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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尽丝连 情尽丝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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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静幼没像往常一样留在学校,而是独自去了校外的图书馆。
警方虽然找到了快递的发件人,可那人也只是网上收钱替人办事,真正的恐吓者是谁还毫无头绪。平白无故地被恐吓两次,搞得她心情更乱,现在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喘口气。
走到书架拐角时,静幼一个不留神,跟面前的人撞个满怀,将人家捧在手上的一大叠法律书籍撞散了一地。
“啊!抱歉!”静幼连忙弯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书本,另外一人也蹲了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她才看清楚对方原来是小光。
“是你啊……好巧……”静幼愣愣地说道。
她知道小光有来这个图书馆的习惯,所以整个暑假她都刻意在图书馆里待上一下午,就是希望能看到他,只可惜分开后的那半年里,小光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每次都是败兴而归。
而今天,她只是偶然想来这,却偏偏遇上了……
办好借书流程,两人在附近的茶饮店坐了下来。
“看这么多的法律书,决定考法学专业了?”静幼仰慕地问着。
“想来想去,也许只有念法律,必要时或许还能够帮得上静爷。”小光缓缓回答。
静幼不由回忆起童年,有些感慨,“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志愿是做个警察。”
“警察也不错,换个角度去定义这个职业的话,也一样可以帮到静爷,只是风险太大。”小光微扬嘴角,隐晦地说。
静幼明白他的暗喻,也跟着笑了。
“听基头说,你最近遇到了麻烦事?”小光收起笑,问道。
“别提了……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静幼放下饮料杯,愁眉不展地靠上椅背。
小光蹙眉,“不是报警了吗?还没找到恐吓者?”
静幼摇头,吐了口闷气,与小光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就这样对望着。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嗡鸣乍然刺破安静,静幼回神,连忙接起电话。
“阿哲什么事?”随着通话时间越长,静幼的脸色越沉,“嗯……那我现在马上过来。”
“怎么了?”见她收了线,小光忙问。
“有个未成年少女在DI-FIO搭人出台,被她爸逮到,两人在大堂里大吵大闹,这女孩的爸爸好像还是个警务人员。我们的爸又不知道去哪里瞎晃了,手机丢在办公室也没带走,我先过去看下。”静幼说着,急急忙忙就要走。
小光放心不下,便和她一起去了CLUB。
两人赶到DI-FIO,得知静爷已在会客室和父女俩谈话,只听走廊上传来父女俩的争吵声,还有静爷的劝阻声,他们只能在门外停住了脚。
“哲哥,麻烦把‘未成年禁止入内’的提示牌再做得醒目些,还有明天开始,客人进场的时候让保安盯紧点,都要检查身份证,不要再给未成年混进来!”静幼严声对阿哲说。看到CLUB被搞得乌烟瘴气,气愤至极,可当下除了严格把关,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女孩的父亲要真是警务人员,这件事闹到警方介入,麻烦就大了,怕连散货的事也会被牵涉出,到时候就不是停业整顿那么简单了……”小光神色凝重地看着两人说道。
阿哲有些气馁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其他员工都盯紧点!”
过了好久,会客室的门终于开了,少女连永心懒散地跟在吵得已面红耳赤的父亲身后,当她走过小光身边时,特意看了他几眼。
是她?小光一怔,立刻躲避掉她的目光。
静幼也觉得连永心的模样眼熟,可她无暇细想,就直冲会客室,“现在什么情况啊?”
“这小姑娘好像之前一直在别的酒吧出台,今天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就被他老爸逮住,你说是她运气不好呢?还是我们更倒霉!”口干舌燥的静爷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水,顺了口气,又继续往下说:“目前和他父亲算是妥协了,这件事就作罢,要是再被他在我们店逮到她女儿,哼!我们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咯!”
而此时,另一边的汽修店里,齐炎燇忙完了手头的活,和技师打了声招呼准备收工回家,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昂然直入。
“请问先生洗车还是修车?”齐炎燇客气地询问。
季广探头寻望,“季也呢?”
