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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小陆、宁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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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尸墙之外的白煦,看着眼前犹如烂泥般绞在一起的残尸,眼底被癫狂的杀意彻底吞噬。
他紧握玉骨折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锐鸣,无数残肢断臂被风绞碎,漫天血肉横飞。
可令人绝望的是,那些碎肉在落地前便如蠕虫般再次诡异地交织、缝合、凝聚。
白煦的躁郁在胸腔内疯狂攀升,他猛地咬破指尖,快速结下一个繁复的手印,掌心轰然爆发出一束刺目的白光,光柱如利剑般贯穿尸墙,瞬间融出了十几个巨大的空洞。
然而不过眨眼间,周围的残尸便如潮水般涌来,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将空洞再次填补。
杀不完。
用常规的方法,根本杀不完!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犹如黑洞般要将白煦吞没,他死死盯着那面密不透风的尸墙,深邃的双眸猛地一沉,下定了决心。
他低声快速吟唱了几句晦涩的咒语,周身瞬间萦绕起一层微弱的幽光,下一瞬,白煦带着一股子狠绝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令人作呕的尸墙之中。
接下来,他甚至连法器都不用了,徒手将一具具丑陋恶心的尸体粗暴地撕开、扒落,可每扒开一层,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就犹如坠入冰窖般凉透一截。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沈一念……你到底在哪?
不过,这场近乎自虐的搜寻,很快便让他撞见了老熟人。
追着巫九娘一同杀入尸墙的陆长风和宁叙,此刻也正陷在不死不灭的残尸包围圈中苦战。
陆长风手持长剑,一边斩杀着前方涌来的尸群开路,一边将孱弱的宁叙死死护在身后,此时的宁叙脸色苍白如纸,连站直身体都已是极度勉强,整个人在尸潮的冲击下晃晃悠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清冷的眼眸依旧透着坚毅,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该死!那个疯女人躲去哪了?!”陆长风一剑劈开一具残尸,咬牙切齿地怒骂出声。
他眼底满是懊恼与自责,恨自己刚才怎么如此无用,竟没能了结了巫九娘,反倒让她溜了,害得宁叙不得不跟着自己陷入这等绝境。
这里危险重重,稍有不慎,本就虚弱不堪的宁叙若是再受半点伤可怎么办?
思及此,陆长风的呼吸一乱,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将宁叙护得更紧了些,几乎将他整个人罩在自己身后。
看着身前的宽阔背影,宁叙微微蹙了蹙眉,忍不住偏过头,压抑地轻咳了两声。
自从长明神祭出了变故之后,陆长风待他……便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场祭典变故后,宁叙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昏迷,待他再次睁开眼,他们早已逃离了天界的追捕,藏身在一个偏远荒凉的山间小屋中。那里被陆长风设下了极其耗费灵力的隐蔽结界,天界的人暂时寻不到他们,但他们也注定无法久留。
陆长风一直在刻意隐瞒外界的消息,可宁叙不是傻子。他依稀能听见那些随风飘来的闲言碎语,能猜到他们为何要像丧家之犬般逃亡,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昏迷中做的那场诡异的梦,根本不是梦。
魔神复活了。且这一切,一定与他宁叙息息相关。
那场可怕的梦境,他没法向陆长风透露半个字,他只能沉默地看着陆长风带着残破的他,在泥泞中躲避天界的追兵。好在,陆长风从来没有逼问过他任何问题,只是一如既往地待他好,甚至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将他当成了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捧在手心里生怕磕了碰了。
宁叙站在陆长风身后,看着那道越发削瘦的背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长风的身体也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衰弱下去,他曾试探着问过,可对方总是笑着说是他想多了……想到这里,宁叙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那个曾经站在烈日阳光下,意气风发的俊朗男儿,终究是被他这个不祥之人给拖累了,他张了张干涩的双唇,那句“你走吧,别管我了”,在舌尖转了千百回,却始终没能狠下心说出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一道低沉、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大威压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尸群的嘶吼,在两人耳边响起:“小陆、宁叙,别来无恙啊。”
“白大人?”
陆长风闻声猛地望去,手中长剑一挽斩断一具残尸,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松懈,身旁的宁叙虽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可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冷光。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毕竟他们现在是天界逃犯,谁知道听风阁主是不是来拿他们的人头的?
然而,白煦却完全无视了他们的敌意。
只见白煦犹如拨开珠帘般,从重重残尸与污血中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一身白衣甚至未染多少尘埃,潇洒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只见他单手结印,玉骨折扇猛地一挥,瞬间将周围的尸墙轰碎,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两人护到了自己身后。
“两位这几天,可真是让天界的众仙官们好找啊。”白煦一边轻描淡写地将逼近的尸块轰碎,一边了然地扫了一眼两人戒备后退的步伐。
他没有停下护卫的动作,反而主动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袒露在两人的面前:“不用这么躲我。放心,我今天没空来抓你们。”
闻言,陆长风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然而,宁叙眼底的冰冷却没有丝毫消退,他盯着白煦的背影,清冷嘶哑的声音从陆长风的侧后方响起:“那你来做什么?”
