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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洗头 你轻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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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姮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指。
她眼底的落寞转瞬即逝:“小时候我的确很爱哭来着,那时哭了有爹哄,有娘疼,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哭给谁看?”
“我不是人?”池郁轻声问道。
乔姮咬着嘴唇,抬眼瞪他:“你再这样,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池郁:“我怎样?”
半晌,乔姮咬牙蹦出四个字:“你轻薄我!”
池郁哭笑不得,这就算轻薄了?
“我以为你哭了,给你擦眼泪来着。”
乔姮站了起来:“这还不是轻薄?”
池郁跟着起身,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这不算。”
说着,他微微俯下身去,抿着嘴唇蜻蜓点水般地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这样,才算。”
他的唇有些温热,与她的额头一触即分,留下短暂的干燥触感。
乔姮整个人怔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他在做什么?!
“啪!”
她羞恼回神,瞬间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桌上烛火被她掌风带得剧烈一晃,墙上两人浑如一体的影子也跟着荡了荡。
屋里静了两息,池郁忽地神情一松:“这会儿,还难过吗?”
“若是还觉得难过……”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反正我现在穿着你爹的衣裳,你不如把我当成你爹,靠着我好好哭一场。”
乔姮此刻脸颊尚且滚烫,脑子乱得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怔怔看着池郁,只见他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掺杂丝毫欲念和情意,似乎刚才的吻只是一个安慰性的动作,仅仅是为了化解她难过的情绪。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乔姮气得抬手推了他一把:“谁要把你当爹,占我便宜没够!”
池郁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条凳上,他慢悠悠地揉了揉胸口,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她:“我错了,表妹别生气。”
这时候喊她“表妹”,分明是故意的。
乔姮更气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像他这样不要脸皮的人。
若换作宋遗真,他早作揖道歉八百遍了,哪还敢继续试探她的底线。
眼下又不能真把他赶出去,乔姮没法子,扭头去厨房打水。
沐浴完毕,她一面擦着头发进屋,一面扔给池郁一条新的布巾,至于他怎么带着伤打水沐浴,她是不管的。
池郁被扔过来的布巾砸中了脸,他也不恼,扯下来慢悠悠地挪去厨房。
他后肩上的伤口不能沾水,清洗身上其他地方倒还好,就是沐发时很不方便,他一个人磨蹭了许久,最后不得不顶着一头打湿的头发去敲乔姮的房门。
半晌,乔姮一把拉开房门,朦胧睡眼中带着一丝不耐:“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就发现池郁此刻正赤着上身,那白花花又块块分明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她眼前,晃得她小心脏砰砰乱跳。
“你……”乔姮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她睡意全无,那一丝丝的不耐也变成了羞窘和气恼。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这副袒胸露背的模样,农忙时村里的庄稼汉可没少在地里脱衣裳,就连他爹打稻谷时也是赤膊上阵。
可眼前这具躯体和她以往见惯了的景象不同,他每一寸肌肉都凸起得恰到好处,莹白如玉的肌肤连月光都格外偏爱,光辉笼罩下他就像一尊雕琢而成的玉像,天然就该被人欣赏。
乔姮破天荒地对着一副男人的身躯红了耳根。
呼吸有略微的迟滞。
池郁纳罕地看着她,在她羞恼地准备关门时,他抵着门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帮我洗头。”
说话间,头发上的水滴顺着锁骨往下,一路起起伏伏,最终隐没在他腰腹之间。
乔姮咬了咬唇,闭着眼睛别开脑袋:“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我现在是伤患。”池郁巴巴看着她,朝她伸出一只手。
他掌心上卧着一枚白色玉扣,显然是从他那条腰带上抠下来的。
“就这一次,不让你白帮忙。”
乔姮睁眼看了看那枚玉扣,莹润的质地再次印证了他非富即贵的身份,再看他诚挚又委屈的眼神,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想必在家中惯有奴仆伺候,乔家这样简陋的条件,他一时适应不来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反正就这一次。
乔姮一咬牙,接下了那枚玉扣。
她干活向来利索,既然拿了池郁的好处,便一根手指也不要他动,直接端着木盆把水抬到了他房中。
池郁听她指挥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由着她对自己的头发上下其手。
“我头发白日里沾了泥沙,你记得拿梳子篦一篦。”池郁眼珠子往上移,看着乔姮那张倒过来的脸。
乔姮没看他,只随口应了声:“知道了,我的大少爷。”
池郁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点了点,纠正她:“我在家中排行第四,不许叫我大少爷。”
乔姮这下倒是看她了,就是眼神有些不善。
“伺候你洗个头,你还真把我当你家丫鬟了?”
