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30、一日朝夕，万般温柔 一日朝

　　一日朝夕，万般温柔

　　同居的第一个完整清晨，温柔得不像话。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滤进卧室，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暖淡细碎，不刺眼，刚好铺满相拥的两人。

　　夜里睡得太沉，姿势缠得紧。

　　季戾整个人蜷缩在楚烬怀里，腰身被楚烬稳稳圈着，后背紧贴楚烬温热的胸膛，双腿微微蜷着，像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完完全全依赖着怀里的人。楚烬的一条腿还轻轻卡在他两腿之间，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衣相贴，体温互相交融，密不透风。

　　楚烬醒得更早。

　　他天生浅眠，如今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连清晨醒来的心境都变得柔软安稳。

　　手臂牢牢箍在季戾细软的腰腹上，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指尖会无意识轻轻摩挲腰侧柔软的皮肉，清晰感受怀中人均匀起伏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季戾干净清淡的沐浴香气，混着属于自己的气息，缠缠绕绕，密不可分。

　　四年空床冷枕，一朝满是温柔。

　　楚烬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侧脸。

　　晨光落在季戾的眉眼，睫毛纤长浓密，鼻梁干净利落，唇色偏淡，软软抿着，乖巧得过分。

　　从前只能偷偷看、远远望、梦里相拥的人，现在完完整整属于他。

　　楚烬心底一片发烫，低头，先落了一个极轻极软的早安吻。

　　吻落在季戾的眉心，轻得像风。

　　怀里的人没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腰臀微微蹭了一下，依赖得要命。

　　楚烬喉间微紧，眼底温柔更沉。

　　他从不贪心，但对着季戾，他贪得无厌。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季戾的下颌，温柔抬起来一点，低头覆上他柔软的唇。

　　初吻很轻，浅浅厮磨，温柔缱绻。

　　季戾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眸雾蒙蒙的，含水泛红，带着未褪的睡意，茫然又软糯。视线对焦的第一秒，就是楚烬近在咫尺的眉眼。

　　“醒了？”楚烬嗓音低哑磁性，是刚睡醒的沉，温柔得要命。

　　季戾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沙哑。

　　他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软软的，任由楚烬捏着他的下巴，乖乖仰头。楚烬另一只手顺着腰侧缓缓往上，掌心贴着温热的后背，将人牢牢往自己身上带，让两人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楚烬顺势加深这个早安吻。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唇齿温柔纠缠，缓慢、绵长、带着独属于楚烬的主导与占有。他吻得耐心又纵容，一点点磨过季戾的唇瓣，温柔又强势。

　　季戾呼吸渐渐乱了，小手下意识抬起，紧紧抓着楚烬的睡衣领口，身体微微发软，彻底靠在他怀里承受亲吻，胸膛浅浅起伏，细碎的喘息尽数吐在两人交缠的唇间。

　　一室安静，只有细碎黏糊的呼吸声。

　　良久，楚烬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互相蹭着，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目光沉沉看着他被吻得水润泛红的唇。

　　“早安，男朋友。”

　　季戾耳尖通红，眼底水汽氤氲，轻轻点头，小声回：“早安。”

　　楚烬舍不得放开他，手掌依旧稳稳覆在他腰上，轻轻摩挲揉捏，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布料烫进皮肤里，时不时低头，在他唇角、下颌落下一连串零碎的轻吻。

　　“再抱五分钟。”楚烬低声说。

　　季戾乖顺地贴着他，不动不闹，任由他抱着，脑袋埋在楚烬颈窝，鼻尖蹭着他脖颈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楚烬的味道。

　　清晨最黏糊的五分钟，没有世事，没有喧嚣，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五分钟后，楚烬才松开手，先起身。

　　他下床的动作很轻，怕吵醒还懒洋洋的季戾。

　　可季戾已经醒透了，撑着手臂坐起来，发丝微乱，领口微敞，慵懒又温顺，目光一直黏在楚烬身上，舍不得移开。

　　楚烬回头看他，眼底含着笑：“躺着，我去洗漱。”

　　“我跟你一起。”季戾立刻下床。

　　同居的日常，从清晨就开始黏在一起。

　　狭小的洗手间亮着暖白灯光。

　　两人并肩站在镜前，挤牙膏、接水、漱口，动作同步又默契。水汽轻轻漫开，空间狭小私密，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手臂紧紧相靠，每一次触碰都带起细微的暖意。

