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即便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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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宋哲珩还是像一束破开雾霾的光，慢悠悠撞进苏栀夏灰蒙蒙的世界里，一点点吹散了她周遭积压许久的阴霾。从前总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的姑娘，如今大大方方凑到他桌边，指尖戳了戳习题册，语气软乎乎的
“这题怎么做？”
宋哲珩看着她眼里求知的光，眼底清冷的暖意悄悄漫开。他能清晰感觉到苏栀夏的变化，从前躲着学习的小姑娘，如今会主动追着问题目，他也耐着性子，一点点帮他夯实基础，把细碎的知识点掰开揉碎讲给她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月考成绩出炉，苏栀夏直接逆风翻盘，分数硬生生超过了之前压她一头的男生。
那男生心里酸溜溜的，憋着一肚子不爽，当众就阴阳怪气找茬，语气满是怀疑
“不会是抄的吧？旁边坐着个大学霸，作弊嫌疑可不小啊”
他这话摆明了不安好心，就想把苏栀夏架在火上烤，让她在全班面前难堪。
苏栀夏瞬间火气上来，抬眼淡淡怼回去“你是只认衣冠不认人？”
男生听得一头雾水，转头傻乎乎看向宋哲珩“她这话什么意思？”
宋哲珩面无表情，精准翻译“说你狗眼看人低”
一句话落地，男生气的牙根痒痒，他本身成绩平平，嘴皮子也耍不过人家，只会涨红着脸大声嚷嚷“你侮辱我！”
苏栀夏轻轻摇了摇头，慢悠悠吐出一句“君有疾于首，不治将恐深”
男生更懵了，又看向宋哲珩求助“这又是骂我啥？”
宋哲珩依旧淡定接话“说你脑子有病”
围观的同学瞬间哄堂大笑。
男生本想把苏栀夏搞的下不来台，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闹了个颜面尽失，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旁的陈娇无奈扶额劝他“早就叫你别招惹苏栀夏，你偏不听”
他还梗着脖子耍脾气“语文好了不起啊，我们讲的是普通话，拽什么文绉绉的文言文，显摆什么！”
苏栀夏半点不饶人，轻飘飘补了句“胸无点墨，似井底之蛙”
男生再次看向宋哲珩求助，宋哲珩淡淡扫他一眼“没文化真可怕”
被轮番碾压的男生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气呼呼地灰溜溜逃回自己座位。
苏栀夏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满是笑意，小声感叹“知我者，宋哲珩也”
两人的默契，在日常相处里愈发浓烈。就连向来清冷寡言的宋哲珩，也在苏栀夏的潜移默化里，变得鲜活有趣起来。
有回宋哲珩发着低烧，昏昏沉沉看错了题目步骤，答案出了差错，连累苏栀夏被一旁同学打趣嘲笑。
小姑娘气鼓鼓写了张小纸条骂他“NO FACE”（不要脸）
宋哲珩不甘示弱的提笔回怼“YOU NO FACE”（你不要脸）
他俩就像欢喜冤家，拌嘴闹别扭却从没有隔夜仇，第二天照旧一起讨论题目。试卷下发，宋哲珩依旧门门稳居年级第一，苏栀夏看着他伏案写字的模样，好奇心作祟，伸手抢过他的笔，歪头调侃
“你这什么牌子的笔？做题这么厉害！”
宋哲珩抬眸看她，语气平淡“这跟笔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
“人”
苏栀夏被噎了一下，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宋哲珩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心软下来
“喜欢就送你了”
苏栀夏瞬间眉开眼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苏栀夏渐渐发现，自己随口冒出的奇奇怪怪的梗、没头没脑的碎碎念，宋哲珩总能稳稳接住。偌大的班级里，她向来没什么交心的挚友，大家都是不远不近的同学，客套有余，亲近不足。可唯独在宋哲珩这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闹，随心所欲的笑，这份独有的懂得，成了枯燥初中生活里，最鲜活的小欢喜。
和宋哲珩相处下来，苏栀夏算是悄悄摸清了这位学霸的专属小癖好。
别人课件刷题、打闹聊天，唯独宋哲珩，总喜欢安安静静盯着窗边的绿植发呆，对花花草草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苏栀夏观察许久，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窥探到了他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某天午后，微风轻轻拂过窗台，苏栀夏偏头看向身旁认真看书的少年，轻声发问
“你怎么这么钟情植物啊？是真的超级热爱吗？”
宋哲珩抬眸，眼底盛着温柔的柔光。他其实从未细细定义过自己对植物的感情，只知道在枯燥又嘈杂的生活里，草木是最安稳的治愈。
他淡淡开口，嗓音清浅又通透“我也说不上来有多热爱，只是植物比人简单多了。不会勾心斗角，不会忽冷忽热，安安静静待在那里，不离不弃，永远真诚陪伴。”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中苏栀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清冷温柔的少年，心底也藏着无人知晓的细腻和孤单，这话哪里是说植物，分明是说他自己。
苏栀夏心头微暖，瞬间来了兴致，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我带你去个宝藏地方”
两人并肩穿过无人的荒芜草地，四周静悄悄的，宋哲珩被她拽着往前走，难得打趣，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笑意“你胆子挺大，就这么光明正大拐卖我？”