“哦……老板出去了,估计今天回不来了。”
闻言,季广耷拉着脸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他蓦地回头:“你是不是姓齐?”
齐炎燇一愣,接着点头回应。
将季广请到了休息室,齐炎燇打开冰箱,“爷叔你要喝什么?绿茶、乌龙茶还是果汁?”
“我从不喝这些化学饮料。”季广坐上沙发,高慢地说。
齐炎燇背着他翻白眼,索性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季广接过矿泉水,一双眼睛盯着齐炎燇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子,几年前见到你还挺白嫩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黑不溜秋!”
“在大马待了四年,是晒得有点黑,对了爷叔……”齐炎燇挠挠脑袋,略显尴尬地问:“你贵姓啊?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当然是因为你老爸齐葛啊!不然我要认识你这个小屁孩干嘛!”季广说话直白毫不留情面。
“哦……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齐炎燇面色如常地说,虽然对季广嚣张的口气感到不舒服,但没显露出来。
季广冷冷笑起来,“你老爸把你们母子俩藏得这么好,我想除了老静,也没其他什么人见过你俩,我也就凑巧见过你一次。”
“那爷叔你记性真够好的,才见过我一次,过了这么久都认得出。”齐炎燇随口接话。
“我年纪虽然是大了,但有些事还是记得很清楚。”季广沾沾自喜,“怎样,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自己的出路?”
“暂时没有……”齐炎燇背过身,脱掉工作服。
“现在你有老静照顾,但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赖着他,我倒是希望你能像你爸一样做点‘生意’”季广话里明显意有所指。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齐炎燇听懂了他的暗示,换上自己的衣服,回头看着季广正色直言。
“不试过当然没兴趣了,小子,哪天想赚大钱了,来找我!”季广笑着起身,走至齐炎燇前头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离去。
连自己名字都没说,找个屁啊!齐炎燇拔下更衣箱钥匙,暗自讥诮。
进了住宅小区,齐炎燇看到一个酷似静幼的背影,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我还以为眼花了,真是你。”见到背影的主人果然是静幼,他揶揄:“今天又跑去联谊了?竟然会在上学日回家。”
“去了趟DI-FIO,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学校门禁时间,只好回家咯!”静幼无精打采的。
“店里又出什么事了……”齐炎燇立马有不好的预感。
静幼把酒吧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齐炎燇听完,除了认同他们的提议,也别无它法。
“静爷呢?没和你一起回来?”他问。
“又饭局去了,都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店里都乱成一团了,还有空和这人那人到处吃饭,整天在外面人影都见不到,能不让人钻空子吗……”静幼撇嘴咕哝。
“静爷又不是贪玩的人,肯定是有重要事要办,不然怎么会连你被恐吓的事也不管了。”齐炎燇忍不住替静爷说话,不过见静幼满腹牢骚的样子,也没敢多说,于是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哦对了,我刚从快递柜取了个包裹出来,不过收件人是你的名字。”
看到他手里的快递盒,静幼登时倒吸一口气,“又是寄给我的?扔了扔了!肯定又是什么吓死人的东西!”
齐炎燇晃了晃快递盒,“听声音,这东西还蛮结实的,应该不是软体动物之类的。”
“说不定是一盒蟑螂……咦……太恶心了……”静幼想想就毛骨悚然。
“真不拆开来看一下?”齐炎燇再三问。
静幼才不想看,心慌地加快了脚步,“这么好奇你自己拆着看好了,后果自负。”
齐炎燇边笑边拆开快递盒,只是他看也不看里面是什么,就一把抓起盒子里的东西,伸到静幼面前故意大喊:“哇靠!你看真的是蟑螂诶!”
“神经病!看你个头啊!还不快点扔掉!”静幼厌恶地拍掉齐炎燇的手,吓得退避三尺。
见她被自己吓怕的样子,齐炎燇禁不住笑出声,然后摊开了手掌。
月光下,齐炎燇的手掌里闪着几丝漂亮的光芒,静幼放下戒备,不禁伸长脖子想去瞧一瞧,“到底是什么啊?还亮晶晶的……”
齐炎燇走近静幼,拉起她的袖口,将一串水晶手链套在了她的手腕上,“上次不小心扯断了你的手链,我在网上找了条款式差不多的赔给你,希望你不介意。”
静幼抬手看了看手链,明明心里挺满意的,面色却不露欢喜,“我不介意你赔给我新手链,但介意你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戏弄我!”
