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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边关四 同季淮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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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安这一早上清理完自己,又清理了两个能坐的板凳,将灶屋能清理的东西清理完,日头已经升高了。
他心里想着青松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也不知道师千画这一路去将军府顺不顺利。
还有昨夜魔教为何要抓他?实在是没头绪,准备去柜子里找找还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先准备着,师千画回来也好垫垫肚子。
他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是他有一手好厨艺,平日里有青松在,但他偶尔兴致来了也是会自己动手的,他在厨房翻找许久,大约是许久没人住,零星的几颗土豆和红薯都已经发了芽,但不要紧,虽然普通人可能吃了会中毒,但是他和师千画从小就或吃或泡许多解毒清瘴的汤药,这点倒是不用在意。
正在烧火间,却听见院外穿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他急忙躲到门后,抄起一根木棒在手里,骑马的人一路进到院中水井的位置,他正准备透过门缝看去,已经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询问:“季淮安,你在哪?”
他听清楚是师千画的声音,赶紧丢掉木棒从厨房出来:“我在这里。”
师千画看着他一身青衣,虽还是带着一些黄黑在衣角,但他的脸上和头发,都整理的极好,他的五官是极俊朗的,面庞上有一对剑眉,眉下是一双桃花眼,里面的瞳孔很黑,他若是认真看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被他的眼神吸引,挺拔的鼻梁,微厚的嘴唇,分明的棱角。
师千画有时会想,江湖上那些女子应该不是被他的医术拜倒,而是他的样貌吧!
她真心夸赞道:“不过一两个时辰未见,师兄风采更盛从前。”
季淮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问道:“事情顺利吗?”
师千画点点头:“青松和小霜宋将军已经派人去寻了。我现下来接你去将军府略做修整,也商议商议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季淮安看了看还没升起来的火,回答道“好”,又看了看:“一匹马?”
师千画挠了挠头,说道“我没好意思开口问宋夫人再多备一匹马,要不然你骑马,我用轻功跑。”
季淮安看了她的还带着血的衣袖,说道“一起吧。”
师千画端坐着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笑着倾了倾身子,左手递给季淮安,“季师兄,上来”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悬挂在天空,师千画常年习武,且各类滋补药品不断,她体质一直很好,唯一的一点就是怕热。
在落云宫下雪之时她便是只多穿件披风便可。但是在夏日炎炎时,她总是热的不耐。
脸庞还挂着大颗汗珠,一束马尾随着她倾身,也歪落下来,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芒。
季淮安伸手抓住她的手,顺着她的力坐在马背上,师千画感受背后传来的的僵硬,以为他是害怕还像从前她骑马带他摔了的那次,便哈哈笑道:“季师兄,不用紧张,我的骑术比之前可好不少呢。”
季淮安坐在她身后,起伏之间胸膛难免会碰到她的后背,他比她高了一个头,此时她气息四面八分的涌入他的鼻腔,他耳尖透着微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其他。
“我是怕你的汗臭味沾到我身上。”
“都这会了,就别讲究了!抓紧了!驾!”
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马儿蹄下生风,往城内跑去。
季淮安心中郁结,眼下师千画也已经二十了,怎么一点男女之情都不开窍呢?
一路无话,大约半个多时辰,他们便已到了将军府门口。
门房已经认识师千画,见她下马便急忙前去牵马,边说道“夫人吩咐过,姑娘来了直接带您去内院。”
门房大叔怔了怔,他没想到她带来的是另一位男子,便又说道“我带这位公子去外院。”
师千画点点头:“我们在一处。”
“这……听姑娘的。”
师千画也是去过官宦之家的,自然知道陌生男子不得去内院,可是不放心季淮安一个人在外院,便叫门房大叔都将她们安置在外院了,也免得主人家为难。
宋夫人在花园凉亭内,品着茶,桌上放着几样点心,旁边只站着一位侍女此刻正在回她的话:“师姑娘说同她的好友一并在外院。”
宋夫人问道:“不是说将人带到内院?怎么如此怠慢?”