苏栀夏回头白了他一眼，底气十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拐卖的了你这个大高个学霸？想太多！”
说话间，眼前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就是一片肆意生长的野生荒园。杂草丛生，野花遍地，各式各样的野生植物野蛮生长，生机勃勃。
换做别人，只会觉得杂乱荒芜。
可在苏栀夏眼里满是新奇，偏偏所有花草都叫不上名字。但身旁的宋哲珩不一样，目光扫过满园草木，张口就能精准报出名字：车前草、野菊花、龙葵……如数家珍，熟练的不像话。
从此，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园，成了专属宋哲珩和苏栀夏的秘密基地。
往后的闲暇时光，他们不爱凑热闹，总偷偷跑来这里。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堆积的学习题，只有清风、野草、暖阳，和独属于两个人的植物小世界，安静又治愈。
这天宋哲珩坐在草地上低头画画，笔触细腻
苏栀夏凑过去探头好奇发问“你在画什么呀？”
“龙葵”宋哲珩头也不抬，专注落笔
苏栀夏本来还憋着坏，准备调侃学霸不好好学习、天天摸鱼画花草，结果凑过去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纸上的龙葵枝叶舒展，形态鲜活，细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业间探出头来。
她忍不住惊呼，一脸膜拜“我的天，你这水平可以直接出师了！也太栩栩如生了吧，简直开挂了！”
宋哲珩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轻笑，把笔递了过去“那你帮我在旁边配字”
苏栀夏瞬间怂了，攥着手指犹豫不敢下笔，生怕毁了这幅完美的画。
“别怕”宋哲珩温柔鼓励“这是咱俩的专属杰作，不留个纪念吗？”
这话精准拿捏苏栀夏，她立刻心动“那……我写什么？”
“就写：龙葵，茄科，浆果黑色，种子肾形。”
苏栀夏接过笔，狡黠眨眼“那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宋哲珩乖乖听话背过身，十分配合。
苏栀夏干脆把画本垫在他干净的后背，一笔一画写下清秀工整的字迹。少年安安静静待着，不催不闹，任由她胡闹，温柔氛围感直接拉满。
写完字，阳光正好，温柔铺满整片荒园草地。
苏栀夏直接往青草地上一趟，四肢舒展，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惬意又自由，舒服的快要眯起眼睛。
宋哲珩收拾好画本，顺势躺在她身侧。
风声轻柔，草木簌簌，少女软软的嗓音，漫在风里“宋哲珩，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呀？”
“当植物学老师”他答的干脆温柔“让更多人喜欢花草，读懂草木的温柔。”
他反问“你呢？”
苏栀夏没什么远大宏图，随心随口规划“那我就开一家超好看的花店！聘请你当顾问，但是——免费上岗！我超穷的，付不起工资”
宋哲珩低笑出声，轻轻吐槽“小财迷”
温柔的调侃落在耳边，苏栀夏不恼，反而美滋滋的。
但说完后，他也有点迷茫，因为宋哲珩的心底，一直压着个解不开的小疙瘩。苏栀夏一眼就瞧出了他的不一样
“怎么无精打采的？”
宋哲珩把心里话跟她讲“我有时候也会犯嘀咕，我真的要去做跟植物有关的工作吗？”
苏栀夏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我爸总念叨，摆弄花草算不得正经本事，成不了什么大器”他声音低了几分“在他眼里，读书就该奔着功成名就去，钻研草木就是不务正业。我一边是满心欢喜，一边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我喜欢的东西，真的没有价值。”
少年一直安安静静，习惯把情绪藏起来，这番心里话，没有对外人说起，苏栀夏是第一个倾听他心底声音的那个人。
听完后，苏栀夏当场就替他鸣不平，眉头都皱起来“什么歪道理！”
苏栀夏猛地坐起来，宋哲珩也跟着她的动作，坐好，听她认认真真的分析“世人眼里的大器有千万种，不一定非要功名利禄才算，有人喜欢追逐喧嚣，可也有人愿意安下心和草木相伴”
她指了指四周肆意生长的荒园“你看这些野草，没有人刻意照料，照样蓬勃的活着。喜欢这件事本身就很珍贵，能找到自己真心热爱的东西，已经赢过好多浑浑噩噩的人了”
“就算被人不看好，那又怎么样？”苏栀夏拍了拍他手里的画本，本子上龙葵的笔触鲜活依旧“你画的这么好，认得那么多别人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以后还可以把这份喜欢分享给更多的人。你想当植物老师这件事，在我这里超级酷！”
宋哲珩抬眼看向她，少年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好像被这番话稳稳拖住。那些来自父亲的否定、自我怀疑，一点点消散开来
风吹过荒园，野菊花轻轻摇晃。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画本，嘴角缓缓漾开浅浅的笑意，心里终于有了笃定的答案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很期待”
“那可不！”苏栀夏得意洋洋“说好了，不许跑路放我花店鸽子。”
宋哲珩被他逗笑，心里那道摇摆的天平，彻底偏向看自己热爱的植物。
苏栀夏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圆润饱满橘子，是自家院子里橘子树结的果子，清甜多汁。
她细心剥好橘子，递给他分着吃，小动作偷偷搞怪，趁他不注意，把橘子皮悄悄塞进他的校服口袋里，装作一切如常。
做完小动作，她佯装淡定的看向他“好吃吗？”
宋哲珩何其通透，早就感知到她幼稚又可爱的小把戏，却偏偏不点破，满心纵容，温柔配合“甜”
清甜的橘香漫在两人之间，温柔又暧昧。
自那以后，每次奔赴这片专属荒园，苏栀夏都会揣一颗自家的橘子投喂宋哲珩。
一颗橘子，一阵清风，一片荒园，岁岁年年。
她用最细碎的柔情陪伴，回应着他独有的温柔治愈，成了少年草木时光里，最甜的专属回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