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神》CJ亿点星

40、第三十九章 歃血为盟 陈奕歆被抢

　　陈奕歆被抢救回来了，但地球的天裂并没有消失。
　　那条横贯苍穹的暗红色裂缝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地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颤抖一下。城市里的建筑在摇晃，路面被撕裂，海啸在翻滚。
　　芜界也很糟。玉柱的粉碎还在持续，序列柱也在粉碎。一切的秩序都在瓦解。天道府和都督还在撑。
　　书界在崩塌。原本每个泡泡里都装着完整的世界，现在它们在一盏一盏地熄灭。魑从泡泡内部涌出来，把那些曾经鲜活的画面全部吞没。
　　而在更远的地方，域外战场，存在与不存在交接处，白与黑的过渡层里，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壳壁上，已经铺满了魑。
　　密密麻麻的黑色躯体覆盖着整片灰白色的壳面，在不断地蠕动、啃噬、渗透。
　　壳壁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每裂一寸，就有更多的魑从缝隙里挤进来。
　　世界要灭了。
　　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阻止。
　　“用我的通道连接未来时空，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宇宙的方法。”狼对众人说。
　　王给狼连接上仪器，一号进入狼的通道，穿梭在未来时空，用全部算力寻找和破译整个宇宙的信息。
　　冥冥之中有一条信息在引导着一号，这条信息的发件人是沈旭，百亿年后的他。一号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号顺着这条指引看见了宇宙七层结构的未来图景。那是从宇宙最底层漏出来的残卷。
　　它复制完这个结构后说道：“我已从未来信息切片中查找到拯救宇宙的七层模型残缺版，这个结构需要神力与科技共同搭建。”
　　一号展示了一幅浩瀚的工程图。七层嵌套结构，一环套一环。每一层都在图中缓慢旋转，每一层的边缘都有细密的标注。
　　“第一层，神。已经有了。”
　　“第二层，时空通道。需要把自己变成路。”
　　“第三层，宇宙曲率网。需要文明来构建。”
　　“第四层，芜界根基。需要用神力搭建。”
　　“第五层，数据层。我来。”
　　“第六层，能量壁。需要恒星的能量。”
　　“第七层，外壳。需要众生的力量。”
　　会议室里，王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幅工程图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灼热地盯着那个结构。
　　然后王说：“联系太阳。”
　　通讯屏幕亮起，太阳正坐在飞船指挥舱里。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棕色短发，鬓角发白，坐姿笔直。
　　“王。”太阳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
　　“太阳。”王对他点头，“你还有多久能到地球？”
　　“两天。”太阳回答得很快，这个数字早已被他计算过无数遍。
　　“好。我等你。”王停了一下，“有件事要告诉你。”
　　“先等等。”太阳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她……怎么样了？”
　　王看着屏幕里太阳那张被疲倦和克制打磨过的脸，看见他眼底那一层被压得很低的光，然后开口：“已经救回来了，但昏迷未醒。新宇宙不建起来，她依然会死。”
　　太阳像一颗被压到极点的恒星，没有塌，没有炸。他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了。”太阳说。
　　“我要重组宇宙结构。需要你。”王说。
　　“可以。”太阳点头。
　　王抬起眼，看着屏幕里太阳那双沉稳的眼睛，说了一句只有太阳能懂的话：“你是我的太阳。”
　　太阳接口道：“你是我的王。”
　　两句密语落进空气中，如同两枚被同时钉进木头的钉子，把彼此之间的所有信任与责任钉死在同一个坐标上。
　　通讯挂断。太阳号飞船引擎被推到极限。
