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山村无尸（四） 大佬大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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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医生、调查员来说，最难的就是告诉满心期冀的人不幸的消息。
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对面前的人，都是一种凌迟。
姜名本的大脑已经明确被毁，他将不会有未来。
我们来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不幸的消息。
无论你们悲伤，还是痛苦，索要赔偿，撒泼大闹，异调局都会全面接受。
不论你们怎么想，最后都是要节哀。
“他.......他.......”吴鸣澜一时感觉舌头被塞住了，说不出话，仿佛被天谴断掉舌头的人是她。
三人没有太多字斟句酌的机会，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亲人。
受创4个月以来只遵循本能，没有丝毫主观能动性的姜名本忽然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而已，姜蕴和的眼睛中就自然带了笑意：
“儿子回来了？！怎么这么突然？怎么不说一声的？你一直都这样，给我们个惊喜是不是？”
空气近乎窒息。
“.......非常抱歉，您的儿子在一次任务中头部受到严重的创伤，他不会言语，也不会思考.......恢复的可能性吗？十分渺茫.......”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我们会承担所有责任，请您安心，您的儿子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而努力.......”
"呜呜呜呜呜呜！"
“如果您愿意，不妨和家人一同搬到青州来。青州有最好的医疗设施.......”
“为什么这样的悲剧要发生呢？好讨厌.......好痛苦！”
吴鸣澜走到一旁，柔声细语地和姜蕴和解释，姜蕴和仿佛不太能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句一句听着，像听不懂一样。
而哭声被闷在越野车中，霍执州哭笑不得地递上纸巾：“为什么是你在哭？”
解绮眼圈已经全红了，接过纸巾，糊在脸上哽咽：“我难过.......命运是何等罪不可恕的恶魔啊！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想连命运也一同毁掉！！”
“您听明白了吗？”车外，吴鸣澜不得不问。
“怎么可能呢？”姜蕴和勉强地笑笑，“哪会有那么严重？孩子养养就好了.......”
"是真的很严重，真的很遗憾......我知道你很没有办法接受，但是我们要面对现实......."
“不会，不会的。您说的太严重了，医生总是会把事情说的太严重，我儿子好着呢——天色这么晚了，姜大夫和另外两位都去我家暂住一晚吧？有房间，我儿子不怕挤，没事的。”
人面对悲剧的发生之时，总想着否认它。
仿佛否认了这件事就能不存在。
吴鸣澜费尽口舌，却没办法说服这个执拗的乡村老头，便知道这件事得慢慢来。
再加上此地有诡异怪物出没，他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走的，也应了。
解绮抽抽鼻子，可能是因为他哭的太过用力，有些缺氧，再加上有了异能之后他平地摔的次数莫名指数级增加。
他下车的时候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霍执州现在被他搞出心理阴影，恨不得把这小祖宗揣在兜里，立刻过来问：
“怎么了？”
“不见了。”解绮指指车轮，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那个本来被卡在车轮里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卵内卵外之间，部分怪物的周围，信号会发生扰动。
所以信号本来消失，后来又出现了。
在四人钻进林间，爬过陡峭的山间小径，跟随姜蕴和进入代桃村之后许久，从树林中钻出了一个细长的人形。
他关节扭曲，脖子细长，几乎很难看得出是一个人，依然大张着嘴巴。如果它能发出声音，它一定是在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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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桃村不大，能看出村中的许多建筑仍留着旧时风味。但不便的交通还是为这风俗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让人只觉得古老而破旧。
姜蕴和对他们的态度很好，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吴鸣澜在的缘故。