“找人。”
白煦回答得极快,他微微侧过脸,嘴角虽然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慵懒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冷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家小孩在这里走丢了,我得赶紧把人找回来才行。”
“小孩?”陆长风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愣愣地重复了一句。
白煦生孩子了?!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可是能让整个天界炸开锅的惊天大新闻啊!要是让天界那群爱慕听风阁主的仙女们知道了,这不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不过,眼下这要命的关头显然不是八卦的时候,看白煦那副急切且透着疯狂的模样,这话绝对不假,既然双方目的不同,暂时就不会爆发冲突。
陆长风和身后的宁叙极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微微点头,迅速达成了短暂结盟的共识。
“好,那就先谢过白大人的不通报之恩了。”陆长风向来懂得审时度势与礼尚往来,他果断地道了谢,主动上前一步,与白煦并肩而立,长剑翻飞,瞬间将周遭的残尸搅碎,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并肩作战的诚意。
“不过白大人,你对这面见鬼的尸墙有什么头绪吗?”陆长风一边浴血奋战,一边眉头紧锁地说道:“我们这么无休止地砍下去根本不是办法,这些尸块一直在不停地重新凝聚!我估计,这都是刚才和我交手的那个赤眼女人在暗中操控。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找到她!”
陆长风顿了顿,咬牙补充道:“那女人手段极其阴毒,用的是毒蛊之术,而且疯疯癫癫的,满口都是魔神如何如何,十有八九是悲天众的疯狗。”
“悲天众出现在七圣人的封印地……看来,魔神复活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白煦微微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他随意地侧过头,充满探究的余光精准地越过陆长风,探向后方的宁叙。
然而,他的视线才刚触及宁叙苍白的脸庞,下一秒,陆长风那宽阔的肩膀便极其强势且不留痕迹地横插了进来,将宁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彻底掐断了白煦的目光。
白煦微微一愣,看着陆长风那护犊子的姿态,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识趣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白煦转过头,重新面向上方不断倒灌的尸墙,他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暴戾。
“要是这尸墙喜欢不停地重新凝聚,那我把它打烂到没法凝聚的地步,不就得了?”
“呦,这不是小妖兄弟吗?”
长乐娇媚一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能看到刚才面对巫九娘的那股子发自心底的恐惧,她顺着巫九娘的肩膀望过去,只见一个宛如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身影,正缓缓朝着她们走来。
那人步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倒下,可那双隐藏在血污下的眼睛,却犹如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直勾勾地钉在她们身上。
长乐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一眼就看透了那眼神里夹杂着的东西。
那不是恨。因为恨意多少还代表着在乎与爱的成分。
那是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厌恶,以及毫无温度的杀意。
巫九娘闻言,顺着长乐的视线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此刻还扣在长乐的肩上,原本打算直接押着这鲛人直奔茯苓的藏身之处,赶紧把那碍事的圣人杀了破除封印。
对她来说,这才是最有效率、最该做的事,其他杂鱼根本不配浪费她一秒钟的时间。
可当她看清来人时,还是忍不住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沈一念一身黑衣原先肩头的那两侧黄,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就连那张清秀的脸庞,也被碎肉与污血糊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他整个人就像是在腐尸堆里腌制了三天三夜,浓烈刺鼻的尸臭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要不是还在直立行走,且一双眼睛透着活人才有的锐利杀气,真会让人以为这只是一具刚刚诈尸的行尸走肉。
“人鱼,你认识?”巫九娘指了指沈一念,赤红的下三白眼里满是嫌弃。她丝毫没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妖放在眼里,只想赶紧去杀茯苓,回去向魔神报喜。
在此处多浪费一刻时间,变数就越发地多。
“和那位神明大人一块的。”长乐玩味地笑了起来,纤细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圈又一圈的银白鲛绡:“估计,是那位神明捧在手心里的心上人呢。”
比起枯燥血腥的打打杀杀,她可太喜欢看这些世间男女感情的弯弯绕绕了。
“心上人?那与我们有何干系!”巫九娘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与狂热:“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七圣人统统杀光!给魔神大人破除封印,助大人早日回归、屠戮这虚伪的世界,才是正经事!”
说罢,她毫不在意地转过头,手下一紧,抓着长乐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把飞刀却以极快的速度从巫九娘脸侧危险地划过,带起的劲风削断了她鬓边的一缕黑发,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突兀地在那浓烈的尸臭中散开。
一滴温热的鲜血,顺着巫九娘那苍白无瑕的脸颊缓缓滑落。
巫九娘那双赤红的瞳孔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顺着刀刃飞来的方向回过头去。
“谁允许你们走了?”
只见奈那血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寂,就这么直勾勾地,犹如看着两具尸体般看着她们,冷冷地吐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