　　刷完牙，楚烬拧开水龙头洗手。

　　洗完反手拉住正要洗脸的季戾，把人轻轻拽到自己怀里，让他整个身子贴紧自己。

　　季戾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楚烬低头，又吻了上来。

　　刚刷完牙的口腔清清爽爽，吻起来干净又甜。

　　这次的吻更温柔，更黏，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缱绻。楚烬一只手扣在季戾后腰，牢牢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退开半分，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亲吻。

　　季戾乖乖仰头承受，双手轻轻搭在楚烬肩头，呼吸一点点乱掉，身体软得几乎站不稳，只能全部依靠楚烬的支撑。

　　镜中两人相拥亲吻，倒影重叠，亲密得毫无缝隙。

　　几秒、十几秒、漫长的温柔纠缠。

　　楚烬吻够了，才抵着他的唇角低笑，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唇角：“每天都要亲够。”

　　季戾脸红得厉害，睫毛垂落，轻轻点头：“嗯。”

　　洗完脸，两人一起换衣服。

　　衣柜对半分开，一人一边。楚烬随手拿过自己的衣服，又顺手替季戾挑了一件柔软干净的卫衣，递给他。

　　季戾穿衣的时候领口卡住，微微低头整理。

　　楚烬站在身后，看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眼底发热，抬手轻轻替他扯好领口，指尖不经意反复擦过他颈侧细腻的皮肤。

　　季戾身体轻轻一颤，回头看他。

　　楚烬顺势低头，在他颈侧轻轻落了个缠绵的轻吻，薄唇贴着皮肤缓缓蹭过，气息扫过皮肤，惹得季戾浑身微痒，发软发烫，肩头微微瑟缩。

　　“好了。”楚烬嗓音沉沉。

　　两人收拾好走出卧室，晨光已经铺满客厅。

　　楚烬系上围裙进厨房做早餐。

　　季戾不吵不闹，就靠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一刻也不愿挪开。

　　看他熟练打蛋、煎吐司、热牛奶，看他认真做饭的侧脸，看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

　　从前四年各自孤单吃饭，如今厨房烟火袅袅，爱人就在眼前。

　　季戾看得入神。

　　楚烬余光瞥见他，一边煎蛋一边低声笑：“一直看我干什么？”

　　“好看。”季戾老老实实回答。

　　楚烬心口一软，关火转身，几步走到门口，抬手捏住他的腰，轻轻把人抵在门框上，身体牢牢贴上去，不留一点空隙。

　　季戾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扶上他的肩膀。

　　楚烬低头，又一次吻他。手掌顺着腰侧缓缓游走，将人死死圈在自己和门框之间。

　　这个吻温柔又短，却格外甜。

　　“奖励你的。”

　　季戾脸红扑扑的，眼底亮晶晶的。

　　早餐摆上桌，吐司、煎蛋、温热的牛奶，简单干净，却是他们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同居早餐。

　　两人并肩坐着，手肘紧紧相碰，吃一口，对视一眼，偶尔楚烬会伸手，擦掉他嘴角沾到的奶渍，指尖顺势蹭过他的唇瓣，引得季戾微微抿唇。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早餐，一起收拾餐桌，一起洗碗。

　　季戾负责冲水，楚烬负责清洗。

　　狭小的水槽前挨得极近，胸膛贴在一起。

　　楚烬一边洗碗，一边侧头亲他脸颊、亲他唇角，零碎的小亲吻不停，时不时停下来，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深吻片刻，水珠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板上，也全然不在意。

　　季戾被他亲得整个人软乎乎的，又甜又羞，只能伸手攥住楚烬的衣角，被动承接所有爱意。

　　收拾完家务，上午的时间完全属于他们。

　　不用上班、不用奔波、不用遮掩。

　　两人窝在客厅沙发，盖同一条毯子，靠着彼此看电影。季戾整个人几乎半坐在楚烬身上，大腿相贴，躯体紧紧依偎。

　　影片播放着，没人认真看。

　　全程都是黏糊的小动作。

　　楚烬单手揽着季戾的腰，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头枕自己肩头。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季戾的腰侧、后背、手腕，时而捏捏他的后颈，指尖划过耳后敏感的肌肤。

