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轮回》凌研

24、枯骸孤儿院（24） 白清是

　　白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浅白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里定了定神，先感觉到的是胳膊底下压着的东西——玩偶熊被他搂了一整夜，绒毛压得塌扁，形状都变了。他抬手把熊从胳膊底下抽出来，抖了抖，拍了两下，绒毛弹回去一些，但还是乱糟糟的。

　　响动是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路带着荒草地被踩倒的沙沙声，步子不快但很稳，方向是冲西区小屋来的。

　　白清把玩偶熊往怀里一揣，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抹了把脸。来得还挺准时。

　　他走到门口拉开木门，梁舟山正站在门外三步远的位置，后面跟着林渡和姜文。三个人都是一身灰扑扑的打扮，林渡背上背着麻绳圈，姜文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梁舟山空着手，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件深色的旧外套，袖口扎得紧紧的。

　　“来了。”白清靠在门框上，目光扫了一圈这三个人，“东西带齐了？”

　　“绳子、砖头、干粮。”梁舟山言简意赅，“你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我都记着。管道里别带铁器，贴着左边走，别碰右边暗色区域，被追了就找窄岔口。”

　　“行。”白清点了下头，回头把门带上，“走吧，时间还够，但路上别磨蹭。”

　　【来了来了！终于要出发了！】
　　【No.1昨晚自己先钻了一趟管道踩点，今天带人走应该稳一些】
　　【血发怨灵：你们以为今天能安稳过去？做梦！】

　　四个人沿着西区长廊往北走。白天世界的长廊空荡荡的，嬷嬷不在这一片，主楼方向远远传来一点玩家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白清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缓，到了排水口那个位置蹲下来，扒拉开碎砖头。

　　“进去之后跟着我爬。”他把玩偶熊先塞进管道，自己侧身钻进去，回头看了梁舟山一眼，“第一个岔路口往右拐，别走左边。左边是往西区小屋方向去的，走不通。”

　　梁舟山应了一声，跟着钻进来，林渡和姜文依次跟上。林渡钻进来的时候麻绳蹭了一下管壁，铁锈渣簌簌往下掉，呛得他咳了一声。白清在前面回头低声说：“绳子收一收，蹭着管壁动静太大。”

　　林渡赶紧把麻绳往怀里收了收，拿胳膊夹着爬。

　　管道里黑漆漆的，白清在前面爬得不快不慢，到了一个岔路口停下来指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爬了十几米到了竖井下面，他没往上爬，继续往南拐进了主干道。

　　“前面主干道窄，得侧着身子挤。”他回头说了一句，“挤的时候别慌，一个接一个过去，别推别抢。”

　　管壁果然窄了一圈，白清侧着身子先挤过去，后面的梁舟山跟着挤，林渡背着麻绳卡了一下，姜文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三个人依次过了窄口。

　　【林渡背那么多东西确实容易卡，梁神应该帮他分担点】
　　【不过梁神要开路，No.1带路不能背东西，姜文自己也有布袋，林渡只能自己扛了】

　　过了窄口之后管壁宽了一些，能跪起来爬了。白清加快速度往东赶，爬了没多远，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飘过来了。他动作顿了一下，回头朝梁舟山比了个手势，示意放慢速度。

　　梁舟山看懂了，回头对林渡和姜文做了个压低的手势。三个人跟着白清把速度降下来，爬几步停一拍，铁锈渣簌簌往下掉的声响也压到了最轻。

　　“前面那段是它的地盘。”白清凑到梁舟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昨天自己走的时候它跟了我一路，我趴着装死才骗过去。今天人多，趴着装死不现实，得找别的办法。”

　　梁舟山点了下头，同样压低声音问：“你打算怎么引？”

　　“过了这段主干道有个岔路口，右边是个死胡同。”白清说，“我往死胡同那边拐，把它引过去，你们继续往东爬，到了岔路口别回头。死胡同发丝够不着，我蹲一会儿就出来追你们。”