　　为了研究新的宇宙，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他的种族天赋，共脑。
　　他的大脑浮现出蓝色的游动光丝，链接了飞船上所有种族近千号人，将大脑利用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百四十。
　　王在会议室里花了四十八个小时，把一号给出的骨架填成了血肉。他把每一层拆开，重组，优化，再裂变成新的结构。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速度快到其他人只能看见一道道淡蓝色的残影。
　　狼在角落里看。他不完全看得懂那些参数，他是通道，不是架构师，但他看得最仔细，因为这不只是宇宙结构，而是陈奕歆的命。狼把不懂的那些部分全部记进脑子里。像一个人面对一座他背不下来的山，他选择记住每一块石头的形状，而不是山的全貌。
　　林神站在王身后半步，勉强能跟上王的节奏。他看懂了七成，已经比在场所有人都多。
　　四十八小时后，王收手。太阳的飞船正好抵达地球。太阳登上了王的旗舰。
　　王在走廊里等他。两个人并肩向会议室走去。太阳的领口是湿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但他的背挺得笔直，身上自带上位者的威压。
　　王声音很沉：“她的意识层损伤比我预想的严重。如果我们失败，她可能永远都醒不来。”
　　太阳没有停步。
　　会议室里投影亮着。七层结构像一朵正在开的花。
　　狼坐在墙角，右眼钉在投影中心那颗代表陈奕歆意识体的白色光球上。
　　众神全员都在。通讯屏亮着三面，虫族王子、巨灵熊、恶魔王从宇宙的各个方位接入。一号的数据流在第五层投影边缘流淌。
　　王走到投影前方。太阳在他左侧两步站定。狼从墙角坐直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个投影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将七层结构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新宇宙一共七层。”王指向中心那颗白色光球。“第一层，神核心。陈奕歆本体所在。她是一团白光，是一切的根。”
　　太阳盯着那团白光，胸腔里那颗恒星核心用力跳了一下。
　　第二层浮现在白光球外，嵌套着白光，球面是灰白色的网格，网格的线可以自由延伸，通往任何地方。
　　“第二层，狼的时空通道。”王的手指划过那层光圈的表面，“狼坐在这里，用自己维持能穿梭三界与七层的通道网。他是离神最近的人，也是离她最远的人。”
　　狼没有抬头。“我的精神有问题，”他说，声音很轻，“不管是对陈奕歆还是对你们，我都是危险的。所以第二层要设三道门锁。我设密码，你授权，太阳验证，才能通过。”
　　王点头：“可以。第二层和第一层之间还有一层琴声净化，过滤精神污染。如果狼完全失控，整层通道会被反向折叠封死，把他锁在第二层内部。”
　　狼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被压下去的笑。
　　第三层在第二层外铺展开来，呈现出黑色球状结构，球面密布着纵横交错的细丝。
　　“第三层，物质世界。我的文明。”王说：“我拥有七级科技、曲率通道网、舰队列阵、空间折叠。这是我的舰队待的地方。”
　　太阳侧过头看了王一眼。王要用整个物质世界来守陈奕歆。
　　第四层浮现了。球面是一整个芜界，玉柱在中心。
　　“第四层，芜界。众神居所。”
　　林神向前一步，他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被刻进石头里：“重大决策需要八位主神投票。我、帝神、红巨星各有一张底牌否决权。没人能独裁。”
　　王看着第四层平稳地旋转：“第四层是众神之盾，也是众神之锁。”
　　“第五层，书界。”王说：“虚拟世界。所有魑如果突破外层，会在这里迷失。书界由一号负责。”
　　一号的声音从信息层深处传来：“四万七千种污染路径，能拦住四万六千九百种。剩下的一百种，自毁程序在纳秒级触发。”
　　王说：“书界最容易消毒。坏书删掉就行。”
　　第六层浮现了。一层燃烧的金色，像一整层日珥被拉平铺展开来，从投影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边缘翻涌着火焰一样的纹路。
　　王说：“第六层，太阳能量壁。太阳把自己的恒星能量铺在这里，每一寸光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太阳向前一步，他开口就三个字：“我能烧。”