　　看到温柔的桥段，楚烬低头吻他，辗转缠绵，吻得季戾呼吸缭乱。

　　看到安静的桥段，楚烬贴着他耳边低声说话，温热气息挠得耳廓发痒。

　　“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这样。”

　　“不分开。”

　　季戾乖乖窝在他怀里，轻轻应声：“好。”

　　电影过半，季戾微微犯困，眼皮发沉，脑袋一点一点靠在楚烬肩头。

　　楚烬察觉到，调低音量，抱紧他，低头在他额头、眼睑、鼻梁落了无数个细碎的轻吻，哄他小憩。手掌轻轻顺着后背缓缓拍打安抚。

　　季戾靠在他怀里，安稳睡了半个钟头。

　　等他醒来，整个人懵懵软软的，眼神朦胧，睫毛还带着睡意的湿意。

　　楚烬低头擒住他的唇，温柔深吻，一点点加深，把他吻得彻底清醒。手臂把人箍得很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午后阳光最好，暖融融晒满阳台。

　　两人搬椅子坐在阳台晒太阳，并肩靠着，身子紧紧相挨，指尖十指相扣扣得死死的。

　　聊着从前、聊高中、聊分开的四年、聊以后的未来。

　　聊到心酸处，楚烬收紧十指，把他拉近，一手揽住他的后颈，深深吻他，用温柔盖住所有遗憾。唇齿之间，尽是失而复得的疼惜。

　　“以后所有苦，我替你扛。”

　　“你只负责开心。”

　　季戾眼底微热，主动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回吻他，手臂缠上他的脖颈，身体往他身上贴，温柔又乖。

　　傍晚，楚烬下厨做晚饭。

　　季戾寸步不离黏在厨房，站在旁边给他递东西、看他做饭，身体贴在楚烬后背，胸膛贴着他的脊背，下巴搁在他肩头，时不时侧过头求一个亲亲。

　　楚烬每次都低头满足他。

　　炒菜间隙、洗菜间隙、开火间隙，随时随地侧过头吻他，亲密又自然，油烟烟火也挡不住两人之间滚烫的氛围。

　　晚饭温馨简单，两菜一汤。

　　灯光柔和，两人面对面吃饭，膝盖在桌子底下互相触碰，时不时对视浅笑，空气里都是甜味。

　　夜晚洗完澡，又是最黏糊的时刻。

　　依旧一起进浴室、一起洗漱、一起打理。水汽氤氲，狭小空间里只有彼此，拥抱、细碎的亲吻不停，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住两人浅浅的喘息。

　　回到卧室，暖灯昏暗温柔。

　　楚烬把季戾圈在怀里，压在柔软被褥上，一点点细细亲吻。

　　从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一路落满细碎温柔的吻，脖颈、锁骨也一一掠过，最后稳稳覆上柔软的唇。

　　这一晚的吻更深、更沉、更缠绵。

　　积攒一整天的温柔、依赖、爱意，全部融进相拥和纠缠里。楚烬跨坐在身侧，将季戾牢牢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间，手掌始终稳稳落在季戾的腰上，紧紧扣着，不松分毫，温柔又强势地把人锁在怀里。

　　季戾彻底依赖着他，呼吸软软的，手臂紧紧环住楚烬的脖颈，任由他亲吻、任由他拥抱、任由他独占所有温柔，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与楚烬交织在一起。

　　一吻很久。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胸口大幅度起伏，楚烬才微微退开，抵着他的额头低喘。

　　“季戾。”

　　“我在。”

　　楚烬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看着被吻得肿胀水润的唇，认真轻声道：

　　“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温柔，都是我的。”

　　“同居，朝夕，余生。”

　　“全是我的。”

　　季戾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用力点头，主动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主动深深回吻上来。

　　“一直是你的。”

　　夜色温柔落满床榻。

　　两人相拥而眠，四肢紧紧相缠，腰身紧扣，季戾蜷缩在楚烬怀中，楚烬的手臂牢牢圈住他，将人完完整整护在自己怀里。

　　从清晨第一个早安吻，到深夜最后一个缠绵的晚安吻。

　　这是他们真正光明正大、无人阻拦、无人拆散的，完整的第一天。

　　也是他们余生无数温柔朝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