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笨丫头 “你可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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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爬起来，第一时间看怀中的细布，好像在检查布匹是否被弄脏了。
她一边看，一边挪动步子，坐到了车门旁边，裙摆被她小心翼翼地整理，遮住了藕粉色的鞋面。
“之前不是很会说话么？怎么现在变成闷葫芦了？”大少爷笑吟吟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叫林瑶有些疑惑，她一个小丫鬟，能与他这个大少爷说些什么？
她想起大少爷喜欢听些好听的话，似乎有些了然，她抬起脸，露出有些干瘪、勉强的笑容，轻声说：“奴婢方才在想事情。”
陆修远刨根问底，“你在想什么？”
林瑶像是早就备好了答案，陆修远一问，她便顺畅地说出了口：“我在想大少爷如此光风霁月，在整个京城都算得上数一数二，不知日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她这话刚落地，陆修远的笑声便止不住了，“你说这话的口气，像极了我的奶嬷嬷，你不会是学了别人的话，来跟我学舌吧？”
林瑶清澈的眼瞳猛地一缩，脸上流露出惊讶又惶恐的表情，她没说话，这个表情却很好看懂，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林瑶这副模样，陆修远脸上的笑意更深，明亮的眼睛也跟着弯弯，“果真如此么？”
林瑶薄薄的脸皮再次泛起了红晕，嗫嚅着开口道：“奴婢愚笨，说不来那些夸人的话，便听别人如何夸，才跟着学了几句。不过，虽然是学舌，却也是奴婢的真心话。”
陆修远将滚落在他脚边的油纸包捡起，放到案几上，语气轻快又温柔，“你坐那么远做什么？坐过来些。”说着，伸出手，拿起两个剔透的瓷杯，将案几上泥炉烧着的砂铫提起，倒了两杯茶汤出来。
林瑶有些迟疑，她抬起眼，看见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另一杯茶汤推到对面，又看了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令她想起了白玉楼周围那一片开得极灿烂的桃花。
“这是醒酒茶汤，放了姜、甘草、陈皮，味道甘甜，你应当会喜欢喝。”陆修远说。
林瑶这时似也顾不上主仆之分，在他灿烂又温暖的笑容中，失了慎重与防备，起身挪着步子坐到了他对面的座位上。
屁股下是厚实软和的坐垫，案几上不仅有烧着火的砂铫，更有两碟子精致糕点，小巧玲珑，叠得整整齐齐。
林瑶听他说眼前这杯是醒酒茶汤，才注意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酒味，她说：“少爷，您喝酒了？”
若是别人问这句话，陆修远理都不会理，她问起来，却令他觉得有几分有趣，“不然怎么会煮醒酒茶汤？”
林瑶抿唇，有些烦恼，她果然就不适合做伺候主子的丫鬟，尽说些废话，讨喜话也是学别人的，没有自己的东西。
陆修远看她又不说话了，也同她一样，觉得她做丫鬟，着实做不明白。
做丫鬟，光是嘴甜是不够的。
更何况，她的嘴甜也是学舌。
真是个笨丫头。
这样笨的丫头，难怪长了这么一张如此美貌的脸蛋，却还是个三等丫鬟。
哦，现在是二等丫鬟了，还是他开了金口，提了她的身份。
陆修远唇角噙着不散的笑意，决意做一个宽容的主子，“怎么又不说话了？你不喜欢说话？”
林瑶呐呐道：“没有，奴婢不知说什么。管事嬷嬷与我说，多说多错，如果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闭上嘴。”
陆修远问：“你可及笄了？”
林瑶目光一凝，不知为何，想起了春虹说的话，她抿紧了唇，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回少爷，还未。”
“哦？那何时及笄？”陆修远追问。
林瑶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她心中又在想：即使是少爷，问奴婢这种问题，是不是也僭越了？
但她还记得管事嬷嬷说的话，作为主子，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作为奴婢，要做的唯一事情，那便是服从、听话。
因此，少爷能有什么僭越呢？
林瑶强迫自己不要多想，细声道：“奴婢是芒种那天出生的。”
陆修远掐指一算，“那便还有两个半月。”
林瑶不知他算这个做什么，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莫非真如春虹说的那般，大少爷对自己有什么心思？
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大少爷，侯府日后的顶梁柱。
林瑶不由得攥紧了怀中的细布，垂下眸子，不敢看陆修远。
陆修远似不知道她的紧张、疑惑，他笑了起来，在光线不甚明亮的车厢之中，他的脸庞依旧如玉一般温润洁白，带着一种矜贵的威仪，“你打算一直抱着那匹布么？”
林瑶微怔，忙放下那匹布，这下怀中没了东西，心里也跟着一空，不禁伸手拿起那杯茶汤，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进唇中，一副有事在做、且很忙的模样。
笨丫头，怎会如此呆？陆修远心中有些许惊奇。
在这侯府即使是丫鬟，各个都想往上攀，他作为主子如此主动地递了云梯，她竟还把握不住。
陆修远见她这般，便不再说话。
气氛沉闷下来，林瑶用余光去看陆修远，见他脸上依然带着笑，那双眉眼弯弯，目光落到了窗帘之外，不知看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还深了几分。
过了许久，马车停了，慕言在车门外低声道：“少爷，到家了。”
林瑶立即伸手拿起案几上的油纸包，另一只手搂住了那匹细布，只是，她又很快僵住了，思考：跟主子同坐一辆马车，在这种情况下，是主子先下马车，还是奴婢先下马车？
陆修远看她僵在原地，那双秀眉轻轻蹙起，眸光散开，似乎又在纠结什么事情。
陆修远忍不住又笑了，笨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事能让她露出这副纠结的模样？他开口道：“愣着做什么？你先下车去吧。”
林瑶听到他吩咐，这才松了口气，“是，少爷。”
她抱着细布，快步走到了车门外，慕言看见她，挑了挑眉毛，也没说什么，将凳子放下，抬起一只手臂，供她搀扶。
林瑶没有抓他的手臂，而是扶着马车踩到了凳子上，才下了马车。
待陆修远出来，就见到她学着慕言，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似是想扶他。
陆修远又笑了，当真是笨丫头。
他没有碰她，他腿长，压根不用扶什么，用很利落、很漂亮的动作下了马车。
林瑶收回手，将怀中那匹布抱得更紧了些，她说：“大少爷，奴婢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偏门，敲门进去了。
陆修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对慕言招了招手，“给那丫头的春衣提前发了罢，再赏两匹花罗料子。”
慕言惊讶，花罗可是名贵料子，一个丫鬟怎配？
他不禁问：“少爷，赏赐用什么名义？”
陆修远笑着说：“你就说，本少爷高兴。”
慕言心中一凛，这可不是什么好借口。
他小声说：“少爷，若是被夫人知道了……”
陆修远脸上暖洋洋的笑容冷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便换素罗。”
素罗也是好料子，但远远没有花罗扎眼，丫鬟也能用，不算出格。
慕言松了一口气，忙笑着应下，“我马上去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笨丫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