　　梁舟山看了他一眼：“万一它守在死胡同外面不走呢？”

　　“不会。”白清说，“它追人是一阵一阵的，追一会儿就往东巡一圈再回来。我蹲个几分钟等它走了再出来。”

　　【No.1这个方案是昨晚实地踩点摸出来的，应该靠谱】
　　【不过万一血发怨灵今天脾气不好，守在死胡同外面不走，No.1就危险了】

　　白清往前爬了几米，忽然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管壁右侧下方。他手底下那片管壁颜色发深，就是昨天他看到的暗色湿痕。他贴着左侧管壁爬过去，回头朝梁舟山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跟上。三个人依次贴着左边管壁蹭过去，都没碰右边那片暗色区域。

　　刚蹭过去没多远，身后的沙沙声就来了。极轻的，从管道深处由远及近。白清停下来听了一拍，回头朝梁舟山比了个“快走”的手势，自己加快速度往前窜。梁舟山带着林渡和姜文跟在他后面提速，铁锈渣簌簌往下掉的声音明显大了。

　　甜腥味越来越浓，身后的沙沙声也跟着近了。白清爬到岔路口的位置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能看见一团比管道更黑的影子在蠕动，距离大概七八米，正朝他们这边来。

　　“就是现在。”白清低声说了一句，朝右边岔口一拐，抱着玩偶熊爬了进去。那团黑影果然跟了过来，从岔口外面直直追着白清的方向去了。梁舟山在岔路口停了一拍，看见黑影往右边去了，立刻带着林渡和姜文继续往东爬。

　　【引开了引开了！No.1这招可以】
　　【梁神他们加快速度了，争取在No.1被追上之前跑出去】

　　白清往死胡同那边爬的时候身后的沙沙声追得很紧，甜腥味浓得呛鼻子。他爬到死胡同尽头把玩偶熊塞到身后，自己贴着管壁蹲下来，尽量缩成一团，呼吸压到最浅。发丝追到岔口外面探进来摸了几下，够不着，缩回去了。沙沙声在岔口外面转了两圈，然后往东边去了。

　　白清蹲在死胡同里等了大概两分钟，确认外面安静了才慢慢爬出来。他探出头往左边主干道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沙沙声走远了。他加快速度往东爬，追到梁舟山他们的时候三个人正蹲在主干道东段一段宽管里等着。

　　“没事吧？”林渡看见他爬过来松了口气。

　　“没事。”白清喘了口气，“它往东巡了一圈，走远了。前面快到了，再爬十来米就是东墙那个出口。”

　　四个人继续往前，到了那段有锈穿缝隙的管段，白清拿石头把缝隙撬大，侧身钻出去。外面是东墙北段的荒草地，白天的世界光线灰蒙蒙的，但比管道里亮堂多了。梁舟山跟着钻出来，然后是林渡和姜文。三个人从管道里钻出来，身上蹭得全是铁锈灰，头发里都是锈渣。

　　【出来了！全员平安通过管道！】
　　【血发怨灵：今天又没抓到，烦死了】

　　白清蹲在墙根底下拍了拍身上的灰，抬手往南边指了一下：“东墙门的位置在那边，中段偏北。从这儿往南走大概十来步，墙根底下的砖颜色跟旁边不一样，那段就是门的位置。”

　　梁舟山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对林渡和姜文说：“把家伙准备好。到了门跟前先看情况再动。”

　　林渡把背上的麻绳解下来，分了半截给姜文，自己留了半截。姜文从布袋里掏出两块砖头，自己拿一块，另一块递给林渡。梁舟山从腰后摸出那把短刀，刀柄缠着布条，刀刃不长但开过刃。

