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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重温婚礼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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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白从阳台回来时,林予正坐在餐桌旁,神情严肃地翻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妈说了。”
“说什么?”
“我们真的结婚了。”
程既白点头:“嗯。”
林予看着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程既白想了想。
“恭喜?”
“……”
林予抓起旁边的抱枕,程既白非常熟练地后退半步。
“我开玩笑的。”
林予眯起眼:“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气我?”
“偶尔。”
“偶尔是多久?”
“看你怎么定义。”
林予:“……”
“我现在有点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写那本笔记了。”
“为什么?”
“怕下次失忆的时候,忍不住把你打死。”
程既白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移动硬盘。
林予警惕起来,“这又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结婚了?”
“我妈都说了,我还能不信吗?”
“那你想不想看看婚礼?”
林予愣了一下,“婚礼?”
“嗯。”
“我们的?”
程既白看着他,“难道我还能给你看别人的?”
林予:“……”
他发现二十八岁的程既白,比二十三岁的程既白更加讨厌。
以前这人最多只是指出他的设计缺陷,现在倒好,已经发展到每句话都要损他两句了。
林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程既白去了客厅。
电视很大,程既白把硬盘接上,熟练地找到一个名叫“婚礼”的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个视频,有婚礼当天的完整录像,有亲友拍摄的短视频,还有专门剪辑过的婚礼花絮。
林予盯着屏幕,“这么多?”
“嗯。”
“都是我们的?”
“嗯。”
“我们结婚到底请了多少人?”
程既白想了想:“八十多个。”
林予倒吸一口凉气。
他居然当着八十多个人的面,跟程既白结婚了!
程既白选中一个视频:“先看这个?”
林予深吸一口气:“放。”
屏幕亮起。
镜头里是一片布置得格外漂亮的草坪,白色鲜花沿着过道一路延伸,远处的树上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宾客们坐在草坪两侧,笑着望向镜头。
林予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许知秋穿着一条深绿色长裙,正笑着跟旁边的沈清禾说话。
林建川和程远山坐在后排,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镜头慢慢转向草坪尽头,音乐响起。
林予出现了。
二十四岁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橙花,手里捧着花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林予盯着屏幕。
“……”
好帅,不愧是他。
他刚准备发表两句客观评价,就看见镜头里的自己突然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朝前面走去。
林予皱眉:“我跑什么?”
程既白:“……”
视频里,司仪正拿着话筒,似乎在说些什么。
然而林予根本没听,他走到程既白面前,把花束往对方怀里一塞,笑眯眯地伸出手。
镜头外传来周嘉树的声音:“林予!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林予回头,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客厅里一片寂静。
林予:“……”
程既白偏过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林予猛地转向他:“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程既白抬手捂住嘴:“好,不笑。”
林予悲愤地看向屏幕,视频里的自己还在继续丢人。
司仪问他,愿不愿意与身旁的人结为伴侣。
林予答得比谁都快:“愿意!”
程既白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笑得格外明显。
林予忽然有些愣神。
他认识程既白四年,准确来说,是记忆里的四年。
他见过程既白拿奖时的样子,见过他熬夜改图时的样子,也见过他被自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程既白这样笑。
一点也不像那个总是冷着脸、仿佛全世界的建筑方案都不符合规范的讨厌鬼。
镜头里,司仪刚说完交换戒指,林予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等程既白给他戴好戒指,他又反过来抓住对方的手,仔仔细细地把另一枚戒指套了上去。
随后,他抬起头,主动亲了程既白一下。
客厅里的林予猛地捂住眼睛。
“关掉!”
程既白拿着遥控器,“确定?”
“确定!”
“后面还有。”
“我不看!”
“后面是你要求摄影师加进去的。”
“我不管!”
程既白按下暂停,屏幕恰好定格在林予踮脚亲吻他的画面。
林予从指缝里看见那张照片,差点当场去世。
“你能不能换个画面!”
程既白看了眼屏幕,“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
“你挺好看的。”
林予:“……”
他缓缓放下手。
程既白正坐在沙发另一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句足以让林予当场爆炸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予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热,他移开目光,故作镇定地说:“我知道。”
程既白点头,“嗯,你一直知道。”
林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欠揍?
