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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卷·第五章 安定婚配 三人歇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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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歇了一阵,再出门时,引导员仍在院外等着。
“附近还有几处地方,三位若有兴致,可以去看看。”
岳影望了一眼院门两侧的人。
“我们出去,他们也跟着?”
“他们留在这里,随时为三位提供帮助。”
“那就让他们留着吧。”
他先走下台阶。聂清与鲁曼跟在后面。
临时安置区往南,有一条树荫掩映的小路。新叶还薄,阳光透过来,在路上落下浅浅的绿影。
走了一段,引导员指向前面一座白色小楼。
“那是关系调和所。”
岳影问:“调和什么关系?”
“帮助居民解决相处中的困难,也为适合的人安排长期陪伴。”
鲁曼看向楼前的草坪。
“婚配?”
“也是其中一项。”
草坪上摆着几排白椅,椅背系着浅蓝色丝带。一座花拱门立在前方,白色小花绕着藤架,做得十分精细。
仪式正在进行。
几十个戴白面具的人坐在椅子上。前方站着一男一女,穿浅灰色礼服,腰间各系一条白带。
主持人戴着淡金色面具,手中捧着一本薄册。
“二位生活节律相合,情绪起伏相近,经关系调和所评估,适宜建立长期陪伴关系。”
他合上册子。
“你们愿意彼此照顾,共同安定吗?”
“我们愿意。”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宾客轻声道:
“愿他们安定。”
聂清在草坪边停下。
女子的右手搭在左手上,拇指不时摩挲袖口。身旁的男子站得端正,听见主持人说话,便微微点头。
岳影低声问:
“这两个人相爱?”
引导员答:“他们很适合。”
“我问相不相爱。”
“强烈的感情容易使人失去平衡。长久相处,适合更重要。”
岳影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真会躲问题。”
引导员仍保持着微笑。
聂清的目光落到草坪另一侧。
一棵树后站着个年轻男子,穿浅蓝短衫,没有入座。他一直望着那女子,风把衣角吹起来,他也没有理会。
女子抬起头。
隔着几排白色椅背,两人看了彼此一眼。
她搭在袖口上的手忽然收紧,又慢慢松开。
“请互换安定环。”
一个孩子捧着托盘走上前。盘中放着两枚白色细环,像磨得温润的石头。
女子取环时,手指碰了一下托盘边缘。
孩子赶紧把托盘往她面前送了送。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拿起细环,替身旁的人戴上。
那男子也为她戴好,轻轻扶正了环的位置。
树后的年轻人垂下眼。
岳影问:“站在那边的,是谁?”
引导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与女方曾有过一段关系。”
“那怎么站在这里,看她嫁别人?”
“他们彼此牵动太深,相处期间,情绪评估多次超出适宜范围。调和所建议分开。”
鲁曼问:
“他们接受了?”
“经过多次谈话,已经能够配合安排。”
鲁曼看着他。
“我问的是,他们愿不愿意。”
引导员停了一下。
草坪前方,主持人请新人相向而立。两人抬起右手,轻按面具左侧,向对方行礼。
掌声响起来。
每个人都拍了三下,便放下手。
仪式结束了。
新人沿着椅子中间的小径走来。宾客向他们点头,女子一一还礼。走到草坪边缘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树后的年轻人向前迈了一步。
旁边两个白面人转过头。
他站住了。
女子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指尖动了动,终于又收回去。
聂清离她很近。
一小截红线从袖口滑落,聂清伸手接住了。
女子的目光在她掌心停了一瞬。
“走吧。”
身旁的男子轻声提醒。
她低下头,随他走向小楼后面的白屋。
树后的年轻人一直看着他们。
直到门关上,他才把刚才迈出的那一步收回来。
岳影的手落到刀柄上。
鲁曼看了看他的手。
“你想砍谁?”
岳影没有回答。
主持人正俯身同那孩子说话,替他理好托盘上的衬布。宾客陆续起身,有人帮忙解下椅背的丝带,仔细折好。
岳影握了一会儿刀柄,松开了。
引导员轻声道:
“三位不必为他们难过。调和所会继续照顾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平和下来。”
聂清低头看着红线。
线很旧,中间留着一个小小的结。结旁的毛边被磨得发亮,像常有人用手指抚过。
“他们以后还能见面吗?”她问。
“若评估合适,可以。”
“想念的时候呢?”
“可以向调和所提出申请。”
岳影笑了一声。
“想个人,也得申请?”
“若独自不能排解,当然应当寻求帮助。”
聂清抬起眼。
“她刚才看见他了。”
引导员点头。
“我们并未要求他离场。”
“可他们连一句话也没说。”
“今天不适宜。”
“什么时候适宜?”
“等彼此都能平静面对的时候。”
聂清望向树下。
那年轻人已经转身。他沿着草坪外的小路离开,走到花坛边,忽然停下来,抬手碰了碰一朵红花。
花茎被压弯,松手后,又弹回原处。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鲁曼问引导员:
“如果他们始终想在一起呢?”
“关系调和所会帮助他们理解,什么样的生活更有益。”
岳影道:
“你们替人明白得挺忙。”
这一次,引导员没有接话。
草坪上的椅子已收去一半。两个工作人员抬起花拱门,往小楼旁边搬。藤架上的丝带拖到了地上,一个孩子追过去,捧起带尾。
聂清把那截红线拢在掌心。
岳影看见了。
“你不还给她?”
她望向那扇关着的门。
“刚才她看见了。”
“也没要?”
“嗯。”
岳影又看了看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鲁曼站在一旁,目光从红线移向白屋。
“她把它带到了今天。”
聂清轻轻点头。
她将红线收进袖中。
引导员等了一会儿,才问:
“三位还想继续走走吗?沿这条路往西,是旧文区。”
岳影朝白屋看了一眼。
“走吧。”
他们绕过草坪。
身后有人在清点椅子,低声报着数目。聂清回头时,最后一排椅子也被搬走了。
那棵树下空着。
一条浅蓝色丝带落在草中,工作人员弯腰拾起,拍掉上面的草屑,放回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