　　白清看了一眼那把刀，没说什么，抱着玩偶熊站起来往南走。四个人沿着东墙墙根底下摸过去，荒草长得齐膝高，踩下去沙沙响。走到中段偏北的位置，白清停下来蹲下去扒开草丛。

　　墙根底下的砖颜色确实不一样，比其他地方浅一些，砖缝里填的灰浆是白色的。白清伸手摸了摸砖面，指尖触到砖缝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凉意，跟管道里摸到的暗色湿痕有点像，但更弱。

　　“就是这儿。”他直起身，“门就在这排砖后面。”

　　梁舟山蹲下来敲了两下砖面，声音发空，底下确实是空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白的光已经沉到墙头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彻底暗下来。

　　“还得多久？”他问。

　　白清也看了一眼天色，心里估了估：“快了。黄昏之前门应该会开。”

　　【快了快了！终于等到黄昏了！】
　　【三下钟响，第一下提醒第二下开门第三下就来不及了，这个细节好紧张】

　　四个人蹲在墙根底下等着。林渡把记事本翻到空白页，拿笔在上面画了个时间轴，标上“黄昏”“三下钟响”“开门”几个节点。姜文把砖头码在手边，随时准备用。梁舟山握着短刀，目光扫着四周的动静。白清抱着玩偶熊蹲在最前面，盯着那排浅色砖头，一言不发。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灰白的光从墙头往下退，退到墙根底下的时候停住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沉。白清盯着那片光，心里数着时间。忽然，墙根底下那片浅色砖头的缝隙里，渗出来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光。

　　“有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远处主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咚——”

　　第一下钟响。比之前世界切换的时候听到的钟声都要沉，从地底下往上顶，震得脚底板发麻。梁舟山握紧了短刀，林渡把记事本合上塞进兜里，姜文攥着砖头。

　　白清盯着那片浅色砖头，缝隙里的暗红光比刚才亮了一点。他低声说：“第一下是提醒。等第二下。”

　　墙根底下安安静静的，四个人谁都没出声。过了大概十几秒，第二声钟响来了。

　　“咚——”

　　这一声比第一声更沉更近，震得墙根底下的碎砖头都跳了一下。浅色砖头缝隙里的暗红光骤然亮了起来，那排砖头开始微微震颤，砖缝里的白色灰浆簌簌往下掉。白清看见砖面中间慢慢裂开一道缝，从缝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亮。

　　“第二下开门。”他往后退了半步，“要开了。”

　　砖缝裂得越来越宽，整排浅色砖头像两扇被推开的小门一样往两侧滑开，露出墙里面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深处有光，暖黄色的，不像外面的灰白薄光那么死气沉沉。光从通道深处漫出来，照在白清脸上，暖融融的。

　　【开了开了！门真的开了！】
　　【通道里面有光！008说“能看见光”，说的就是这个！】

　　白清探头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通道不深，大概三四步远的地方有个拐弯，光是从拐弯后面透出来的。他回头看了梁舟山一眼，梁舟山点了下头。

　　“我先进。”白清说，“你们跟着。第三下钟响之前必须进去。”

　　他抱着玩偶熊跨进了通道，梁舟山紧跟其后，林渡和姜文依次进来。四个人刚进通道，身后那两扇砖头门就开始往回滑。白清回头看了一眼，门还没完全合上，还能看见外面的荒草地。

　　第三声钟响在这时候来了。

　　“咚——”

　　这一声比前两声都重，通道四壁都在震，碎砖渣簌簌往下掉。身后的砖头门在钟声里彻底合拢，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一起隔绝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四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暖黄色光线从拐弯后面漫过来。

　　【关门了！彻底进来了！】
　　【第三声钟响的时候门刚好关上，差一点就来不及】

　　白清回头看了一眼合死的砖头门，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抱着玩偶熊往拐弯那边走。拐过去之后通道宽了一些，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往里走了大概七八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四面砖墙，顶上没盖，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光从上面透下来。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暖黄色的光就是从这盏灯里发出来的。油灯旁边搁着几样东西：一把旧铜钥匙，一张叠好的纸，还有一个小布包。

