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时》雪云漫

7、坠爱河 朱墙红

　　朱墙红瓦，皆被大雪所覆，红梅初绽，皆在隆冬而开。
　　皇城如今大雪纷飞，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雪白，表面上皇城百姓安居乐业，实际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皑皑白雪：“这个点儿真不是个下雪的好时候。”
　　“哦，为何？”
　　“皇城马上变天了，这时候哪还有心情赏雪。”
　　他轻笑：“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可以好好赏雪。“
　　“你不懂，这是作为历史工作者的修养，能亲眼见证历史的机会，我怎能错过呢？”
　　（今天是我来这儿第三天了，我在这三天期间陆续给他讲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毕竟有因果在，他还是很相信我是来自未来的。）
　　“那你可不要乱跑。”
　　“知道。”
　　车轮缓缓停止，停在了英王府的门口。李倓率先掀开帘子下车，又将手伸向我。（他的腿真的好长啊，马车上根本就不需要放箱子。）我将我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手掌中，他将我一带，下了马车。
　　应是许久未归了，府中的杂草都快有人一般高了，地面上铺着皑皑白雪，看起来像是一片荒芜。如果不是门口的牌匾上写着“英王府”，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当今王爷的府邸。下人匆匆进来收拾。
　　我跟着李倓踏入这间主屋。所有物件还留在当初的位置，像是主人方才起身离去，只是这一场离去，便隔了漫长时日。阳光穿过窗棂，尘埃在光束里慢慢飘转，一室寂然。没有温热的茶，没有燃尽的香，只剩下久被时光搁置的安静。
　　他找了个凳子擦干净，示意我坐下，然后出门拿了个火盆，几块木炭。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生起火来。
　　火苗越烧越旺，不一会浑身都开始回暖。
　　他看着王府收拾完似乎还需要些时间，便于找了个凳子坐在我的身边。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出声问我。
　　“嗯……发达的科技，汽车，飞机，高楼大厦……”
　　我感觉他可能无法想象出来未来的样子，但他的眼眸仍然明亮，像是在思考我所说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浅浅一笑：“没关系，等你能够亲眼看见就知道我所描绘的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我……真的有机会看见未来吗？”
　　“有机会的当然有机会啊，因为我们未来见过……我同时和过去的你，还有未来的你相遇。因果产于我们的命格之上，你果是我的因，而我的果又是你的因。更何况我们还……”声音逐渐变弱。
　　“我们还什么？”他挑眉看我。
　　还，还在一起了。我的脸颊泛红，手心微微发暖。
　　“没、没什么。”我不自觉的冲他笑了笑。
　　他低头小声嘟囔着：“我的果是你的因，而你的因又是我的果……”声音变大，“看来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啊。”
　　我起了逗他的心，站起来、低头、凑近：“看来……你很喜欢我啊！”
　　他不退反进：“当然了，阿景，我可是很喜欢你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的一刻，耳尖猛地一烫，酥麻顺着耳根蔓延开来，我下意识侧了侧头，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我鼓起勇气：“眼下不叫姐姐，你是要造反吗？”
　　他顿了一下，先是皱眉，随即又笑了，“那……姐姐，”他快速的啄了我的唇，“我喜欢你。”
　　呼吸骤停，心跳加快，我怔住了。他……他……他这么大胆的吗？！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都是克己复礼为主吗？等一下，好像没有人教他这些……再等一下！他刚刚是亲了我？！没关系，这是正常的，反正我都和他在一起了，虽然是几千年后的他……可是现在他才18岁，算了，反正都是他啊……
　　他见我怔住了，又不逗我了：“姐姐吓到了？”
　　“没，没有。”我心口轻轻一跳，暖意慢慢浮上脸颊。我轻轻抿住唇，轻轻往侧旁移开半寸距离，不敢再迎上他的视线。
　　“殿下，收拾好了。”秋意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我慌忙起身捋了捋头发。
　　李倓起身往外走，声音浅浅的：“姐姐，我喜欢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在心底默默地回。

　　马车走了一天，回府后又收拾了一会儿，这时天色已暗。漫天大雪早已停下，王府走廊上挂满灯笼，映着雪，暖暖的。
　　我与李倓坐于亭中赏雪吃茶。
　　“现在我们到皇城了，你想好如何做了吗？”
　　“等人齐了再说。”
　　“阿倓——”一位身着火红衣裙，头戴正红珠钗的女子，正挽着一位眉清目秀，有些书生气的男子向我们走来。
　　李倓起身迎接。
　　“呀，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姑娘？”那女子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却不令人难受。
　　我向她行礼：“商景湖，幸会。”
　　“这么冷淡的嘛？”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微笑，“人到齐了吗？”转头问李倓。
　　“张先生还没有到。”
　　我的手被人拉住：“他还要好一会呢，先坐吧。”红衣女子拉着我坐下。
　　李倓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我道：“我还没和你介绍他们——”
　　“不用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神秘一笑，“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红衣女子好奇的探脖：“哦？我是谁呀！”
　　“卓昭寅对不对？”
　　“怎么认出来的？”她似乎更好奇了。
　　“能穿正红色，佩戴正红出差的人，且年纪在20岁左右的。多半是嫡系公主，但公主这个点可不能出宫，而且本朝也不只有公主才能穿戴正红色的衣物……也可以是皇后的赏赐。所以说符合条件的只有镇国将军之女咯。至于能让你如此亲近的，定然是你的夫君，吏部尚书之子——宋为。”
　　卓昭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聪明呐！”
　　我的心里却有些疑惑，她见我猜出来好像并不奇怪……
　　“先生。”李倓起身作揖。
　　“小舅舅。”卓昭寅和宋为同声道。
　　我也起了身心里暗暗震惊，怎么没人告诉我张彰只有20多岁？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呢……
　　“坐，都坐。”张彰眼带笑意。
　　“这次可以开始了。”
　　宋为率先道：“朝上目前的势力都已显露，多半是离王和赤王的人。中立的基本都是老臣，咱们的人混在其中，我来之前给他们递了消息。尽量在朝堂上引发两方争吵。为调兵争取时间。”
　　张彰点头：“第一批兵已经在皇城外一座不起眼的荒山上驻扎了，城中各地也都有咱们的死士。”
　　“那正好明早阿为和阿倓去上朝，小舅舅在宫外候着，我和姑姑去那边盯着。”
　　我摸着下巴沉思，历史上对这件事儿记载太少，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卓昭寅死在这场叛乱之中。但这个计划在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不妥。
　　我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又想不起来……这种无力感遍布全身，让我感到很难受。
　　“怎么了？”李倓握着我的手，轻声问。
　　我皱眉：“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漏了些什么。”
　　“那就先这样吧，等你想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