见她愿意收下手链,齐炎燇心里乐开了花,“哎!开个玩笑嘛!喂……”
静幼话也不回地往前走,齐炎燇一路嬉皮笑脸地跟着。
隔天晚上,连永心又来了DI-FIO,门口的保安一眼就认出了她,把她挡了下来。可连永心吵着要见小光,还仗着自己会些拳脚功夫与保安耍狠,保安见她是女生不敢随意动粗,没辄只能先将她带去会客室。
在办公室做事的小光听到员工的通报,眉毛都拧起来了。
“你好啊,乔舜光同学,真想不到,原来你是这家酒吧的小开啊!”连永心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小光。
“我和老板只是认识,没有关系。”小光看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想给静爷惹麻烦,故意撇清和静爷的关系。
连永心才不信,“那半年前,你利用我帮你甩掉的那个女孩,总和你有关系了吧!”
“你的劳务费当时都已经给足你,我们应该互不相欠了吧!”小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当时要是知道你条件那么好,我当然不会只要这么点钱。”连永心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挨近小光,“虽然只是陪你演场戏,但怎么说也被你又搂又亲的了……”
小光退了两步,只想和她保持距离,“还要多少?以后别在这里出现。”
连永心伸出了手指:“一万。”
小光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我转给你。”
连永心拿出手机,前一秒还得意洋洋,后一秒看到小光转给她的金额后顿时火了,“你聋了啊!我说一万,不是一千!”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没钱的,你爱要不要。”小光撇过脸,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连永心气极,甩头就走,可到了门口却又停下,笑着回头对小光落井下石:“哎哟,这下可好咯!穿帮咯!是不是要考虑下多花点钱,找我再陪演次戏。”
小光看了眼站在门口,显然已听到一切的静幼,更是心乱如麻。
待连永心离开后,静幼反手用力关上门,“你是觉得给了她钱,她就不会再来DI-FIO?还是你觉得,只要她不出现在我面前,你好笑的戏就不会被拆穿?”她语气急促地质问小光。
半年前小光刚搬出去的那会儿,静幼在电影院亲眼看到他搂着别的女生亲,当时静幼真以为是小光变了心,现在怎么都没想到,这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难怪觉得连永心眼熟,原来就是那女生。
小光躲掉静幼炙热的眼神,一言不发,只想快步逃离,却被静幼硬生生阻挡住,“说话啊!你这么做到底算什么意思?莫名其妙要跟我分手,还要找个女生来骗我!”
“我做这种无聊的蠢事就是想让你彻底死心啊!”小光终于大声喊出口,“在这之前我已经提出分手,可你却不愿接受,说什么给你点时间,你需要时间,可我不想拖着,事实上我用这个办法你马上就同意分手了,不是吗?”
静幼无言以对,只能强忍着泪,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小光闭上眼睛露出无奈的表情,可是很快地逼自己痛下决心,再度望上静幼的双眼时,他已经藏匿起全部的情绪,冷冷地开口:“我承认自己很可恶,如果那时没那么轻率去回应你的感情,而是去认真想一想,对你的喜欢究竟是亲人,还是情人,或许我和你之间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自然情人也会变成亲人,我不要听你这些不可理喻的借口……”静幼声音颤抖着说。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知道我不管用什么方法,说什么借口,都只有一个目的!”小光撂下话,决然离开。
走出DI-FIO,静幼感觉全身冰凉,心里面充斥的全都是小光的声音,以及两人愉快的过往如走马灯一幕一幕打在她眼前。
从小到大,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一起欢笑,一起患难与共,难道这些在他眼里真与爱情无关?
