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学校暗地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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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暗地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小规矩，每届学生都会偷偷搞一场校园审美，纯属大家私下凑热闹的趣味活动。
这天，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选美结果悄悄传遍了班级
苏栀夏没能挤进前三
宋哲珩听到消息的瞬间，下意识悄悄看向身旁的少女，心里已经默默打好了一整套安慰草稿。
女孩子大多都在意这种外貌排名、旁人评价，他生怕苏栀夏暗自难过，偷偷emo。
可反观当事人苏栀夏，全程淡定无比，该听课听课，该记笔记记笔记，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洒脱的不行。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着选美排名，热闹不休。宋哲珩犹豫半天，还是轻声开口试探。
“选美的事，你没半点想法？”
苏栀夏随手合上书，语气平平淡淡“挺好的”
宋哲珩微微一愣，没忍住追问“……没了？”
苏栀夏弯腰背起书包，动作轻快又松弛，眉眼坦荡又通透
“本来就是大家随便玩玩的虚名而已，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有人喜欢明艳张扬的，有人偏爱温柔乖巧的，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她转头看向一脸诧异的宋哲珩，忍不住浅浅一笑“为了迎合别人的眼光去纠结排名，也太亏了，我可干不来这种委屈自己的事”
宋哲珩彻底怔住
他预想了失落、别扭、小郁闷，唯独没有料到她这么通透豁达。别的女生争着在意的名头，在她这里一文不值。
心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的柔软，他藏着满心的偏爱，低声道出暗藏心意的夸赞，温柔的不像话
“不用迎合任何人，你这个样子就挺招人喜欢的”
这句话藏着他独一份的私心和心动，隐晦又真挚。
可惜迟钝的小少女完全没听出暗藏的情愫，只当是普通朋友的鼓励。
苏栀夏乖乖站在课桌旁等他，眉眼弯弯“谢谢你的安慰和鼓励”
宋哲珩无奈又宠溺的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说，低头拉好书包拉链
喧闹的放学人声里，少年少女并肩走出教室，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治愈。
比起虚浮的榜单名次，他们彼此并肩的平凡日常，才是最珍贵的风景。
时光唰地一晃，转眼就升初二了。
经过大半年的贴身辅导，苏栀夏的数学总算是勉勉强强进步了一点，但和正常水平比起来，依旧是天堑般的差距。
宋哲珩盯着她作业本上错的离谱的基础题，整个人憋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眉眼冷冷的，浑身写满了无奈。
苏栀夏眼尖，一眼就看穿学霸同桌要炸毛，为了避免被狠狠吐槽，她立刻切换撒娇模式，凑过去软乎乎蹭他
“宋大佬，再教教我嘛”
宋哲珩铁面无私，一口拒绝“教不了一点”
苏栀夏当场不服，眨巴着眼睛狡辩“怎么就教不了？你之前明明教的好好的”
宋哲珩心累至极，精准吐槽“一个初中生，能把小学加减法算错，我实属无能为力”
换别人早就认错认输，可苏栀夏谁谁？歪理大师第一人！
她当即反手甩锅，理直气壮“那只能说明你教学能力不行”
宋哲珩挑眉，清冷反问“我年级第一，我能力不行？”
“你厉害是厉害，可没把我教好就是你的短板！”
一句话直接把全校第一的宋哲珩怼得哑口无言，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属实被她的神逻辑拿捏的死死的。
相处越久，苏栀夏越是有恃无恐。
别人不敢碰分毫的清冷学神，到了她这里，随便怼、随便闹、随便动手动脚。最离谱的是，宋哲珩从来不躲不还手，甚至隐隐带着纵容，甘之如饴。
这天两人拌嘴闹别扭，宋哲珩几句话把苏栀夏惹毛了。
小姑娘二话不说，伸手就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报复拉满！
腿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宋哲珩半点没凶她，反而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语气还带着商量：
“掐着太疼了，你要是想出气，用巴掌打，受力面积大”
苏栀夏一脸“我可聪明了”的傲娇模样，当即反驳
“你当我傻？物理白学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你我手不疼啊”
宋哲珩微微失笑“这倒是学的挺精明的”
“那当然了”苏栀夏昂首挺胸，无比自豪“我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
宋哲珩无奈妥协“那你下次能不能掌控一下力度？”
闻言，苏栀夏立刻绽开一脸灿烂的笑，笑的像朵盛开的小花，毫无自知之明“说的我好像很不知轻重一样！”
宋哲珩“……”
再次被堵的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承受自家小同桌独一无二的“专属宠爱”。
日复一日的食堂干饭，宋哲珩早就发现了一个专属秘密：只要食堂有茄子，苏栀夏的餐盘里绝对少不了
忍了好久，他终于好奇发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吃茄子？”
苏栀夏扒着米饭，随口答道“因为好吃啊”
“哦”
她瞬间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安利起来“你看，茄子能炒、能蒸还能烧烤，新鲜的好吃，晒干的茄干也巨香，百搭神器！”
宋哲珩安静听着，轻轻应声“嗯”