　　白清走到桌前停下来，低头看着桌上这几样东西。梁舟山跟在他旁边，也低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油灯、钥匙、纸、布包。都是留给谁的呢？”

　　白清没急着动手。他先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把房间四壁看了一遍。墙上光秃秃的，没有刻字也没有涂鸦，跟西区小屋和007房间都不一样。他回到桌前，伸手碰了一下那把铜钥匙。凉的，但不像管道里摸到的暗色湿痕那种阴冷，就是普通金属的凉。

　　他把钥匙拿起来翻过来看。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030。

　　【030的钥匙！孤儿院最后一个编号！】
　　【所以这个房间是030留的？030是谁？】

　　白清把钥匙放下，又拿起那张叠好的纸展开。纸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笔迹跟006那张纸条不一样，更工整一些，像是大一点的孩子写的：“如果有人能走到这里，说明门真的开了。我是030。我是最后一个。嬷嬷说凑够三十个就放我们走，但我是第三十个，我进来之后门关上了，我没看见其他人。这里有一盏灯，一张床，一点吃的。我等了很久，没人来。如果你们能进来，说明外面已经变了。别信嬷嬷。别信袁妈妈。门后面有东西在等，等的是第三十一个。”

　　【等等，030是最后一个？那第三十一个是谁？】
　　【门后面有东西在等，等的是第三十一个……No.1是001，算第三十一个吗？】

　　白清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好几遍。门后面有东西在等，等的是第三十一个。三十个孩子已经凑齐了，030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但他进来之后门关上了，他等了很久没人来。那第三十一个是什么？

　　他放下纸，拿起那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是几块干粮，硬邦邦的，早就不能吃了。干粮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我撑不住了。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叫我。我可能要过去了。如果谁看到这些，别去找我。”

　　白清把纸条放下，回头看了梁舟山一眼。梁舟山也看完了桌上那几样东西，两人对视了一眼，梁舟山先开口：“030在这里等到死。门后面那个东西叫了他，他过去了。所以门后面那个东西会叫人的名字。”

　　“030说‘等的是第三十一个’。”白清说，“三十个孩子凑齐了门才开，但门后面那个东西等的不是这三十个。”

　　“那它等的是谁？”林渡在旁边小声问。

　　白清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玩偶熊，忽然想起什么，把熊翻到心口那块补丁前面。补丁底下那块暗色区域还在，跟030留下的这把铜钥匙放在一起对比，颜色质地都很像。他把玩偶熊放在桌上，把铜钥匙搁在熊旁边，退后一步看着这两样东西。

　　“钥匙上刻的是030。”白清说，“玩偶熊身上那块暗色区域跟这把钥匙的材质有点像。我昨天对比过，从玩偶熊身上抠下来的渣子跟管道里血发怨灵留下的黏液是同一种东西。”

　　梁舟山看着他：“你的意思是，玩偶熊跟030有关系？”

　　“不确定。”白清说，“但030在这间屋子里等到死，玩偶熊一直在西区小屋守着。两个地方都有同一种东西。要么030来过西区小屋，要么这间屋子跟西区小屋之间有别的联系。”

　　【030等的人没来，他死在这间屋子里。玩偶熊在西区小屋守着，它守的是不是就是030？】
　　【等等，030说“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叫我”，那东西在门后面。玩偶熊在门前面。它俩是对立的还是啥关系？】

　　白清把铜钥匙和那张纸收好揣进兜里，布包里的干粮他没动，重新包好放回桌上。他抱着玩偶熊走到房间靠里的那面墙前面，蹲下来敲了敲墙根底下的砖。敲到第三块的时候声音发空，他把砖撬下来，后面又是一个凹槽，槽里塞着一卷纸。