池郁与她对视一眼:“你不是丫鬟,是表妹。”
乔姮捏着他头发的手一重,直扯得他头皮生疼。
池郁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看来我又惹表妹生气了,表哥给你道歉,别气了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又温柔,半点戏谑的语气都听不出来,乔姮看着手上揪下来的一缕头发,莫名就没了火气。
洗完了头,乔姮又拿着梳篦给他仔细篦了一遍,这回手法轻柔了许多,篦完头池郁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多谢你。”池郁散着半干的头发跟乔姮道谢。
乔姮收起梳子,转头看见床边放着的药瓶,顺口道:“把药拿过来,我给你擦一擦。”
池郁神色一愣,很快便起身去拿药瓶。
纤细的手指抚上他肩头的那一刻,池郁紧张地呼吸都滞了一下。
“这会儿又不是男女有别了?”他嘴边噙着一抹淡笑,微微侧过头问乔姮。
乔姮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加重了擦药的力度。
听见他口中“嘶”了一声,她这才道:“你也说了你现在是伤患,不是男人。”
池郁咬了咬后槽牙,他几时说过自己“不是男人”了?
但现在显然还不到和她争辩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他自动无视了这句话。
“若明日宋兄问起今夜谁给我擦的药,我怎么说?”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极了在挑事。
但,宋遗真这个人还真有可能会问。
乔姮给他上完药,把药瓶盖住,道:“如实说。”
池郁侧头看他:“你不怕他吃醋生气?”
今日相处下来,他看得分明,宋遗真这个人面上瞧着斯文克制,心里对乔姮却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两人明明婚事未定,他却当着他的面故意透露二人即将定亲。
想到这件事,池郁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不过是擦个药而已,他要是在意,就不会让你住进我家了。”乔姮把药瓶放下,转身端起木盆就要出去,“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池郁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表妹好梦。”
直到乔姮倒完水进了自己屋子,他这才起身关上房门。
月色从窗户照进来,池郁背对着光缓缓穿上上衣,昏暗夜色中他忽地嗤笑出声。
“不在意?他此刻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似是要印证他这句话一般,宋家东厢房里,宋遗真睁着眼睛翻了两回身,他胸口像是堵着个什么东西,顺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折磨得人根本睡不着。
早知道,今日便不这么草率了。
为着这句话,他几乎半宿无眠。
乔姮倒是和往常一样睡得很熟,家里多了个人,似乎对她并没什么影响。
辰时一刻,她照常醒来,在院子里打了水洗漱,正准备拿上木盆去溪边洗衣裳,忽然想起家里多住了个人。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敲响了池郁的房门。
本以为他还睡着,没想到对方早就醒了,还换了身衣裳。
池郁今日穿的是一套梨白绸衫,衣襟和下摆上绣着青色竹纹,是宋遗真惯常穿的款式,尤显儒雅飘逸。
只不过下摆短了那么一小截,套在池郁身上无端多了几分潇洒爽利,看着很不一样。
“早。”见她不说话,池郁主动招呼起来。
乔姮呆了片刻,慌忙回神:“你那身衣裳要洗么,要的话拿出来给我。”
池郁有些意外:“你帮我洗?”
“你有伤在身,我不过顺手罢了。若是不需要,当我没问。”
昨夜睡前她把那块玉扣随手塞进了枕头底下,今早再拿出来看,才发现那东西比她想象的要贵重得多。不过帮他洗了一次头就得了这样一件值钱的物件,乔姮总觉得有些亏心,索性再顺手给他洗件衣裳,这样东西也能拿得更安稳。
“需要。”池郁反应很快,将自己那身带血的锦衣交到乔姮手里,“有劳了。”
乔姮伸手接过,又道:“我爹那身衣裳也给我吧。”
她把所有衣裳扔进木盆,正要端起出门,却听池郁在身后道:“我随你一道去,两个人洗总要快一些。”
乔姮脑子里顿时回想起昨日因他炒糊的菜,还有他失手摔碎的碗。
“不用了,灶上煮着粥,你去帮我看着火,别煮糊了。”
交代完他,乔姮端着木盆直接出了门。
池郁看着院门合上,只好扭头去打水洗漱。
休息了一晚,他脚上的伤已好了许多,走起路来不似昨日一瘸一拐。
看完灶上的火,他闲来无事顺便把厨房水缸重新装满,见乔姮还没回来,又拿起墙根下的扫帚扫起了院子,
宋遗真在门口正好看见他扫地的这一幕,他整个人钉在原地,一瞬间心情极其复杂。
池郁慢悠悠扫完了整个院子,像是才发现他的到来:“宋兄来了,快进来屋里坐。”
不过住了一日,池郁倒成了这个屋子的主人一般。
宋遗真艰难地抬脚进去,忍不住用力掐住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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