他重新看向电视。
屏幕上,两个人正在接吻。
鲜花、草坪、阳光,还有周围亲友们灿烂的笑脸,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林予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他无意间闯进了一场别人的婚礼,而婚礼的主角,恰好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程既白。”
“嗯?”
“我们结婚的时候,开心吗?”
程既白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说:“开心。”
林予转头:“特别开心?”
“特别开心。”
“那我呢?”
程既白看着他:“你比我还开心。”
林予又问:“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程既白顿了一下。
林予立刻来了精神:“怎么不说话?”
“你想听什么答案?”
“实话!”
“嗯。”
程既白看着他,语气很平常:“特别喜欢。”
“……”林予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看完婚礼录像,林予觉得自己急需找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交流一下。
于是,他想到了周嘉树。
大学四年,周嘉树不仅是他的室友,还是他最忠实的八卦搭子。
林予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被程既白收买了,周嘉树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那小子当年可没少跟着他一起骂程既白。
电话拨出去,响了半天才接通。
“喂?”
周嘉树的声音有些含糊,背景里还传来吹风机的响声。
“谁啊?”
“你爹。”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予?”
“怎么,连你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林予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这还早?”
“我昨晚拍片拍到凌晨三点!”
“片?”林予一愣,“拍什么片?”
“广告啊!”
“你不是学建筑的吗?”
“……”
周嘉树沉默了。
林予也沉默了。
过了足足五秒,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卧槽!”
林予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
“不是吧!真失忆了?!”
林予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先别叫?”
“等会儿等会儿!”
电话那头一阵兵荒马乱,吹风机停了,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半分钟后,周嘉树重新拿起手机。
“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哪个家?”
林予咬牙切齿:“我跟程既白那个家!”
“噗——”
林予:“……”
“周嘉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嘉树!”
“不是,哈哈哈哈,你等会儿!”
林予冷着脸,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三秒,周嘉树又打了回来。
林予毫不犹豫地拒接。
对方继续打。
第三次,林予终于接通。
“你最好有正事。”
周嘉树显然已经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有有有。”
他清了清嗓子:“你现在记得什么时候?”
林予报出了年份。
周嘉树再次沉默,“这么早?”
“怎么?”
“没怎么。”他的声音认真起来,“你身体怎么样?既白在你旁边吗?”
“在。”
“去医院了没?”
“还没有,等会儿去。”
“行,那你先听医生的。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林予愣了一下。
“你居然也知道我会失忆?”
“废话,我是谁?”
周嘉树理直气壮:“你大学四年的好大儿!”
林予:“……”
这人果然还是那么欠揍。
确认林予目前身体没有明显不适,也已经联系好医生以后,周嘉树终于忍不住重新八卦起来。
“所以你现在不记得自己结婚了?”
“不记得。”
“也不记得跟程既白谈恋爱?”
“不记得。”
“那你还记得他什么?”
林予语气冷硬:“记得他欠我一个一等奖。”
周嘉树:“……”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林予闭上眼,他就知道不应该给这个人打电话!
“你笑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
周嘉树努力平复呼吸:“不是,林予,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结婚那天,我问你,当年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程既白在一起吗?”
林予立刻坐直:“对啊!”
“然后你猜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
“你说——”周嘉树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声音,“‘人总是会成长的。’”
林予:“……”
“‘成熟的成年人,要学会欣赏优秀的竞争对手。’”
林予:“……”
“‘况且他追了我那么久,我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林予猛地睁大眼睛:“等下!”
“怎么?”
“谁追谁?”
周嘉树忽然不说话了。
林予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程既白追的我?”
“……”
“是不是?”
周嘉树咳了一声,“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
“主要是你们俩对这件事的说法一直不太统一。”
林予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是他先追的你。”
“那不就得了?”
“但程既白说,是你先表的白。”
林予:“……”
他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他当年可是发过誓的。
就算全世界的Alpha都死光了,他也绝对不会跟程既白谈恋爱。
虽然这个誓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
但至少不能是他先表白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林予深吸一口气:“周嘉树,你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
“到底谁先表的白?”
“哎呀,这个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倒是知道一点。”
“那你快说!”
周嘉树忽然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林予。”
“干什么?”
