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九酒岁

7、长发 从木制

　　从木制楼梯上下来，许知眠掏出手机打车。
　　还没打好，跟在她身后的江叙南突然出声了。
　　“你十点有约？”
　　许知眠转过头，刚好与站在上一级楼梯上的江叙南视线相撞。
　　装饰在天花板上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身上，透着一股不知名的融融暖意。
　　“嗯。“
　　想了想，江叙南应该不认识褚瑶和沈星远，许知眠没有往下解释。
　　“去哪？远吗？”江叙南问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江叙南进入男友角色这么快，想到他恋爱多年，基本算是无缝连接，应该很会谈恋爱。
　　许知眠解开心里疑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打车过去不是很远。”
　　“打车？你不是有车？”
　　“车子昨天出故障了，还没修好。”
　　其实修好了，在她跑过来赴约的时间接到了修理店的电话。
　　因为今晚行程实在太满，没法过去取车，她决定明天上班前再过去取。
　　得知许知眠的车坏了，江叙南边帮她把面前的玻璃门推开边说：“那我送你过去吧。”

　　走出店门，许知眠转过身来，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好。”
　　可能觉得她这么做显得很疏离，江叙南皱了皱眉，俯身凑近她，阴恻恻地说：“许小姐，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因为江叙南突然的靠近，许知眠没来得及往后退，清晰感受到他温暖的鼻息，嗅到他身上那道清冽的松木清香……
　　猛地吞咽一下口水，许知眠很没骨气地别开眼，克制着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结巴地回答。
　　“是……是啊。”
　　怎么？才确定关系半个小时就后悔了？
　　“那请身为女朋友的你，接受男朋友的接送请求。”
　　没想到江叙南不是要和她提分手，只是想送她，许知眠微微愣了下。
　　原来和白月光谈恋爱这么爽吗？
　　既然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是不是不该这么疏远？
　　实在不知道恋爱应该怎么谈，许知眠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好，谢谢你。”
　　见许知眠答应了，江叙南眉头缓慢舒展，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非常好看。
　　“客气什么，我去取车，等我一下。”
　　他……他他……竟然揉了她的脑袋！！！
　　因为江叙南的亲密举动，许知眠从头麻到脚，零反应地站在路边，目送江叙南往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在冷风吹袭下，过了好一会，许知眠才回过神。
　　转头看到有人在街旁卖芋泥冰，想到褚瑶很喜欢吃，许知眠打算给她买一份带去。
　　担心江叙南开车出来找不到她，许知眠先给他发了条信息。

　　站在小推车前，许知眠抬起头，粗略扫视罗列在车篷下方的菜单。
　　因为褚瑶口味多变，每次吃的芋泥冰口味都不一样，她有点选择困难。
　　“美女小姐姐，来一份芋泥冰吗？”
　　站在推车后，正在准备食材的摊主女生看到有人光临，笑着问许知眠。
　　“嗯，麻烦帮我打包一份招牌芋泥冰。”
　　确认招牌口味里没有褚瑶不喜欢吃的东西，她纠结了会，还是点了这个。
　　不知道江叙南看到信息没有，付完钱后，许知眠打开信息确认。
　　在她那条五分钟前发送的信息下边没有新的信息，江叙南没有回复她……
　　许知眠转身，想找找看江叙南是不是将车开出来了，一转身就撞到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到，许知眠捂着生疼的鼻梁往后退，还没退开，腰突然被人虚虚搂了一下……
　　匆忙抬起脸，江叙南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去开车了吗？”
　　见是江叙南，许知眠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就是说话的声音抖得厉害。
　　毕竟是男女朋友，这样的接触应该很正常。
　　她既然告诉他，自己交往过两任，就得装得像一点。不然每次都一惊一乍，没两天就会露馅了。
　　“开出来了。”
　　江叙南边说，边示意她看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里的黑色奔驰。
　　刚才许知眠一直在纠结买什么口味的芋泥冰，没有注意到周围，才会忽视那辆从她身边开过的车。
　　“你不是胃不舒服，怎么还吃冰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想着等会还要去吃烧烤，晚饭不能吃太多，许知眠找了“胃疼”做借口，成功让江叙南放过她的碗。
　　没想到，江叙南还记得这件事。
　　“我给朋友买的。”
　　本来，她晚上也不会吃冰的，因为肠胃确实不太好。
　　确认芋泥冰是给朋友买的，不是她自己吃，江叙南没再多问，伸手接过摊主女生打包好递过来的芋泥冰。
　　“谢谢，多少钱？”
　　摊主女生看了江叙南一眼，又看了看脸红的许知眠，笑着说：“帅哥，你是小姐姐的男朋友吗？这么贴心，不过小姐姐已经付过钱啦。”
　　“是。”
　　短短一个字，不躲不闪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许知眠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一把抢过江叙南拎在手里的芋泥冰，低着头往停在路边的奔驰走去。
　　见许知眠头也不回地走了，江叙南看了眼空荡荡的右手，无奈地笑笑，在摊主女生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跟了上去。