静幼不甘心地想着,红灯亮了,她没有发现,恍惚地持续往前走,才踏出步伐,就差点被从旁边疾驶而过的机车撞上。
“眼瞎了是不是!红灯看不见啊!”紧急刹车的司机张口骂道。
静幼愣在原地,仿佛听不见司机的叫骂声。
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让她不要放弃的声音。
放学后,小光看见基头在校门口等候着。
“都一个月没碰面了,有没有想我啊!”基头轻捶小光的胸膛。
小光露出难得的笑容,“你这位大忙人不去谈恋爱,怎么今天有闲情来找我?”
“想到你快高考,所以才一直没敢来打扰你,很久没打球了,今天有没有兴趣陪我打一场?”基头兴冲冲地问。
“走吧。”小光回答爽快。
篮球馆里,谁知基头还没打完一场球就喊累,撤到场外一屁股坐了下来。
“球也打了,是不是能说正事了。”小光扔了瓶水给基头,早知道他来的用意并不是为了打球。
“你和大静现在到底算什么意思?她这几天莫名其妙地一直问我你的事……”基头拧开瓶盖,呼噜噜地喝个不停。
“你找来陪我演戏的那个女孩,前几天在店里闹事,还向我要钱,所以静幼已经知道当时我是在骗她。”小光坐到基头旁边,冷静地说。
基头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连忙捂住嘴,用力咳了起来,“什……么!那也就是说,她知道妞是我找来的?知道我和你里应外合串通起来,存心让她撞见你俩亲热?”
小光咧嘴笑了笑,“要是她知道你也有份,你觉得她会忍住不来找你算账,只是问话这么简单?”
基头怔忡了一会儿,抹抹嘴,大叹三声无奈,“说实话,当初帮你策划甩掉大静,我一直内疚到现在……当时真的脑子发热,居然会听进你那几句没头没脑的理由。”
“时间久了再分开,只会更伤她心。”小光喝了口水,喉头却是苦涩的。
基头嗤了声,“我还是不信你不喜欢大静,你要真不喜欢她,就不会在她磕了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接受她的表白,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我清楚你绝对不是对感情随便的人。”
小光脸上也尽是懊悔,却只能凄楚一笑,“如果那时我没冲动回应她,我们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真的是冲动吗?可我见你和她交往的时候,你明明就很开心,我是越想越不明白,你怎么一下子就不喜欢了?”基头嘀咕。
小光微微吐气,很快调整好心绪,“总之,我们不可能再做男女朋友。”
基头缄默,突然靠拢小光,可疑地看着他。
“你干嘛……”小光被他看得不自在。
“难道你像狗血剧里演的那样,得了什么绝症快翘辫子了,所以要跟大静分手?”基头瞪大眼,不可思议地问。
小光给了基头一个你才有病的表情,却也懒得再解释,“随便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好好好!你现在嘴巴硬,等哪天大静真跟别人好上了,你千万别后悔!”基头啧啧摇头,还特意拉开了嗓门明示:“就像那个齐炎燇,现在住你的房间,又和我们同校,还对大静穷追不舍,两人朝夕相处,难讲大静不会动心。”
小光没说话,却皱了下眉,而这个细小的表情立即被基头捕捉到。
“欸欸欸!心头一紧了是不是?”他亢奋地勾住小光的脖子。
“回家写作业了,先走了。”小光拿开基头的膀子,起身带好眼镜,背上书包。
见他又想逃,基头沉眼,“大静要我转告你,你生日那天,晚上六点,她会在老地方等你。”
“和她说我不会去。”小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自己说去!搞什么,我又不是你俩的传话筒!”基头大喊,然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臭小子,就不信套不出你的实话,鬼才信你不喜欢大静。”
周末的清晨,齐炎燇挠着零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一股令人垂涎的香味扑鼻而来。
“大清早的,又在忙什么呢?做老鼠蛋糕?”齐炎燇看了眼烤箱里已烘焙好的蛋糕胚,坏笑着问。
静幼脸色微变,立即压下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对那个蛋糕这么心心念念,要是再收到,一定要你全部吃光它!”静幼关掉打蛋器,拿起垫在盆底的冰块就往他嘴里塞。
“啐……”齐炎燇一口吐出冰块,不开心地皱眉,“开个玩笑也不行啊!”
