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29、朝夕同居 朝夕

　　朝夕同居

　　两家父母彻底松口接纳他们之后，压在楚烬与季戾心头整整四年的枷锁，才算完完全全卸下。

　　不必在外人面前刻意疏远距离，不必把心动藏在眼神缝隙，不必将拥抱与亲吻限定在无人的黄昏暗巷。这份跨越少年时代的感情，终于不必活在阴影之下，可以堂堂正正摊开在烟火日常里。

　　驱车返程的时候，暮色正一点点吞噬天边落日，橘红色霞光铺洒在车窗玻璃上。车厢里没有过多喧闹，只有车载音乐低低流淌。楚烬靠在副驾座椅上，手腕微微转动，那根银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他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链身，眼底是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还有一丝实实在在的安稳。这么多年悬在半空的心，此刻终于稳稳落了地。

　　季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总是不自觉偏向身旁的人。四年分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掠过，那些只能隔着屏幕思念，只能远远相望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经历。

　　等红灯的间隙，季戾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楚烬脸上，语气认真，是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楚烬抬眼望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扭捏，褪去少年时的怯懦，沉淀出成熟笃定的气场，轻轻点头：“好。”

　　回到楚烬原先租住的小屋，房间处处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冷清。简单收拾行李，衣物、书本、零碎的小物件尽数塞进行李箱。这间屋子封存了他独自煎熬的四年，如今，他要奔赴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车子驶入小区，电梯缓缓上升，公寓大门被推开。

　　季戾的家简约冷调，空旷安静。楚烬拖着行李箱踏入屋内，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安放。衣柜对半分开，一边是季戾深色的衣物，一边摆上楚烬的衣衫；洗手台并排摆好了两套洗漱杯；沙发丢上楚烬习惯抱着的软抱枕。属于楚烬的气息一点点弥漫开来，清冷的屋子，慢慢有了家的温度。

　　忙活整理物件耗费了不少时间，全部收拾妥当，夜色已经浸染整片夜空。

　　浴室水汽氤氲，白雾缭绕。两人先后洗漱结束，卧室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暖融融的光线漫遍房间，将周遭的一切都揉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楚烬湿着黑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没入宽松家居服的领口，身形挺拔，眉眼沉静，骨子里带着内敛强势的气场。

　　季戾拿着纯棉毛巾走上前，想要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楚烬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便把人拽到自己身前。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胸膛几乎紧紧相贴，温热的呼吸互相缠绕，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发酵。

　　“不用忙。”楚烬嗓音偏低，清冽磁性，目光牢牢锁着季戾的眼眸。

　　季戾停下动作，抬眸望进他深邃眼底，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纵容，睫毛轻轻颤动，轻声应道：“都听你的。”

　　积攒了四年的思念在此刻汹涌翻涌，再也没有现实的阻隔，没有旁人的窥探。楚烬微微低头，扣住季戾的后颈，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少年时青涩慌乱的触碰，带着失而复得沉甸甸的珍重，裹挟着属于楚烬独有的占有感，缓慢又缠绵。唇齿相缠，温热的触感交织，季戾闭上双眼，下意识抬手攥紧楚烬后背的衣料，整个身子微微发软，全身心沉溺在这个吻里。

　　一室安静，只剩下两人交叠浅浅的喘息。许久，楚烬才缓缓退开几分，鼻尖依旧抵着季戾的鼻尖。季戾的嘴唇被吻得泛红，呼吸微微急促，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楚烬的指腹轻轻摩挲季戾泛红的唇角，眸色沉沉，滚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去一趟洗手间。”

　　季戾下意识想要跟上。

　　楚烬没有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温柔却带着主导的力量：“一起。”

　　洗手间的白光柔和，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声响。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彼此起伏的呼吸声。楚烬从容沉静，将略微腼腆的季戾护在身侧。过往被迫妥协、被迫分开的岁月彻底翻篇，此刻他可以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爱人。

　　一切结束，水龙头流出潺潺清水。楚烬洗净双手，拿过柔软棉巾，握住季戾微凉的手掌，细细擦干净每一处指尖的水珠，动作温柔细致。

　　镜面倒映出两个人紧紧相依的身影，季戾垂着眼帘，耳尖通红，全然顺从地任由楚烬照料。楚烬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季戾的耳廓，薄唇轻轻蹭过他的耳尖，惹得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往后的每一天，都要这样。”楚烬低声呢喃。

　　“嗯。”季戾的回应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

　　走出洗手间，晚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吹散浴室带出来的水汽。

　　回到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季戾习惯性想要从身后环抱住楚烬。楚烬抢先侧身，手臂有力揽住他的腰，直接将人圈进自己怀里，让季戾安稳靠在他的胸膛。季戾顺势蜷了蜷身子，脸颊贴在楚烬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楚烬手掌缓缓抚过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动作安抚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从前很多事，我身不由己，只能退让，眼睁睁和你分开。”楚烬的声音落在季戾的发顶，带着过往的怅然，更多的是此刻的笃定，“但现在不一样了。往后，我说了算，你完完全全是我的。”

　　四年积压的委屈、思念、求而不得，全部化作此刻实实在在的相拥。

　　季戾心口发烫，鼻尖微微发酸，手臂紧紧环住楚烬的腰，闷闷地回应：“我一直都是你的，从来没有变过。”

　　楚烬抬手抬起他的下巴，再度低头吻了上去。这一吻比方才更加缱绻深沉，辗转厮磨，把四年错过的朝夕，尽数融进这个拥抱与亲吻之中。季戾仰起脖颈，坦然承接这份汹涌的温柔，指尖死死攥住楚烬背后的衣料，细碎的喘息散在两人相贴的唇齿之间。

　　一吻落幕，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季戾埋在楚烬颈窝，胸膛起起伏伏。楚烬收紧怀抱，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再也不会放开你。”

　　夜色漫漫，一室温存。往后三餐烟火，朝朝暮暮，他守着季戾，岁岁相伴，永不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