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九酒岁

6、蜜罐 风越来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绑在围栏上的夜灯四处乱晃，连远处的游船似乎也被吹得歪斜。
　　彩色灯光在比较空荡的木制方桌上无规律跃动着，不时落在江叙南青筋分明的手背上。
　　许知眠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流逝得这么慢过，紧张地等待江叙南的回答。
　　期间头都不敢抬，只是死死盯着江叙南放在桌上的右手看。

　　“我很满意，你非常优秀。”
　　时间过去很久，晚风终于捎来江叙南的回答。
　　不出意料的，他拒绝了她。
　　“嗯，我知道你不满……”
　　哎？
　　不对，江叙南刚刚说了什么？
　　以为自己听错了，许知眠惊愕地抬起头。
　　对面，江叙南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你……你满意？”许知眠不确定地重复一遍他的回答，脑子乱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样。
　　“我很满意。”像是为了让许知眠听清一般，江叙南回答的声音大了些。
　　“既然我们都满意对方的个人情况，现在可以正式交往接触了吗？”江叙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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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眠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好像一切都很虚幻。
　　最虚幻的，无疑是坐在对面的人。
　　怎么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她身上上演了？
　　相亲相到白月光这种戏码她倒是能理解，白月光要和她交往接触这种情节是正常的吗？
　　不是，江叙南真的是清醒的吗？

　　“……你是认真的吗？”
　　许知眠不确定地问依旧一脸微笑看着她的江叙南。
　　别笑了，她的大脑真的处理不好事情了！
　　白月光长得过分好看，过分迷人心神，真的很伤脑筋！

　　“我很认真，所以，你愿意和我继续接触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很认真，江叙南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连目光也变得坚定。
　　“……”
　　对上江叙南认真严肃的神情，许知眠的心脏很不规律地跳动了几下。
　　真是见鬼了，看来是她不太清醒，竟然觉得江叙南在期待她的回答……

　　“你现在单身吗？”
　　许知眠一旦紧张过度，很容易脑子追不上嘴，所以在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后，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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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要不让她死了算了吧……
　　“……单身，你呢？”江叙南倒是回答得快。
　　真是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怎么还有来有回了……
　　“我也单身。”没什么好隐瞒的，许知眠如实回答。
　　都母单27年了，如果不是相亲遇到他，预计还会继续单。
　　既然江叙南说他单身，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和张宣语复合……
　　虽然许知眠知道在这个莫名的时间点不应该开心，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开心一下。
　　怕自己太开心不合时宜，许知眠转头看一眼夜景，想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余光正好捕捉到江叙南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

　　“那方便问一下，你交往过几任男朋友吗？”等了会，江叙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始了！
　　前男女朋友数量调查时间。
　　每次相亲，相亲对象都会问她这个问题。
　　许知眠一般回答他们，交往过五个，从初中开始，最长的一段谈了七年，方便吓退对方。
　　实践证明，这样的回答非常有用。
　　差不多有五次相亲黄了，是因为她“交往过多任男友”。
　　但现在，是江叙南问她这个问题，不能随便说。
　　刚好，她想起褚瑶和她说过，像她这样的母单，最好不要随便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很容易吓跑对方。
　　如果想和对方继续发展，说交往过两任最合适。
　　想到这，许知眠认真回答他：“两任，你呢。”
　　印象中，江叙南从高中起一直和张宣语在一起，中间应该没有分开过。

　　一直在想高中时的事，许知眠没有察觉到，坐在对面，听完她回答的江叙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也是两任。”这一次，江叙南回答的声音很低沉，许知眠差点没听清。
　　两任？
　　难道和张宣语分手后的四年时间里，他还谈了其他女朋友？
　　应该是同校的老师，她不是经常能看到他，就算他这段时间谈了女朋友，她不知道也正常……
　　如果她今年十七八岁，知道江叙南谈过两任女朋友肯定会难过。
　　但他们现在已经二十几岁了，江叙南还比她大了几个月，没交过女朋友更吓人。
　　那样更说明他真的很喜欢张宣语，完全可以说是他的白月光了。
　　而白月光的力量有多大，许知眠心知肚明。