静幼露出假笑,转身将打发好的淡奶油放进冰箱冷藏。
齐炎燇眼睛一瞥,看到盘子里的生日牌,豁然明了,“起了个大早亲自做蛋糕,原来是给他过生日啊!”他不想指名道姓把小光的名字说出口。
“我现在准备替你做早餐,谢谢你快去刷牙洗脸。”静幼摆出请的姿势。
齐炎燇拖拉着脚步,走过烤箱时,神情里流出稍许失落。
当晚,汽修店比平时早结束营业,无事可做地齐炎燇只能去DI-FIO解解闷,顺便看戏。
“梁友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话,前面的我都当没听到!”女孩大喊大叫着。
“你就算给我一百次机会,我还是说同样的话。”基头死气沉沉地说。
女孩看基头没有任何诚意的样子,实在忍无可忍了,脸涨得通红,“飕”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一杯水狠狠泼基头一脸,还朝他砸了杯子,然后愤愤离开。
基头镇静地抹了一把脸,看不出有丝毫沮丧,反而满意地笑了,显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提醒我除了白水什么都不要点,不然她抄起盆碟刀叉攻击我,哇!不死也要破相了!”基头接过齐炎燇递来的纸巾,夸张地比手画脚。
“只留杯水让她发泄,也好过对你拳打脚踢。”齐炎燇坐下来,点了几瓶啤酒,“都提醒你了别招惹这种小辣椒,吃了一口就想吐出来,还不呛死你。”
“就是呛到了才要趁早吐!”基头灌了一大口酒,“我和她只谈了小半个月,除了牵手连嘴都还没亲过,说个分手至于这么大反应嘛……”
齐炎燇不发言,一笑了之,刚要将酒送进嘴里,却忽然愣住了手,满脸惊愕,“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
基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原来是正在和员工谈话的小光,便不足为奇,“平时他要么去补习班,要么就是来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齐炎燇拿出手机,翻查了自家的监控门铃,“五点左右静幼就拿着蛋糕出门了,现在这个时间,他俩不是应该在一起庆祝生日?”
听他这么说,基头即速放下酒瓶,冲到小光面前责问:“你怎么回事啊!不去赴约为什么不和大静说清楚?她可能会等你等到餐厅打烊为止!”
在场的服务员被情绪激动的基头给吓着,立马识相地退到了一边。
“我和她说了我不会去,要等是她的事。”小光无动于衷。
见他如此冷傲,齐炎燇忍不住站出来,“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俩的事,可是静幼的脾气你绝对比我更清楚,你认为这样冷处理就能让她死心?”
小光对齐炎燇的话充耳不闻,跨脚欲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要是觉得不会再被我打得趴地,那就别放手。”小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眼神里却充满压迫感。
两人怒目相视,齐炎燇明知道自己不是小光的对手,可是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
基头越看越不对,赶快出来挡在他们中间,硬是把齐炎燇的手松开,“够了够了!跟这块钢板说再多也没用。”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齐炎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光走掉,虽然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算咯!感情这种事我们局外人也不好多插手,让他们去吧!”基头拍了拍齐炎燇,两人又回了座位。
齐炎燇一直抿着嘴唇不怎么说话,随着时间越久,脸上越显愁闷。
“哎哟!大静不会有事的,其实他俩半年前就分手了,能不能复合她心里还没数吗!”基头的口吻轻松,敏锐的他早察觉到齐炎燇的不安,只是这才把话说出来。
但齐炎燇的眉头并没有因基头的这番话而松懈,反而越拧越紧,“分手这么久了她还抱有希望,这叫有数?”
