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她签那个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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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签那个协议，不仅要还十万块，而且还限制了她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他要帮她从泥潭里爬出来，她现在浑身又湿又重，既然她跑不动那他就向她迈进
顾砚池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那罐啤酒已经喝完了，他把空罐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给林知榆发了一条消息
“你感冒还没好？今天一直咳嗽？”
林知榆过了一会才回“你听谁说的？”
“宋京墨，他说我医术不行”
“那你找宋老师理论去啊”
顾砚池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录音键“我找他理论，我跟他理论了十几年，就从来没赢过，他只下结论”
“那要不你再给我开点药，上次那个药我不小心放冷冻了，还能喝吗？”
顾砚池深吸一口气，有种上辈子欠她的无奈
“林知榆，代煎药放冷冻，药袋会膨胀，可能会漏，而且中药里有很多有效成分是蛋白质和糖类，反复冷冻会破坏药性，我给你开的方子是清热解表的，你倒好，直接给我冻成冰棍了。”
林知榆发来语音，虽然只有一个字“哦”，但声音里藏满委屈，像是给他道歉又带点认错的意味
顾砚池拿她没办法“算了，我明天重新给你开个方子，煎好了我给你送过去，这次，你不能再放冷冻了，知道了吗？”
这次林知榆的声音带着一点甜，像软软的棉花糖“知道了”然后又问“顾医生，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上心吗？”
顾砚池看着那行字，停了大概三秒，故作平静“当然不是”然后解释“主要是你这个病人不太听话，感冒我能治好，但病人不听医嘱，不按时喝药，我不上心不行啊，不然传出去，说我个普通感冒都治不好，以后还怎么在医院混？”
林知榆被他的关心逗乐了，但他嘴又不承认，净说这么多废话
“哦，原来你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顾砚池直截了当“当然”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下午吧，门诊结束，正好你的药也煎好了”
“好”
“晚安”
“晚安，上心的顾医生”
顾砚池看着这几个字，像是他没说出口的心里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只有自己知道，确实上心了。
早上，宋京墨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植物园，去木兰区看那株嫁接的玉兰，愈伤组织又长了一圈，薄薄的，嫩绿色的，像一层刚结痂的皮肤，他蹲下来，用小刀在切口附近轻轻刮了一下，确认没有感染，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还可以
然后返回学校，跟往常一样，戴着口罩，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学生了。有人看到他，小声说了一句“宋老师来了”
然后那些原本在玩手机、聊天的学生立刻装成认真的样子，把手机塞进口袋，翻开书本假装学习
宋京墨扫视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有一种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我懒得管的意味。
教室里大概坐了三分之二的学生，后排靠窗的位置永远最先被占满，前排正对着黑板的位置几乎是空的，像一片无人敢踏足的荒地。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讲台上，连上投影仪，打开课件。
课件的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株被切开的玉兰枝条，切口处有一圈淡绿色的组织。
“上节课讲了嫁接的原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他不需要说话声音很大，但你也要听清楚，因为他的课只要挂科就很难再过关。
“今天讲愈伤组织形成的机制”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下面有学生在抄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宋京墨讲了一会儿，发现后面第二排靠左边的位置有个男同学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他的书是翻开的，笔也握在手里，但眼睛在屏幕和桌面之间来回切换，那种频率他太熟悉了，当年苏栀夏就是这么偷看小说的，还叫他帮忙放哨。
他停下粉笔，转过身，面对着大家
“后面第二排左边那位同学”
他不叫名字，是因为不习惯
男生猛地抬起头，手机滑进了抽屉，发出一声闷响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的转向他，他的耳朵有点红
宋京墨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说一下，愈伤组织的细胞来源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教室里安静的能听到风吹树叶摇晃的声音
“分生组织”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很清楚
宋京墨没有看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而是点了点头，继续看那个男生“坐下，看课件，别看手机”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从来不点破是谁在帮忙回答问题，他觉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生以后上课不会再玩手机了，至于帮他的人是谁，他想谢自然会谢，他从不替人做这个主。
然后继续讲课：景天酸代谢途径的基本原理……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学生围到讲台边，不是问问题，是想跟他借那盆玉兰苗盆栽
“宋老师，我们想借那盆玉兰苗去拍照，校园植物摄影比赛”说话的是班长，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不借”
“为什么？就拍一张”
“你上次借的那盆多肉，还回来的时候盆裂了”
女生的笑容僵住，然后快速的变成了一种我错了但是我不想承认的表情“那是，那是别的同学不小心碰掉了，不是我的错”
宋京墨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进包里，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像修枝剪的刀刃，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你为了拍照，把它放在窗台上，忘记了，风吹倒了花盆，盆裂了，土也撒了，多肉的根露在外面，晒了整整一个下午”
女生还以为老师什么也不知道，没想到他却像是在现场全程看到了一般，不仅仅知道盆裂了，而且连它是怎么裂的都一清二楚。
她不好意思的问“老师，那盆……多肉后来活了吗？”
“活了”宋京墨拎起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它长了两个多月才把根养回来，你拍照只需要一分钟，但它恢复要用两个月”
宋京墨走出了教室，走廊里有阳光，照在地砖上，亮晃晃的。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投在地砖上，像一颗笔直的、沉默的树。
身后传来班长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宋老师，我以后不借了，我自己养”
宋京墨没有停下来，但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拐角处，下楼梯。
他走出教学楼，阳光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取下口罩，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苏栀夏：店里还好吗？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还好吗？
苏栀夏回：一切正常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收起手机
植物园距离学校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他走到那个小屋，屋顶爬满了凌霄花，橙红色的花穗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耀眼，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把包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凌霄花的香气涌了进来，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又闷又甜，像一锅被太阳熬了很久的花草茶。
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已经褪色成了温柔的米白，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岁月偷偷留下的吻痕
宋京墨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株龙葵，果实是黑色的，小小的，叶子边缘有锯齿，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稚嫩，但很认真“龙葵，茄科，浆果黑色，种子肾行”
他负责画，苏栀夏负责写，那是学校后面的一个片荒园，苏栀夏看他不高兴，特意带他来的，之后这里就成了他俩的秘密基地。
每次来她都会带个橘子，剥好了给他，有时候他在忙着画植物，她就会掰下一瓣橘子举到他嘴边。橘瓣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果粒一颗一颗的，像挤在一起的琥珀色的小珠子。
“张嘴”她说
他犹豫了一下，张了嘴，她把那瓣橘子塞进他嘴里，指尖碰到他的嘴唇，凉凉的。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嚼了两下，橘子汁在嘴里化开，甜中带一点点酸。苏栀夏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甜吗？”她问
那语气和他问这花好看吗时一模一样，像是在问，我给你的东西，你喜欢吗？宋京墨继续他没画完的植物，反问一句“我画的好看吗？”
她毫不敷衍的夸赞“好好看”，有时候看他画的比真的还要好看，尤其是花
他也会礼尚往来“甜蜜蜜”
苏栀夏又递来一瓣
一只手是本子一只手是铅笔，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用嘴巴从她手里把那瓣橘子咬走，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这一次比上一次轻，轻到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他没有说话，咬着那瓣橘子，继续完成作画。
宋京墨的嘴角上扬的厉害，他把笔记本保存到现在，从学生时代到工作，从宋哲珩到宋京墨，它一直在。
这个本子跟论文，实验报告还有植物学专著比起来，它很旧、很不起眼，但却是他所有一切的起点。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走出小屋，锁了门。下午还有一节课，他需要去准备一下实验材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