“你要不先去问问你老公?”
林予:“……”
他直接挂了电话。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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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林予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五分钟。
期间,富贵跳上沙发,试图从他身上踩过去。
林予把猫抱起来:“富贵。”
“喵。”
“你说,我以前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富贵舔了舔爪子。
林予忧心忡忡。
“怎么连周嘉树都被程既白收买了?”
程既白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他停下脚步,“我收买谁了?”
林予猛地抬头,“你别装!”
程既白:“?”
“我刚才都问清楚了!”
“问清楚什么?”
“你当年追我的事!”
程既白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林予敏锐地察觉到了,“怎么,你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
“你先追的我!”
程既白看着他,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林予。”
“干什么?”
“你要不要再给周嘉树打个电话?”
林予:“……”
他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但作为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尊严的成年人,他决定暂时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反正来日方长。
等他把那五年的事都弄清楚了,自然知道谁先追的谁。
林予把富贵放到沙发上,清了清嗓子。
“我有正事跟你说。”
程既白收起笑意,“你说。”
“我们现在虽然结婚了,但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嗯。”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的关系还停留在大学时期。”
“嗯。”
“所以……”林予停顿片刻,“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分开睡。”
程既白看着他,“可以。”
林予一愣,“这么爽快?”
“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笔记了吗?客房本来就给你留着。”
“哦。”
林予挠了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程既白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不太习惯你突然抱我,或者做一些……比较亲密的事。”
程既白点头,“知道。”
“真的知道?”
“真的。”
“那你以后得先问我。”
“好。”
林予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程既白说:“因为你说得有道理。”
林予:“……”
完了,他好像真的不太会跟现在的程既白吵架了。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讲道理?
程既白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到茶几上。
“客房的。”
林予拿起来看了一眼,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橘猫挂件,他眼睛一亮:“这个也是我买的?”
“嗯。”
“我眼光不错啊。”
程既白没说话。
林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睡哪儿?”
“主卧。”
“哦。”
“你要是不习惯,主卧也可以给你。”
林予立刻抬头:“你确定?”
“确定。”
“那你去客房?”
“可以。”
林予陷入沉思。
他本来只是想跟程既白保持一点距离,可现在仔细想想,这房子说不定有他一半。
他凭什么要去睡客房?
不过……林予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他对这个家完全不熟悉,万一半夜想上厕所,连灯的开关都找不到怎么办?
林予犹豫半天,最后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
“算了,我去客房吧。”
程既白点头,“行。”
“但我先说好,这只是暂时的。”
“嗯。”
“等我想起来了,再重新商量。”
“好。”
林予终于满意了,他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
程既白看向他,“怎么了?”
“我们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
“谁买的?”
“我们一起。”
林予眼睛一亮:“那我有房产证吗?”
程既白:“……”
“有。”
“写谁的名字?”
“我们两个。”
林予缓缓坐直,他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程既白看着他逐渐明亮的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林予。”
“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离婚的话房子怎么分?”
林予:“……”
他默默把刚才准备好的问题咽了回去。
可恶,这人怎么连这个都猜得到?
程既白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林予一愣,“去哪儿?”
“医院。”
“哦。”
程既白起身,去玄关拿外套。
林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醒来以后,最难接受的事情应该是和程既白结婚。
可现在,他发现真正让自己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程既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嘴硬,甚至连他刚才想问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他对现在的程既白,却几乎一无所知。
林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
橘猫挂件圆滚滚的,跟正在沙发上打滚的富贵简直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五年里,自己究竟是怎么和程既白生活的?
程既白已经穿好外套。
“林予,走了。”
“来了!”
林予把钥匙揣进口袋,抓起手机,快步跟了过去。
走到玄关时,他忽然发现,鞋柜上摆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便签上是他自己的字。
【出门三件事:手机、钥匙、亲老公。】
林予:“……”
他猛地把便签撕下来。
程既白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
林予把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程既白看了眼空荡荡的鞋柜,又看了眼林予通红的耳朵。
最后,他十分体贴地转过身。
“走吧。”
林予咬牙切齿地跟上去。
等他恢复记忆,一定要好好问问以前的自己,究竟是谁允许他在家里贴这种丧权辱国的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