姜家是村中自建的平房，收拾得干净，但因为长久未翻修，明显的败落下去。
哪怕当日天色已晚，姜家父母依然尽力地招待了客人，并为他们收拾出两间房间。
但餐桌上无一人欢颜，当夜无一人好眠。
洗漱间中，解绮仔仔细细把身上的血渍擦干净，瞥了一眼手机：素材导入已经失败第三次。
这里的信号时断时续，网络差的要命。
姜蕴和说是因为这里偏远的缘故。
但真实原因恐怕是有怪物在这里出没，在万籁俱寂之时，高大而漆黑的长尸在村落中走来走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路过他身旁。
这栋不隔音的房子中隐约能听到夫妻俩的絮语，但走近了才从门缝中看出那是三个人，只不过姜名本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而已。
解绮走回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愣了一下：
一个大书架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复习资料和从小到大的所有课本。
主人或许有强迫症，同样大小和款式的本子买了几十本，从书桌这头一路竖到那头。
那对普通而幸福的夫妇不需要这些，这房间的主人是姜名本。
霍执州正叼着根棒棒糖，习惯性地站在窗边，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小声怒吼：“在你们的辖区内冒出这种怪东西，你们快点让旧组来处理，这长尸的棺材板都压不住，出人命就完蛋了——什么？你竟然反过来问我有证据吗？当然有！我们有个很爱拍照的小朋友，你要长尸的怼脸美颜照都能给你P一P，如果你需要甚至可以让长尸给你跳琵琶曲——”
“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我会篡位也就算了，没冤枉我。但我怎么着也得篡局长的位，我篡你的有什么用？？？你这里淘宝都不包邮！”
对面的老头还在不满地嘟嘟囔囔，霍执州已经啪地挂断电话。
因为解绮看着那些书本，又噼里啪啦地开始掉眼泪感伤一阵，忽然对着姜名本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很惭愧地开始翻他的书桌。
霍执州：？
中邪呢？
“本地人总会有些线索的吧？”解绮解释道，“说不定能让我们解决这里的事。虽然很对不起姜学长，我会用照顾他来报答的。”
那几十本一模一样的本子，全都上了锁。
解绮对着那个数字密码锁沉吟，忽然福至心灵，神神秘秘地对霍执州一招手：“大佬大佬，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共犯？”
“很好，知道让你的上司顶包，勇气可嘉，继续保持。”霍执州凑过来，“我喜欢你。”
解绮狡黠地笑着，握住霍执州的手，手腕上红光一闪。
【概念一】被触发，短暂的强运被赋予，霍执州开始随手试密码，试了不过三四次，那小小的锁就打开了。
会用这样的密码锁锁着的，果然是日记本。
两人同时探头看去，与封皮的工整名字不同，里面的内容杂乱而癫狂：
【啊，好讨厌这里。】
【如果代桃村消失就好了。】
【如果这里的人全都死掉就好了。】
【如果这里被泥石流掩埋成灰就好了，在百年后被科考队挖出来当做标本，是这里的人唯一的价值。】
【令人恶心，粗鄙而无聊的地方。】
【每一次和其他人说话，闻到他们的臭味，我都想吐。】
【姜蕴和又拉在了床上。】
【冬天水冷得刺骨。作业还没做完。】
【李凤霞只会在一旁哭，因为她的腰椎很痛，在几年前被她弟弟推的。她一边痛却教我感谢她弟弟，他帮了她那么多忙，就算做过错事，也是我们家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我有的时候怀疑是我有问题。】
【李家栋又来了，喝的酩酊大醉，大闹一场。明明已经没有多少钱，为什么要用来买酒呢？】
【如果他死掉就好了。】
【.......】
【看到我的分数，他们应该很满意。我也很满意。我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李家栋劝李凤霞，不要让我走太远。】
【离家远的孩子终究不会回来的。】
【我必须杀了他。】
【李家栋是货车司机，我在网上搜索过，只要在他的刹车上........】
啪！
解绮狠狠地甩上本子，其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这样简朴而粗陋的小密码本发出巨响。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双目无神，瞳孔地震，仿佛直视过了深渊：“.......”
人果然不能对别人的隐私太好奇。
谁知道翻开的会不会是一本死亡笔记！
解绮麻木地：“原来的姜学长已经死了！就当......没看到吧。”
霍执州点头，点头：“该睡了，真是该睡了。我感觉我出现幻觉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山村无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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