　　被江叙南迷得晕头转向，许知眠一路疾走，站在车子前，终于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应该坐副驾上吗？
　　按理说，女朋友坐男朋友副驾很正常，但她现在的情绪波动很大。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在江叙南面前出糗，最好还是坐后座。
　　想到这，许知眠刚想说，她要坐后座。
　　江叙南已经走到她面前，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
　　好吧，经过刚才一番拉扯，她觉得最好听从江叙南的安排，不然会出更多糗，所以最后还是认命地坐到副驾上。
　　系好安全带，江叙南刚好坐上主驾。
　　转眼确认许知眠已经系好安全带，微微朝她笑了笑，利落地系好自己的安全带。

　　车子一经启动，一首舒缓动听的钢琴曲瞬间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许知眠一下听出这是一首比较老的曲子，因为很小众，听的人不算多。
　　她能瞬间听出来，完全得益于高一第二个学期被班长逼着上台表演了这首曲目。

　　想起高一时的事，许知眠不觉叹了口气。
　　还记得高一时的她，一直是班里的小透明，成绩不高不低，常常徘徊在中上游，算是那种，出去春游不小心丢了，也没人能快速发现的存在。
　　为什么她这样的小透明会被班长选中代表整个班表演节目呢？
　　主要是因为她认识了褚瑶——这个世界上最外向的人！
　　在得知她小时候被妈妈逼着练了七年钢琴，还获得过市里少儿钢琴比赛第二名后，褚瑶直接自作主张帮她报了名。
　　在许知眠从班长处得知这个消息时，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所以后来，她是被架上去表演的，对此印象非常深刻。
　　要不是后续褚瑶一直向她道歉，还帮她抄了一个学期作业，她现在还没有原谅她。

　　“怎么了？”见许知眠一直在发呆，江叙南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进大路，声音沉沉地问她。
　　被江叙南的声音唤回神，许知眠惊慌摇头：“没事。”
　　这种黑历史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江叙南。
　　一直陷在尴尬回忆中，许知眠没有注意到江叙南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点，将亮着的循环播放按钮切换成顺序播放。
　　“输一下地址吧。”
　　江叙南修长的手指在中控屏上快速滑动，找到导航点开。
　　“好。”
　　许知眠倾身过去输地址，没有注意到披散着的长发一直跟着她的身体晃动，在江叙南放在电子按键上的手背上肆意滑动着……
　　输好地址，许知眠重新坐好，转头和江叙南道谢，不经意间瞥见他刚刚还好好的耳根染上一抹不对劲的红……
　　以为自己看错了，许知眠没有多想，只是低头整理一下裙摆。

　　接下来，车内一直很安静，除了一首接一首变换的钢琴曲，再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直到许知眠的电话铃声响起，车内的沉闷气氛终于被打破。
　　怕错过江叙南的信息，下午许知眠关闭了常年运行的静音模式，这会才会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到。
　　安抚好受惊的心脏，许知眠从包里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上，“沈星远”三个字激烈地上下跃动着。
　　还差十分钟就十点，看样子他们已经到了，才会打电话过来催她。
　　幸好是沈星远打来的电话，要是褚瑶，她又得挨骂了。
　　“喂，星远。”
　　接通电话，许知眠将手机放到耳边，沈星远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那头传来。
　　她没有开免提，声音比较小。
　　“知眠，你到哪啦，瑶瑶已经到了。”
　　让请客的人等是情节最严重的情况，最高可判“死刑”，许知眠紧张地吞咽一下口水。
　　“……我在过去的路上了。”
　　“行吧，我先稳住瑶瑶，你快点过来。”
　　“好，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