侍女急忙回复:“师姑娘的好友是一位男子。”
宋夫人了然点头:“这位师姑娘看来很有分寸。”
“将公子新做的衣裳给师姑娘的好友送去。”宋夫人吩咐。
侍女点点头。
她喝着茶,看着园内池中的游鱼正在抢食,她将手中的鱼食又撒了些,池内更热闹了。
师千画好几日不曾好好沐浴过,这会只觉浑身通透,周身舒畅。
她跟着侍女行至将军府内花园,这个园子并不大,不过一会,她就看到宋夫人在凉亭内,宋夫人笑着朝她招招手,招呼她吃点心。
从昨日到今天都没吃东西,师千画也不推辞就拿着点心吃了起来,宋夫人看着她笑道:“慢点,还有呢”,便转头又吩咐侍女去拿。
师千画足足吃了一刻才停下,宋夫人递了个手帕给她,眼里止不住的惊叹说道:“早上一见你,只觉得你利落爽朗,却不想原来还如此貌美。”
师千画擦了擦唇角,又喝了口茶,不好意思的说:“失礼了,我自小在江湖长大,难为夫人不嫌弃。”
宋夫人笑着摇摇头:“我自小在家中长大,常来往也不过各个院内世家,鲜少踏出府门,哪怕我如今嫁个将军,也不过是从一个府到另一个府,就像一只笼中的鸟,不得展翅。我喜欢你随性的性子,在我这府里只管当成自己家。”
师千画见她如此说,便故意挑些好玩的话来说,她指着池内的鱼说道:“我们宫内也有一个池子,我二师傅极喜欢养鱼的,我大师傅在池子旁边种了很多好看的花,我少时不懂事,总是拔花抓鱼,常常因为调皮被罚。”
师千画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有一年我被几个师兄师姐怂恿着去抓鱼,偷偷在半山腰烤鱼吃,其实那鱼只是看着好看,滋味远比不上神农谷外湖里的鱼。但是偏偏是躲躲藏藏的才更有趣,第二天二师傅喂鱼时发现少了几条,原本好性子的她把我们几个师兄妹罚练了整整六个小时的剑,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
宋夫人边听边笑,她用帕子捂着嘴说道:“小孩子家的哪里知道后果,几个人一怂恿,不敢做的便也敢了。”
宋夫人继续说道:“我有一子,平日也是常惹他父亲生气,但是为人父母,那里又舍得真的打呢?”
师千画笑着说道“是啊,我两位师傅待我们的心,和夫人是一样的。”
宋夫人又问道:“我听将军说,姑娘是来自落云宫,可有一位宫主可是名唤沈璧君?”
“我二师傅就是这个名字,夫人如何知晓这个?”
宋夫人点头说道:“沈大姑娘和我少时也是有过点头之交的”
师千画好奇的追问:“原来我二师傅和夫人还有这样的缘分,怪道夫人待我亲近,原来是这个缘故。”
宋夫人像是回忆起来过往,她的眼神看向池内来回摆动的锦鲤,过了好一阵才说:“我很敬佩沈大姑娘的勇气。”
师千画第一次听到外人谈论起二师傅的过往,一听这话便知道里面有事,她自然是好奇的不行,连忙追问“夫人可愿一讲?”
宋夫人说“事关你师傅,又是一些寻常往事,自然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说道:“沈大姑娘出身名门,父亲是朝中大臣,母亲出身世家,我也是听我母亲说起,她出生时说是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时常生病,一位路过的神医偏巧撞见,给她开了一个药方,说她虽先天不足,但根骨好,如果能拜师习武,最好是常年清修,这病症到十八岁也就渐渐大好了,如果不然,恐怕难过十岁,沈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将女儿送去清修,但是更害怕失去女儿,万般不舍之下,还是将她送到离京三百多里外的落云山去,我们内宅妇女人,是不能随意离开府中的,但听说沈大姑娘每两年都回一次家,沈夫人看着她身子骨越来越好也渐渐放心。”
宋夫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后来到她十八岁学成下山,沈老夫人和沈老大人便在京中为她寻觅良人,不久就嫁与户部尚书罗家二公子,本也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偏偏没几年,平阳侯的郡主和罗二公子看对了眼,平阳侯夫人实在拗不过女儿,就去皇城里请陛下下旨,将沈大姑娘降为平妻,郡主为大,沈大姑娘自是不愿,便要和罗二公子和离,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样的出身,和离虽然被礼法所容,但与家族内名声有极大影响,其中的波折自是不提,总之最后还是和离了,并且争执中还打断了罗二公子一条腿,这件事当时在京中闹的沸沸扬扬,但后来就听说她和沈府断绝关系,又回了落云山。”
说到这里宋夫人有些唏嘘:“这些年我随将军驻守边关,也少回京,和你师傅,还是从前在京内一些宴会上见过几次,你师傅她虽然自小在乡野长大,但是血脉里留着大家族的血,行为举止极为温柔端正,为人又谦和。我想,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她那样的人也做不出断绝关系,强硬和离的事来。”
她看着师千画说道:“好好孝敬你师傅,她前半辈子,苦着呢。”
师千画久久不曾回神,她听了一肚子她二师傅的往事,脑子里正是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理清思路,又冒出许多疑问,如果她师傅和家里断绝关系。那为什么又要她自十四岁起每年回去给沈老夫人拜寿?当年为什么又要打断罗二公子的腿?
她眉头微蹙,端起一杯茶慢慢思索,二师傅出身名门她是知道的,原本她以为她会听到二师傅大杀四方的潇洒事迹,却不想过往如此沉重。
片刻后她才郑重的点点头:“我乃两位师傅抚养成人,孝顺她们是我理所应当的,多谢夫人告知。”
宋夫人浅浅笑道:“我多话了,都怪我,常年困于内宅,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便拉着你说个没完,难为你倒有耐心听我啰嗦。”
“夫人何出此言?能得夫人亲近是我的福气。”
正巧,有一名侍女前来,她欠了欠身:“夫人,将军请姑娘前往正堂商议要事。”
宋夫人忙说“快去吧,等你得闲,我们再好好聊。”
师千画应声说好,便起身随这侍女离开了。
宋夫人定定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神色似羡慕似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