽数圆满，
　　往后余生岁岁皆甜。

　　少年心动，终成人间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