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时》雪云漫

9、永相随 我醒

　　我醒了，却睁不开眼，泪水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巾，心口阵痛。卓昭寅被箭穿心的样子一遍一遍地在我的脑海里重播。实时浮现在我眼前。
　　我有些累了，真的好累好累，身体累，心累，精神也累……
　　叮——手机铃声从被窝里的某个方向出来，我挣扎着寻找，是李倓。
　　“喂，阿景，怎么还没下来，今天不去上班了吗？”李倓的声音暖暖的，连带着我冷冷的身体也有了些许暖意。
　　“不去了。”我嗓音沙哑，仿佛是哪位男子在说话。
　　“你怎么了？”李倓察觉到我声音里的不对劲，轻声问道。
　　他这么一问，我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下流：“昭昭……昭昭死了……死了……”
　　他似是知道了什么，声音一沉：“别哭，阿景，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对不对，我现在上来找你，别挂电话。”他的话音刚落，我哭的更凶了。
　　门刚打开，他就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让人感到心安。
　　我大声哭泣，鼻涕眼泪直往他身上擦。他丝他毫不嫌弃，抱着我往沙发走。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我窝在他的怀里哭泣。
　　我整个人蜷起来，放声大哭，眼泪汹涌，胸口随着哭喊大幅度起伏，仿佛要把心里所有难过全都哭出来。
　　他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我的眼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魔力，让我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眼泪也悄然停止……
　　我的眼皮有些沉重，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去。睡梦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敷在我的眼睛上……

　　第二天早起，我的眼睛肿的像颗核桃，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李倓说我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上班，我自己想了一下，确实。
　　我的脑海依旧上演昨夜的场面，应该休息一下了。我自己请了假想要和李倓去自驾游，换换心情。”
　　我们去了世界各地，看过西方罗马建筑，游过南极洲，也去看了国内的锦绣山河。但我还是不能释怀它就像一道伤疤，深深地刻在我心上。
　　这一路上，我和李倓谈了很多事，他将几千年来遇见我的时间节点以时间轴的形式画出来，我再用另一种颜色的笔将我与他的见面节点标注出来。
　　（我心里有些震惊，但可能更多的是欣喜，过了几千年，他竟还能记得我们每次见面的时间。）
　　我们发现，他见到的多半是高中时期的我，其中穿插了几次二十五岁的我对于李倓来说，某年的某月十五，也就是满月之时，我会来到他的身边并伴随着桃花的香气，他也是靠这个辨别我是否在身边。
　　而我却不同，我通常晚上见到的他和白天见到的他有必然联系。
　　就比如说，我见过十五岁的他后第二天见到的他却是十八岁的他，是通过我的潜意识控制的。在见到十八岁的他之前，现代的他刚刚与我在一起，但其实在十八岁的他的记忆中，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我抱着水壶不禁感叹：“因果真是神奇的东西！”
　　他突发奇想：“如果这几千年来我们有哪一次我们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会发生什么？”
　　我回：“这世上没有如果，而且没准因果已经将这些计算在内了呢？”
　　他凑近我，轻吻了我的面颊，在我耳边轻声道：“嗯，阿景说的有道理！”
　　我的肉眼可见的红了，微微发烫，伸手去打他：“我在认真思考问题，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起身往车上跑：“我和我的女朋友说话，还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吗？”
　　我恼羞成怒，起身追他：“你个几千岁的老东西！”
　　柔和的月光铺撒在肩头，我闹累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翻涌，我就这样在他怀中睡着了。

　　清脆的鸟鸣声从耳边传来，我抬眼看向窗外，白云舒卷，阳光普照大地，一片祥和。
　　“你醒啦！”是李倓的声音。
　　“嗯。”我简单回复，带着刚刚清醒的嗓音回复。
　　他将我揽入怀中，头埋在我的肩颈处：“你可算来了，上次你可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轻拍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没事嘛。”
　　“殿下，”一阵敲门声传来，“该议事了。”
　　“这就来——”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手的时候顺势牵住，将我带向门外。
　　屋外，阶前生满荒草，细细长长的草叶歪歪斜斜，沾着细碎的尘土，风掠过，草尖轻轻扫过青石台阶。一片荒芜。但好在有这些士兵与我们一同住在荒山上，到不算太无趣。
　　李倓拉着我的手走向张彰，看样子是想要我听他们议事，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又看向将士们，示意他我去和他们聊天。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没有去和他们议事。历史不可改变，我尝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现下有些累了。我就算再听也没有任何作用，结局依旧如此，如果我去听了，支了招，结局没有改变，反而是徒增烦恼。

　　转眼间，夜幕降临。我从木屋后的桃树下挖出了几坛酒，算来这几坛酒埋在地底下也将近五年了，虽然不久，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我打开酒坛，香气四溢，可我却闻不到了。我将酒倒入碗中，大口大口地喝着，没有想象中火辣辣的感觉，它就像是一杯清水，索然无味。
　　忘了，我连味觉也没有了……
　　“怎么自己偷偷喝酒，让我也尝尝——”他的话音还未落，便将唇贴上了我的唇。他用舌尖撬开我的嘴，轻吮着我的唇瓣，温温柔柔的，不带一丝侵略。
　　没有急切的索取，他只是稳稳拥着我，唇与我紧紧相贴，绵长的深吻，每一分力道都放得极柔，把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尽数藏在这个吻里。
　　他放开了我：“这酒很甜嘛。”
　　我眼睛一转，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将唇覆在他的唇上，他用手扣住我的头，将我往前带，他的吻热烈但又柔和，我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山顶……
　　桃花的花瓣顺着晚风飘落在我们的肩头，月光照着我们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我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