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3章 傅星遥表白 ...
-
张海龙端着水杯大步跨进班里，一眼瞟到了傅星遥和周越脸上的纱布，他先是瞳孔一震，放下杯子快步朝他们走过去，“你们两个人昨天干嘛去了？脸上是什么东西？”
班上所有人的目光积聚过来，张海龙吼道：“都不许看，这关你们什么事？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又转过头小声说：“你们两给我出来......”
傅星遥听着张海龙说了一段时间，脑袋里全是许砚抱着自己的画面，两人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递到对方身上，傅星遥感觉自己的心跳与许砚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听到没有？”
“嗯嗯嗯。”周越站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你呢？”张海龙看着傅星遥。
“听到了。”
“嗯，这才对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海龙满意地点点头。
暮色漫过城市，晚自习的铃声被远远抛在身后。
傅星遥背着双肩包，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将许砚护在远离车流的一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并肩，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中午在学校的拥抱还残留在体温里，傅星遥感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心。
“伤怎么样了？坐着别动。”许砚按着傅星遥转向一边的脑袋。
“没事了，昨天已经处理过了。”傅星遥想躲开许砚摁着他的手，看见许砚死死盯着他的目光的一瞬间还是泄了气。
许砚取下覆在伤口上的纱布，那眉骨上的伤口向内凹陷，表层皮肤完全破开，底下红肉清晰可见，深红的血液已经凝结成痂。许砚拿着棉签蘸取药膏一点点地点在伤口上。
“疼吗？”
“疼。”
“那你忍一下，我快点。”
许砚快速涂完药膏贴上新的纱布，从兜里掏出一颗荔枝糖撕开包装袋塞进傅星遥嘴里。
“给你的奖励。”
傅星遥感受着嘴里的丝丝甜味，嘴角弯了弯。
许砚放好医药箱坐在傅星遥的旁边，阿杳跑了过来蹭了蹭许砚的裤脚，许砚把它抱起来，轻轻给它顺毛。
许砚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傅星遥，拳头只能暂时压住人，不能彻底解决麻烦。你这次是运气好，可运气不会一直都在。”
他抬眼，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忧虑：“做事别这么鲁莽。多权衡后果，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去赌。”
傅星遥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眉骨上覆盖的纱布，桀骜的眉眼软了大半。他直直看向许砚，是毫不掩饰的坦诚：
“我知道你说得对。真遇上事的时候，我脑子先想到的不是权衡利弊，是不能让他们伤到你。”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我试着收敛，但要是有人再来找你麻烦，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晚风卷着蝉鸣穿过阳台，两人并肩坐着，安静持续了很久。
傅星遥视线落在地面，半晌才低声开口，褪去了平日张扬的锐气，语气沉而认真：
“许砚，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
许砚猛地一怔，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一只手轻轻抚着怀里阿杳柔软的脊背，指尖缓慢顺着小猫蓬松的绒毛。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淡了，眼底那层长久裹住自己的冷壳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他没有立刻回话，垂眸看了会儿怀里安安静静打着小呼噜的猫崽，半晌才抬眼看向傅星遥。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起伏。
“……我知道。”
仅此三个字。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直白的回应。只是安静地望着傅星遥，眼底藏着一点几乎难以捕捉的松动。
傅星遥坐在一旁，也没有往前凑，静静等着。
许砚指尖依旧搭在阿杳身上，小猫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视线稳稳落在傅星遥脸上。
风穿过敞开的窗户，拂动屋内安静的空气，蝉鸣低低远远的，衬得一室愈发静谧。
两人并肩静静坐着，谁都没有再出声。
傅星遥说完那句话后，便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催促，没有逼问，只是安安稳稳坐在旁边。往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锐气尽数敛尽，只剩一片踏实的沉静。他知道许砚和别人不一样，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许砚垂着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阴影里。他单手轻轻搭在阿杳身上，指腹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小猫细软的毛，动作缓慢又平稳，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乱了节拍。
他太会藏情绪了。
自从家里出事后，没人护着他，没人偏着他，所有难处、委屈、难堪，都是他自己悄悄熬过去的。他早已习惯疏离、习惯独来独往、习惯不依赖任何人，更习惯把所有心动和柔软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傅星遥是唯一的例外。
这个热烈、鲜活、带着一身光亮的少年，硬生生闯进他灰暗平淡的生活里，一次次为他出头，为他受伤，为他收敛脾气。
许砚比谁都清楚傅星遥的心意，也比谁都不敢轻易接住。
他一无所有，背负着一堆烂事，骨子里全是自卑和怯懦。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偏爱，怕一时的温暖只是短暂泡影，更怕自己贪心靠近之后，最后只剩一场空。
漫长的沉默拉扯着晚风。
许久，许砚才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眸子清浅又安静，没有汹涌的情绪，只有沉淀下来的温和与迟疑。
他依旧没有说喜欢，没有任何直白的应允。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低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我很少有人可以信任。”
顿了顿，他指尖微微收紧，拢住了怀里乖巧趴着的阿杳，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
“你和别人不一样。”
仅此一句，是他能给出的、最勇敢的回应。
含蓄、克制、小心翼翼，藏着不敢言说的心动，也藏着小心翼翼的接纳。
傅星遥怔怔看着他，心头像是被晚风轻轻揉过，软得一塌糊涂。他瞬间就懂了这句简单话语里藏着的所有深意。
许砚不会热烈告白，不会甜言蜜语，可这句不一样，在许砚那里这胜过所有直白的喜欢。
傅星遥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亮起温柔又干净的光，语气格外笃定：
“我知道。”
他没有往前凑，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安守着距离，轻声继续说：“我不急你马上给我答案。你慢慢适应，慢慢相信就好。”
“我以后不冲动、不鲁莽，凡事多思虑，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他看着许砚清冷温柔的眉眼，字字恳切：“我会一直在这里，不会走，也不会变。”
阿杳似乎察觉到氛围的温柔，轻轻蹭了蹭许砚的手心，发出细碎软糯的呼噜声。
许砚静静望着身侧的少年，眼底紧绷多年的冰霜，悄无声息地化开了浅浅一层。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任由晚风落在眉眼间，心底荒芜已久的角落，第一次被人温柔填满。
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相拥。
只有两个少年，一室晚风，一只猫，和一份藏在沉默里、心照不宣的双向偏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