　　“挺好的。”不知道回答什么，又不想让江叙南的话掉地上，许知眠憋了很久，勉强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是挺好。”江叙南很快回答。
　　这次，许知眠终于察觉到江叙南情绪不对了。
　　“怎么了？”以为江叙南哪里不舒服，许知眠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江叙南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像是厌烦了一般，转头去看夜景，嘴里轻飘飘扔出一句，“没什么。”
　　看了会夜景，他终于转回头，端起碗里的南瓜芋头汤，一连喝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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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生气了？因为交往对象的数量和她一样，觉得输了？
　　许知眠不太懂男生的想法，笃定江叙南不是这么肤浅的人，最后还是没有追问。

　　既然是来相亲，江叙南的目的会和其他人一样吗？
　　找个还算满意的对象，相处交往，最重要是要结婚，赶紧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她因为暗恋江叙南，不想将就，每次都会想尽办法搞砸叶白茵女士给她安排的相亲。
　　结果无外乎是，她搞砸，或者对方搞砸。
　　但这次她的相亲对象是江叙南，是她喜欢很多年，向往很多年的白月光。
　　江叙南想和她继续接触，很大可能不是喜欢她，觉得她不错。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条件挺对等，他又没有很讨厌她，权衡利弊下，觉得可以接触看看。
　　毕竟他们都是快三十岁的成年人，不是十几岁的高中生，权衡利弊很正常，许知眠并不介意。
　　就算结局是分开，她也想体验一下和他在一起的过程。主要是真实的相处，而非梦境里虚幻的、看得见摸不着的相处。

　　等江叙南放下碗，抬起那张帅气的脸看向她，许知眠继续问，“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没有，你呢？”
　　江叙南似乎恢复了，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低沉，脸色也缓和不少。
　　“也没有。”
　　不想继续拉扯，许知眠认真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那我们交往吧。”
　　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分开都可以。
　　最后一句，许知眠没有说出口。
　　虽然她很清楚，很多感情走不到终点，还是不想在刚萌芽的感情初期就开始诅咒。
　　“……好。”
　　江叙南的回答很简短，但格外有力，即使一个很轻的字，也砸得许知眠头晕脑胀。
　　相亲相到白月光，还成功了，她今晚可以不用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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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关系后，许知眠发现自己更拘谨了，吃饭的时候，一直不敢看江叙南。
　　江叙南倒是游刃有余，看起来跟没确定关系前没什么两样，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吃饭期间，一直帮她续汤、夹菜、抽纸，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让她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看来今晚可以顺路去买张彩票了，大概率能中奖。

　　母单二十多年，许知眠很敏锐地发现，她根本不会谈恋爱！脑子里完全没什么概念。
　　虽然她见过猪跑，但毕竟没吃过猪肉。
　　不好当着江叙南的面查攻略，只能学着江叙南的样子，用公筷给他夹了几次他爱吃的菜。
　　幸好他的口味没有变，还是喜欢吃这些，每次菜刚放到他碗里，江叙南就夹起来吃掉了，还用他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对着她笑……
　　不行！
　　她得回去念念清心咒了，这张脸，实在让人想“犯罪”！

　　一顿饭大约吃了一个小时，加上他们互相了解的二十分钟，差不多九点半结束。
　　从这里打车过去城东烧烤店需要二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许知眠边盘算时间，边等着服务员小哥把账单拿来。
　　今天中午那顿饭是江叙南请她的，加上他还是没有接收她的转账，以及她不知道怎么让他接收，最后只能抢着买单。
　　好在服务员小哥挺上道，见许知眠抢着买单，最后还是收了她的卡，没有收江叙南的。
　　见江叙南一脸吃瘪，许知眠心情很好，笑着安慰他：“你今天中午那顿饭没吃还帮我买了单，怎么说，这次也得给我点表现机会吧。”
　　许是她的安慰挺受用，江叙南不再坚持，接过服务员小哥递过来的小票，点了点她的额头。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交往关系，但对江叙南的触碰，许知眠还是没有太多心理准备，瞬间红了耳根。
　　不想让江叙南看到她涨得通红的脸以及快要滴血的耳根，许知眠抢先一步，走到他前面下楼。
　　如果接下来，每次都这样相处，她真的很难很难控制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