　　他把纸卷抽出来展开。这卷纸比前面那些都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铅笔写的，有些地方洇开了：“我是030。我进来之后门就关了。我出不去了。但我在墙根底下挖了个洞，通到隔壁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有东西，用布盖着的。我没敢掀开看。那个东西会叫人名字，每天晚上都在叫。它叫的是‘001’。我不知道001是谁，但我听嬷嬷说过，001是最早的那个。它一直在叫001。”

　　【它在叫001！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叫No.1！】
　　【所以No.1就是它等的那个“第三十一个”？】

　　白清盯着“它一直在叫001”这行字看了好几遍。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叫001。从030进来之后就开始叫了。030不知道001是谁，只知道001是最早的那个。它等了很久，一直在叫001。

　　“门后面那个东西在等我。”白清低声说。

　　梁舟山在他旁边也看完了这卷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要进去看看吗？”

　　白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玩偶熊。玩偶熊安安静静窝着，纽扣眼睛对着他。他拍了拍熊的脑袋，抬头看向房间深处那面墙。墙根底下030挖的那个洞还在，用碎砖头虚虚堵着。

　　“进。”白清说，“都走到这儿了，不进去看看对不起我自己。”

　　【No.1要进去了！门后面那个东西在等他！】
　　【梁神他们会跟着吗？还是在外面等？】

　　梁舟山回头对林渡和姜文说：“你们俩留在这间屋里，守着这盏灯。我跟001进去。”

　　林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梁舟山一个眼神堵回去了。姜文把砖头攥紧了一点，但也没反对。梁舟山转身对白清说：“走吧。”

　　白清蹲下来把墙根底下那个洞口的碎砖头扒拉开，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他把玩偶熊先塞过去，自己跟着钻进去，梁舟山在后面跟着。钻过去之后是一小段更窄的通道，爬了三四步就宽了，到尽头是一间更小的隔间。

　　隔间里很暗，只有头顶一小片天光透下来。靠墙摆着一张旧床，床板上铺着一层发黑的旧褥子。褥子上放着一个东西，用一块灰扑扑的布盖着。

　　白清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把布掀开。

　　布底下是一只玩偶熊。跟白清怀里这只一模一样的玩偶熊。棕色绒毛，纽扣眼睛，心口缝着一块补丁。补丁歪歪扭扭的，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小孩自己缝的。

　　白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这只。两只熊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连补丁的位置和针脚走向都差不多。

　　【等等！两只玩偶熊？！】
　　【一模一样的两只熊？那No.1怀里这只是从哪里来的？】
　　【床上这只是030留下的，No.1怀里那只呢？它一直跟着No.1，是系统给的还是……】

　　白清把床上那只熊拿起来翻过来看。熊背上用黑线绣了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030给001。”

　　他把自己怀里这只翻到背上。自己这只背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030缝了一只熊给001。”白清说，“它一直在这间屋子里等着。等001来。”

　　梁舟山站在旁边，看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玩偶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那只熊是从哪里来的？”

　　白清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只熊。从他被系统丢进西区小屋的第一天起，这只熊就在他身边了。他从来没想过它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它天生就该待在那里一样。

　　“不知道。”他说，“我进副本的时候它就在我怀里了。”

　　【所以No.1怀里那只熊不是系统给的，是从副本里带出来的？】
　　【030缝了一只熊留给001，但001怀里已经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了，那到底哪只是030缝的？】

　　白清把床上那只熊放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隔间。隔间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木桌，桌上摆着几截烧剩的蜡烛头和一个空水碗。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抽出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它还在叫。我快撑不住了。001如果你来了，去最里面那间屋子。它在那里。”

　　白清把纸条收好，转头看向隔间更深处那面墙。墙根底下确实还有一个洞口，比刚才那个更小，得趴着才能钻过去。

　　“还有一间。”他说。

　　梁舟山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洞口：“钻？”

　　白清把玩偶熊往怀里揣好，蹲下来往洞口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里面有光，极淡的暖黄色，从深处透出来。

　　“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