“不过！”苏栀夏忽然叹了口气，满眼向往“我最想吃的是红楼梦里刘姥姥吃过的茄鲞，据说要用十只鸡配菜，想想都超级绝！”
宋哲珩淡淡点评“做法太复杂了”
她满眼期待看向他“那你会做吗？”
“不会”
苏栀夏瞬间耷拉小脸，长长叹了口气“唉！”
听着她委屈的叹气，宋哲珩心软，轻声哄道“叹气干什么？不会可以学”
苏栀夏当即摆烂，理直气壮分工“那你学！”
宋哲珩再次失笑“我学，然后呢？”
“我只负责吃！”她笑的狡黠。理所当然。
宋哲珩看着眼前偷懒摆烂，只爱干饭的小姑娘，眼底浸满了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把这句随口的心愿记在了心底。
年少细碎的日常，她所有天马行空的小喜好、小期待，他全都好好珍藏，来日慢慢兑现。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些细碎温柔的念想，还没来得及兑现，命运就先一步按下了暂停键。
家里的矛盾日渐白热化，争吵几乎成了日常。
为了让小弟弟过的好，父亲干脆决定举家搬迁。他们匆匆安顿好一切，留了一笔钱托付邻居代为照看苏栀夏，随后悄无声息离开，自此杳无音信。
恰逢初三最忙碌的节点，邻居为了瞒住内情、避免闲话，走的仓促又潦草。
苏栀夏连一句像样的再见都来不及和宋哲珩说，两个人就这么被命运硬生生拆分，从此各自天涯。
那天，本来是两人约好的碰面。
宋哲珩临时参加学校竞赛辅导，没能按时赴约。
苏栀夏一个人守在熟悉的花坛边，从暖阳微斜等到晚风微凉，望眼欲穿，终究没等来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
风掠过花坛，满天蒲公英轻飘飘四散纷飞。像极了他们潦草收场的青春：看着自由无拘，实则身不由己，连停留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自苏栀夏不告而别后，宋哲珩彻底变回了从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甚至更甚从前。
没了天天跟他拌嘴、撒娇、歪理一大堆的同桌，他的世界瞬间安静的过分。
从前拿第一会悄悄得意、会下意识转头分享，如今次次稳坐榜首，心里却空空落落，半点欢喜都无。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人情味反倒越来越淡，无休止的争执从未停歇。
宋哲珩偏爱摆弄花花草草，这份安静的小爱好，在满脑子只有利益和家业的父亲眼里，纯属不务正业，动辄借题发挥、大发雷霆。
年岁渐长，曾经顺从的少年，也慢慢开始了无声的反抗。
他看透了商场的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厌烦透了被安排好的人生，直白摊牌：
“你们想要家族接班人，大可生个二胎，我对经商，半点兴趣没有”
这话瞬间点燃了家里的战火。
父亲脸色铁青，转头斥责母亲
“看看你教的好儿子，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母亲只能软声劝慰“哲珩，听你爸的，好好读书，别任性。”
少年眼底满是疲惫与清醒，轻声反问
“妈，你嫁给我爸这样的商人，真的幸福吗？这个家从来只有争执和功利，我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父亲被彻底激怒，厉声质问
“我没日没夜拼命赚钱，到底是为了谁？”
宋哲珩性子冷硬，句句戳骨
“为了你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一句话落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宋哲珩的脸上
父亲气急攻心，狠话脱口而出
“不就是个二胎吗？我们就生给你看，养你这么大，反倒养出了不知知恩图报的白眼狼！”
一场争吵落幕，家里只剩满目清冷。母亲满心难过，但也不愿跟父亲争吵
在宋哲珩上大学期间，真的意外有了二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没有难过，反倒松了一口大气，是实打实的解脱。
终于不用再背负家族传承的枷锁，不用被捆绑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半生枷锁，一朝落地。
从高中开始，他彻底改掉原名宋哲珩，从此，世间再无温柔同桌，只剩清冷淡漠的宋京墨。
他极少回家，十几年光阴流转，和家人的关系依旧僵硬疏离，淡如流水
这天难得接家里的电话
妈妈用弟弟做幌子“京墨，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小弟”
宋哲衍是个十足的小甜嘴，嗓音甜的像棉花糖“哥哥！”
父亲在一旁依旧嘴硬暴躁，冷声呵斥“别提那个不孝子，整天不着家，连个女朋友都不知道谈！”
多年拉扯，宋京墨早已习惯这般口是心非的数落，内心毫无波澜，只温柔对着弟弟许诺“哥哥有空就回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宋哲衍瞬间喜笑颜开，欢呼雀跃。
父亲气的摔脸走人，独自躲去书房生闷气了。
母亲轻声安抚“你别往心里去，你爸就是嘴硬，心里还是盼着你早点成家安稳”
宋京墨淡淡应声，神色平静“我知道。”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顺势收尾通话“好了，不聊了，我还有工作”
挂断电话，昔日执拗少年，如今温雅沉稳的青年抬眸，语气恭敬得体
“主任，有何指教？”
学校主任满脸笑意，句句吹捧“京墨啊，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金字招牌，这边有个讲座，你给撑个场面”
宋京墨属实无奈，略带自嘲的挑眉“你确定有人爱听植物讲解？这东西可没什么热闹好凑”
主任信心满满，画大饼技能相当出色“那必须的！只要你的宣传海报一出，，绝对座无虚席、人气爆满！”
盛情难却，推脱不掉
宋京墨只能无奈妥协“好，我准备”
主任心满意足离开
办公室重归安静
宋京墨望着桌上的绿植，眼底带着几分淡然的无奈
他是真心偏爱草木枝叶，安静治愈，不代表所有人都感兴趣。
奈何身在其职、身不由己，只能老老实实完成学校安排的任务，被迫营业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