基头看了看时间,慢悠悠地说:“安福路上的那家创意餐厅十点打烊,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碰到她。”
齐炎燇愣了下,显然又让基头看穿了心思。
下一刻,齐炎燇抓起外套,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被丢下的基头脸上挂着兴味的表情,继续喝他的酒。
静幼杵立在餐厅门外,身后灯箱招牌暗灭的一刹那,她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也跟着彻底破灭,她转身,经过垃圾桶时顺手将蛋糕扔了进去。
她没有回家,好像离魂抽离般地瞎晃着,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甚至不知道齐炎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招牌灯闪烁,静幼一抬头,停下了脚步。
酒吧里,静幼点了又苦又烈的鸡尾酒,一杯一杯灌着,齐炎燇找了个离她不远的位子坐了下来。
“小姑娘,一个人?”一个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看起来也恍恍惚惚的男人斜着一双三角眼从头到脚打量着静幼,而且眼光越来越放肆,声音也越来越黏糊,“姑娘你长得这么靓,加个微信,大哥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喝得微醉的静幼转过头,眼倪着醉汉:“我没钱吗?要你请?”
见静幼这么泼辣,醉汉更加起劲,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我们两个寂寞的人一起喝几杯,然后大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静幼咧嘴一笑,眼神示意男人拿出手机,点开了他的收款码,扫了两百元给他,“现在我请你喝酒,但请你去别的地方,还有……”说着,静幼又扫了小几百元过去,“这是请你去隔壁洗脚房找乐子的钱。”
看到静幼越来越嚣张,醉汉鬼嬉皮笑脸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硬是把自己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静幼长长地呼了口气,正准备用她那穿着高跟鞋的脚踢醉汉的小腿之前,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大叔,请把你的手拿开。”
醉汉色迷迷的眼神从静幼身上移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瞄去,“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这个正在被你调戏的姑娘的朋友。”齐炎燇忍着想打掉他碰触到静幼的那只手的冲动,耐着火气回答。
醉汉根本不把齐炎燇放在眼里,“你站到现在也没见这姑娘搭理你,还朋友,唬谁呢!”醉汉转头又问静幼:“他是不是你朋友?”
静幼抬眼看着齐炎燇愣了两秒,却故意摇了摇头。
醉汉立即哈哈大笑,“小瘪三,想用这种方法骗走我的妞,滚一边去!”
旁桌看戏的群众纷纷偷笑,齐炎燇心里不是滋味地瞪着静幼,好心替她解围,却反而被她耍。
看着齐炎燇吃瘪的表情,静幼忍住笑,拍掉了醉汉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靠向齐炎燇,对醉汉说:“虽然我不认识这位小哥,但他比你年轻,还有一身肌肉,我当然是跟他走咯!”
醉汉见自己被戏弄,冲上去想要教训俩人,齐炎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狠狠地反手一拧,酒吧里响起了醉汉凄厉的叫喊声。
“啊……你干什么?你……”
醉汉一脸狰狞,拼命想反抗,齐炎燇却越用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去一边喝自己的酒,要么废一只胳膊,再被我暴打一顿。”
醉汉怎么用劲都挣不脱,本来黑红的脸更加涨得通红,他意识到,在这么下去,自己的胳膊不断也得残废,于是乖乖选择了前者。
就这样,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齐炎燇扶着静幼出了酒吧,拦了车。
齐炎燇忧心地看着已熟睡过去的静幼,彷徨铺天盖地地席卷上来,内心挣扎了好久,他拨通基头的电话,要到了小光的住址。
窗前,小光双眸幽暗地望着夜空,尽管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静幼,可每每看到她伤心的模样,思绪就无法抑制地涌上来。
风迎面吹来,小光感觉到脸颊上微微冰凉,才发觉那是眼泪。
刚关上窗,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小光猜出来人是谁,提了口气,才动作迟缓地去开门。
而门外的齐炎燇把门铃按得仿佛要烧起来般,若是小光再迟些开门,他非把大门给卸了不可。
打开门,小光看了看齐炎燇,又看了脑袋垂靠着他胸膛,微闭双眼的静幼,却缄口不言。
“现在看到了吗?逃避真的有用?复合也好,分手也好,拜托你跟她讲清楚好不好?”齐炎燇强压着火说完话,把静幼轻轻推入小光的胸膛,迈大步离开。
屋内一片寂然,良久,才听到小光的声音,“同样的话究竟要我说几遍你才懂?”
