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归》郁遥泠

5、靠近 （我好像猜

　　（我好像猜到了）

　　（顾衍归）

　　从那天运动会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沈知遥突然开始躲着我。
　　自从温书宁向我表白后，她就变了。
　　难道……
　　真的和温书宁有关？
　　想到这里，我皱了皱眉。

　　“给你买的早餐。”
　　第二天，我把买给沈知遥的三明治放到她桌上。
　　她抬头看向我。
　　“校医说你是因为低血糖。你从小就不按时吃饭，小小年纪，别把身体搞垮了。”
　　“谢谢。”
　　她接过三明治，语气很平淡。没有以前的笑，也没有以前那句熟悉的 ‘顾衍归，你怎么又管我。’

　　我回到座位上，裴轩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说吧。你追的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教室后排的沈知遥。
　　“她还是不愿意跟我多说话。”
　　裴轩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那你去找程淑安啊。”
　　“找她干嘛？”
　　“女生最懂女生了啊。”
　　他说着，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她就在那。快去问问！”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直接把我从座位上推了出去。
　　我回头地看了他一眼。他给我比了个 ‘加油’的姿势。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到程淑安的旁边。
　　她在隔壁班，但经常趁课间来我们班找沈知遥聊八卦。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倒是先注意到我了。
　　“顾衍归？”
　　我看着她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似乎猜到了我要问什么。
　　“沈知遥？”
　　我诧异了一下。
　　“你知道？”
　　程淑安笑了笑。
　　“你找我，不就是因为她吗？”
　　我没有否认。
　　“她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程淑安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我一会儿。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
　　“顾衍归，你有时候真的挺迟钝的。”
　　“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沈知遥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理你的？”
　　“温书宁跟我表白以后。”
　　她点点头。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这样？”
　　果然。
　　和温书宁有关。
　　可是……
　　我还是不明白。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我：
　　“你知道沈知遥以前有多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抱着书，慢慢说道。
　　“她之前就经常跟我说你。”
　　“说我？”
　　“嗯。她会跟我说你今天又嫌她烦了，或者你今天又教她数学了。”
　　我没有说话。她继续说道：
　　“有时候她还会说，你给她讲题的时候特别有耐心。”
　　“她还说这个？”
　　“当然。”
　　程淑安笑了一下。
　　“她还跟我说，她小时候，你对她特别好。”
　　我低下头。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有些奇怪。
　　原来……
　　她以前真的跟别人提起我。
　　程淑安继续说：
　　“她其实很依赖你，每一次遇到不会的题，第一个想到你。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找你。”
　　我安静地听着。脑海里却不断地浮出以前的画面。
　　放学后，她总是跟在我身后。
　　‘顾衍归，等等我。
　　‘顾衍归，你今天去哪儿？’
　　‘顾衍归，你陪我去买奶茶。’
　　‘顾衍归……’
　　以前的我总觉得她太吵。可现在回想着，好像这些声音已经变成了我生活里的一部分。
　　程淑安看着我。
　　“所以，她突然不理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了吧。”
　　我抬起头。
　　“她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温书宁？”
　　程淑安没有回答，但她看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里一沉。
　　我突然想到运动会那天。她躺在医务室里，明明很想问我什么，却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挽留。她不是不想见我，她只是以为……
　　我喜欢的是别人。
　　我低下头，手指慢慢收紧。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程淑安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听到她不想听的答案。”
　　我怔住了。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不敢问。
　　程淑安看着我，认真地说。
　　“顾衍归，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她误会，就自己去跟她说清楚。”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
　　她叫住我。
　　我回过头。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温书宁，就别让知遥一直猜。”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教室里走。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来。
　　脑子里又想起了程淑安刚才说的话。
　　沈知遥从小就喜欢跟着我。
　　遇到不会的题，第一个想到我。
　　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找我。
　　原来……
　　她一直都把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而我呢？
　　我突然想起自己这几天的反应。
　　她不理我，我会烦躁。
　　看不到她，我会下意识地去找。
　　看到她和别人说话，我会不舒服。
　　甚至只是几天没有听见她叫我的名字，我都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终于明白。
　　或许，我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