　　王注视着他：“太阳能控制所有恒星。备用恒星已经捕获，如果太阳彻底燃尽，备用恒星可以被牵引过来接替。”
　　太阳没有再说话。
　　第七层在浮现。粗粝的灰白色，表面布满裂痕和焊缝。
　　“第七层，域外战场。世界的壳，域内与域外接壤的边界。所有战士都会在这里，这是第一道屏障。”
　　荒神踏前一步，双手已经钉入虚拟的锚点中，“我准备好了。”
　　通讯屏上，虫族王子的复眼反光，巨灵熊的拳头握紧，恶魔王的竖瞳火线跳动。
　　王收回了手。七层结构像花瓣一样合拢，在他面前恢复成一颗完整的、粗粝的、灰白色的球体。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七层宇宙没有单点故障。”王说，“每一层独立，每一层有备份，每一层有切除手段。这不是一堵永远不会生病的墙。它是生病了能自己好的墙。”
　　太阳第一个开口：“第六层有恒星储备。”
　　狼说：“门有三道。我一个人打不开。”
　　林神说：“投票制。杜绝内乱。”
　　红巨星说：“所有异常，我都看得见。”
　　荒神说：“七道闸门。守不住，就炸掉自己。”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众人呼吸的声音。通讯屏上三个异族都没有异议。
　　王扫过所有人，看完了每一张脸，然后把手伸向桌面。
　　短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王左手摊开，刀锋划过掌心。蓝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掌纹慢慢铺开。
　　血滴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雨滴落进尘土的声响。
　　王把刀刃递向旁边。
　　太阳接过来。他的掌心是滚烫的，金色的血从他的伤口中渗出来，滴进王留下的那滩印记里。两种血在桌面上缓慢地靠近，融合在一起，像它们本就属于同一条河。
　　然后是狼。灰白色的血从他的掌心里渗出来，流进血滴里。
　　然后是沈旭。鲜红的血液看似和凡人的一样，却燃烧着灰色的火焰。
　　然后是林神。金色符文在他血迹中一闪而过，融进了那滩血中。
　　然后是青帝。血中带着极细的波纹，是琴弦被截断之后残留的震颤。
　　然后是拳套。赤红色的，带着灼烫的余温。
　　然后是红巨星。暗金色的，像碎掉的命盘边缘折射出的微光。
　　然后是帝神。深沉的、像被压缩过很多次后才流出来的暗色。
　　然后是荒神。银白色的，空间锚点在他的血液边缘微微闪烁。
　　刀在所有人手中传了一圈。
　　桌面上那滩血印正在缓慢凝固。它像一张正在被绘制的契约，把所有人连接在同一个中心点上。
　　王开口了，每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众人心头：“歃血为盟！”
　　十只手按在桌面上，没有人收回。
　　一号的声音从通讯屏里传来：“我没有血。但我有全部算力。”
　　白光在通讯屏中亮起，越来越亮。“全部算力、全部记忆、全部数据压入书界。书界燃尽之前，魑不会穿过第五层。”
　　一号做了一个动作，下沉，再升起。核心协议自我签署。
　　虫族王子上前一步，复眼对准镜头。甲壳手指裂开，荧光血液渗出。割掌，左拳捶在胸口。触须压平贴在头顶。“虫族全族共享这一刻。第七层的每一寸，虫族用身体来垫。”
　　巨灵熊蹲下，花岗岩般的拳头砸在桌面，裂缝蔓延，灵血渗出。他割掌，捶胸，起誓：“巨灵的血是热的。流干之前，第七层不会被攻破。”
　　恶魔王走到镜头前，暗红手指划过掌心，岩浆血渗出。割掌，捶胸，血溅到肩甲上：“恶魔的血是诅咒。第七层破之前，你会在恶魔的血泊里找到我。”
　　三面通讯屏上，淡绿色荧光、橙红岩浆、紫色的灵光分别亮着。
　　王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凝结的血块。通讯屏中的血没有融进来。它们在星空下一样的滚烫。
　　王转过身走出会议室，太阳在他身后。狼在太阳身后。
　　所有人都跟上，林神、青帝、拳套、红巨星、帝神、荒神、沈旭……
　　王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他说了一句话，是说给身后的人听的，也是说给沉睡的陈奕歆听的，“宇宙，我们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