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浅隅》南宫月狸

12、第11章 傅星遥血染

　　傅星遥向前跑了一小段之后拐了个弯，他往后看了一眼，确定许砚没跟上来后他开始往许砚的老房子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周越，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嘈杂，周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傅星遥，我给你发了消息，请你吃饭的，老地方的烧烤店，你到哪了，我还以为你没收到呢。”
　　“先别吃了，多叫几个人，和我一起走，最好带几个武器来，棍子砖头都可以。”傅星遥喘着粗气。
　　“发生啥事啦？打架吗，对面几个人？我多叫几个兄弟。”
　　傅星遥来到了楼栋下，看见周越带着三个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棍子，周越递了一个棍子给他，“他们人呢？走了？”周越四处张望。
　　“楼上，我们占理，他们强占了许砚的家。”
　　“啥？强占啥玩意？”周越大为震惊，“房子都敢占？兄弟放心，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敢欺负许砚，我要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是谁的爹。”
　　傅星遥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门敞开着，一大股烟味从门里传过来，傅星遥提着棍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六个人。
　　“哟，回来了啊，以为你是胆小鬼呢，几天不见人影，我以为还要等几天呢。”开口的是坐在沙发上最中间的紫毛，声音低沉沙哑，与他一比，许砚的声音简直是天籁，傅星遥掏了掏耳朵。
　　“你声音太难听了，你别说话了，开打吧，输了就滚蛋。”傅星遥靠着门框连正眼都不给他们一下。
　　“行，你们输了就跪在地上给我兄弟磕头道歉，这套房子也给我们住！”
　　老式客厅狭小闭塞，家具堆砌得密密麻麻，根本没有可供撤退躲闪的余地，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双方对峙不过三秒，气氛紧绷到临界点。
　　对方毫无底线，不再废话，紫毛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猛地抬手示意，六人骤然分头包抄，不讲规则直接偷袭开打！
　　左侧两个混混直冲上前，抬脚狠踹实木茶几，借着震动混乱扑来挥拳横扫，风声凌厉粗暴。周越瞬间沉身抬臂格挡，手肘硬抗一记重击，咬牙反手攥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拧，顺势侧身顶膝逼退一人，身后四名兄弟立刻两两卡位，死死堵住房间左右死角，硬生生截断混混合围的路线。
　　屋内瞬间炸开惊天混乱。
　　桌椅翻倒、木架撞击墙面发出巨响，玻璃杯、摆件尽数摔碎在地，碎片四溅，尘土飞扬。狭小的空间里拳脚无措，混混下手阴毒，专挑软肋、后脑、腰腹偷袭，拳打脚踢又快又狠，每一招都是奔着伤人去的。
　　傅星遥独占正面三人，身姿迅猛利落，脚步急转躲闪，小臂横挡硬接迎面重拳，腕骨发麻也丝毫不退。他沉腰发力，精准扣住一人肩头，借力转身狠狠将人撞向墙面，抬手直击对方下颌，动作干脆凌厉，带着少年独有的悍勇野性。
　　可空间实在太过逼仄，转身受限，视线被缠斗的人影遮挡。
　　紫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死角，俯身低头，借着旁人缠斗的掩护，猝然偷袭突上前，攥紧的铁拳蓄力全力，精准、凶狠的砸在傅星遥左侧眉骨！
　　“嘭——！”
　　一声沉闷刺骨的重响。
　　剧痛瞬间炸开，尖锐的撕裂感顺着眉眼蔓延全身，温热的鲜血瞬间冲破破皮的伤口，汹涌涌出，顺着眼尾滑落，染红眼睑、下颌，滴滴砸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傅星遥身形猛地一晃，眼前瞬间黑白眩晕，视线剧烈模糊，半边眉眼瞬间被血色覆盖。
　　他舌尖抵紧牙床，硬生生吞下喉头翻涌的腥气，没有退后半步。
　　剧痛没有磨掉他的戾气，反而彻底逼出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抬手粗鲁扫过眉眼，抹开糊住视线的鲜血，指腹沾满猩红，眼底彻底沉成一片漆黑的冷戾。原本还留着分寸的动作瞬间彻底变狠，不再躲闪退让。
　　侧身避开迎面踹来的一脚，他精准抬手扣住对方脚踝猛地向上一掀，伴随着一声痛呼，狠狠将人掼在地面。不等旁人反应，他上前一步沉肩顶开对手，拳风凛冽，每一次回击都带着硬碰硬的力道，哪怕额角伤口持续渗血、痛感阵阵钻脑，动作依旧稳、准、狠。
　　周越几人看见他挂彩见红，瞬间红了眼，反扑势头骤然暴涨，死死缠住剩余混混，不给对方再偷袭的机会。
　　狭小的客厅里，骂声、撞击声、骨肉碰撞的闷响、桌椅坍塌的巨响交织在一起，窒息又狂暴。
　　傅星遥半边脸染着血，眉眼桀骜依旧，身形立得笔直。
　　眉骨裂开的剧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温热的血糊住半边视线，周遭叫骂、拳骨撞在皮肉上的闷响仿佛一瞬间退远。
　　傅星遥挥拳格挡的动作顿了半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许砚的笑。
　　不是大笑，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意。
　　那天傍晚风轻轻吹进窗台，许砚坐在他边上，看着熟睡的阿杳。听到傅星遥说会找人看住屋子的时候，他抬眼望过来，眼尾微微弯起，唇线浅浅扬起。
　　他笑得安静又柔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怯，还有全然放下防备的信任。眼底盛着月亮的柔光，干净得一尘不染，好像世间所有尖锐、恶意，都碰不到他分毫。
　　就那样浅浅一笑，轻声对他说：“谢谢你。”
　　下一秒，肩膀猛地挨了一记重踹，刺骨的痛感瞬间把傅星遥拽回满是碎片与嘶吼的客厅。
　　他咬着牙把涌上来的眩晕压下去，眼底翻涌更重的戾气。
　　就是为了守住这个笑容。
　　为了不让这抹温柔，被眼前这群肮脏的人毁掉。
　　许砚不在场，没人看见这场狼狈惨烈的守护，没人知道他为了护住少年仅剩的归宿，硬生生扛下最阴狠的偷袭、最粗暴的围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