静幼缓缓睁开眼睛,神情破碎地抬头看着他,“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这份感情不是爱情。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是我把对你的喜欢错当成了爱情,对不起你的人是我。”顷刻间,小光坚决的脸庞却显得无比残忍,因为这些话他已练习过无数次,经过无数次的修正,才让这样冷酷的表情在他脸上显得如此自然。
这一次,静幼彻底死了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让它落下,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恻然地开口:“我不想让你在爸面前为难,更不想和你弄得连姐弟都做不成,所以我不会再纠缠下去……”
“这样最好……”小光淡然一笑。
而另一端,离开小光家的齐炎燇并没有走远,他无力地靠上路灯柱子掏出了烟。袅袅白烟不停往上蒸腾冒出,他抽了两口,望着已夜深人静的大马路,其实他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他只是不希望,也舍不得看见静幼被这样不痛不痒的感情牵扯,总是故作坚强。
失神了好一会儿,齐炎燇捻熄了烟,准备离去前,他回头又望了望通往小光家的路,似乎有一抹纤长的身影,步态蹒跚地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静幼!”齐炎燇叫唤,两三步就跑到了她面前,然而下一瞬,被出现在她脸上那空洞凝滞的表情给吓了好一大跳,连忙用力抓住她的手,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除了回家,我还能去哪……”静幼泪眼蒙眬地喃喃自语。
齐炎燇垂眸,她手里提着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柏油路上,心更是一扯一扯地发疼,他叹气,转身矮下身子,“这里封路打不到车,我背你一段路。”
可静幼一动不动,齐炎燇只能硬将她背起。
“失恋而已,哭一哭就好了,知不知道女孩子喝这么醉很危险!你要出了事,想想静爷会多难过。”他的语气里虽然有责备,可更多的却是心疼,“我都被你拒绝了这么多次,也没像你这样……”
“想来很可笑,如果不是我主动,或许他不会跟我有开始,半年前他就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是我自己不死心罢了……”静幼埋下头,咬紧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齐炎燇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湿热,他的心都快被静幼哭碎了,“那现在呢?你彻彻底底死心了吗?”
“就算我不死心,可还能怎么样……我不想他总是躲着我,最后变成无话可谈的陌生人,真的不想这样……”静幼掩抑不住地抽泣着,声音颤抖得几乎要断裂。
齐炎燇怅然若失,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灰心,“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不觉得比做陌生人还痛苦?如果他真值得你去坚持,既然不死心,那就别放弃,人就是这样,不痛到彻底,就不会清醒……”
静幼沉默了。
当两人回到家已是半夜。齐炎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纷乱的情绪哪容得他入眠,他开始后悔,为何要说让静幼坚持下去的话,如果真不放手,两人又和好了,那自己不就没机会了?可要是劝她放手,她真放下了,也未必会给自己机会……
矛盾的自己不停在脑子里打架,偏偏肚子还饿得咕咕作响,齐炎燇索性下了床,悄悄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盘没有装饰的巧克力蛋糕,他拿出来左瞧右看。
“肚子饿就吃咯!”静幼的声音倏然从脑后飘来,齐炎燇被吓了一跳,
“没征询到你同意,我怎么敢瞎吃。”他强作镇定地说。
静幼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了蜡烛,然后用很快的语速说了句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知道我喜欢巧克力蛋糕啊?”齐炎燇惊喜得一塌糊涂,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阵阵的热。
静幼浅浅一笑,“大家生活在一起,知道这种小事又不奇怪。”
“我虽然比他大一年,可生日只相差一天,我看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你记住的吧!”齐炎燇有意用酸溜溜的口吻试探她。
静幼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故意点头,“那你到底要不要吹蜡烛呢?”
齐炎燇听话地闭上眼许愿,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静幼微笑,切了一小块蛋糕放上自己的盘中,道了声晚安,便转身回房。
原来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的滋味,是这样细密又绵长的甜,齐炎燇嘴角挂着笑,尝了口蛋糕,同样的,这也是他吃过最甜、最美味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