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夫人只想报恩》云笑珀

11、第十一章初见 “被人欺负

　　林瑶浑身湿透，脸上的伤口更是沾染了生水，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留疤。
　　她又急又气，大颗大颗泪珠往下掉。
　　她的衣裳略有些单薄，水一浸湿，布料便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隐约衬出她那窈窕婀娜的身段。她也知道自己这模样十分不妥，她脚步快得似要飞起来，只想尽快回到关娘子的院子，给自己换一身衣裳。

　　侯府最重规矩，若她这模样被哪个主子瞧见，怕是少不了一顿训斥，因此她即使哭，也不敢大声哭，甚至她还要低下头去，绝不叫别人注意到自己的面孔。

　　只是，她刚拐进一个连廊，便迎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她本就惶恐如林中鸟，此时撞到人，更是方寸大失，再加上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只修长手臂及时地搀稳了她，在她站稳后便收了回去，一句话未说，却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了一条路来。

　　林瑶低着头，能瞧见来人是个男子，他穿着侯府内一等侍卫的黑色劲装，腰间缠着朴素的同色腰带，勒出劲瘦的腰，显得有些削瘦。
　　“失礼。”她不敢抬头，躬身行了个礼，便要越过他离开。
　　被她撞的人正是谢清昭，他浅浅垂眸，看着眼前丫鬟打扮的姑娘，注意到了她浑身湿透，说话的声音更是带着浓浓的哭腔，因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截羊脂玉一般白皙温润的细颈。“等下。”

　　他声音十分动听，令林瑶有些晃神，她很快顿住，停下脚步，不抬头也不言语，仅微微向他侧身。
　　谢清昭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递给她，声音清润，“擦擦。”
　　他的手很好看，骨肉匀称，修长白皙，细腻如玉，连指节的褶皱都极少极淡，指甲修剪得当，指尖透着薄薄的粉白色。

　　林瑶一时有些惊讶，略微走了神，暗想：这样好看的一双手，怎么长在一个侍卫身上？
　　她下意识想抬头去看他，抬到一半又停下，又思忖：即使是丫鬟、侍卫，私底下也得避一下嫌，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不妥。
　　想到此处，她伸手揩了揩脸上的湿润，将声音里的哽咽咽下了几分，轻声细语道：“多谢，但是不用。”
　　说完，她再次行了一礼，低着头快步离去，没一会儿，就将那个侍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林瑶虽没有接过那方丝帕，但对方对她的好意她心领了，心情忽地好了许多。

　　谢清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小丫鬟快步走过而滴落的一串水迹，神色淡然地收回了丝帕，朝着与她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林瑶，你这一身怎么回事？”关娘子下午不用去厨房，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见林瑶脚步匆匆进门，发丝凌乱，湿漉漉地黏在脸上，看着十分狼狈，她诧异地坐了起来，很快，她猜到了什么，表情不悦地问：“被人欺负了？”

　　林瑶这一路躲着人，脚步又飞快，湿透的衣裳都快干了，但脸上因为哭泣，反而胡乱地沾了更多的水迹。

　　她见关娘子蹙着眉，一脸压着怒火的关心，心中仿佛有着暖流流淌，方才被压下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低下头，嗫嚅道：“师傅，是我自己不小心。”
　　关娘子知道她性格不比其他丫鬟活泼，也不善言辞，这样木讷的丫头，偏偏长了一张如珠似玉的绝色脸庞。她在这个厨房里既不能融入，又无法脱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而异类，总会被排挤。

　　关娘子不是不知道其他丫鬟对林瑶的排挤，只是这种事情，她不好插手，一直以来，她都当做不知。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林瑶已经拜了师，是她正儿八经的徒弟，徒弟一向如亲子，日后是有为师傅送终的名分的，她又岂能再和之前一样坐视不理？

　　关娘子神色变幻，思绪纷飞，她先拿了手帕，为林瑶仔细擦了脸，“伤口还好，接下来继续用药，你先去换衣服。”
　　林瑶进房间后，关娘子也跟着进了房间，从床底下的箱子中，取出了一只累丝镂空金镯。
　　这只金镯工艺相当了得，上面镶嵌着数颗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是关娘子从前得的赏赐。

　　这样的金镯，即使在侯府，也是拿得出手的。
　　关娘子本想用这只金镯，请大管事将林瑶调去别处。

　　只是，她很快想到，林瑶离开厨房，就不能再用厨房。
　　靠她承担她的习练，耗费的薪柴都将是天文之数。

　　她一个厨娘，承担不起。思及之后种种不便之处，她发觉，只能令林瑶呆在厨房。

　　关娘子幽幽叹了口气，将那只金镯放回床底，又从中取出另一只成色不错的莲叶纹银镯，收进了怀中。

　　“林瑶，我出去一趟。”关娘子站在门口向林瑶打了个招呼，不等她回答，便脚步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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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娘？你说什么？”红柳有些惊诧，脸色不断变幻，“我好端端的，怎会欺负林瑶那丫头？”

　　管事嬷嬷指头重重点她一记，差点将她点个踉跄，“我还不知道你，人家长得比你美，你就记恨她。整个侯府长得比你好看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你怎的不欺负别人去？你不知道那丫头是我调进厨房的？背着我欺负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干娘么？”

　　“干娘！你也想收她做干女儿么？”红柳眼睛发红，她不是管事嬷嬷亲女，但也是在她身边呆了几年，知道她喜欢找些漂亮的、没有根基的丫鬟收做干女儿，到如今，算上她，管事嬷嬷已有了四个干女儿。

　　能在侯府的丫鬟，心眼子都比外头寻常丫鬟多得多，红柳哪能不知道管事嬷嬷对她是什么心思，无非是押宝，赌她们哪个能被主子瞧上，收做通房，一飞冲天。

　　林瑶的来历也不是秘密，一个洗衣房浆洗衣服的粗使丫鬟，能进厨房，除了她花了钱，她那张脸也至关重要。

　　侯府的丫鬟小厮没一个简单的，像林瑶从前觉得十分要好的朋友素禾，她当真是真心对林瑶的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她到底怀着什么念头靠近林瑶。

　　林瑶刚进府时就生得美，随着年岁增长，五官慢慢长开，早早就透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美貌。
　　在整个侯府，美貌其实并不稀缺，能进侯府的奴婢，相貌至少都是清秀，但倾城的美貌，从古至今都是极其稀缺的。
　　长了眼睛且有见识的人，都能察觉出林瑶的潜力，她如今甚至还未及笄。

　　女子及笄之后的两年三年，才是容貌最盛之时。

　　这林瑶早已经是奇货可居，她迟早被主子看上，几乎是所有见过她的奴婢的共识。
　　“胡说什么？”管事嬷嬷脸色一变，眼底冒出火光，带了几分厉色，“我有你们几个就已经够受累了，再收干女儿不知道折寿多少年！”

　　林瑶那丫头她的确想过收作干女，但她长得太拔尖，反倒不好认干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她十分明白。
　　这种人，可以适当交好，不能深交，也不能得罪。
　　这是管事嬷嬷的处世智慧。

　　她本以为红柳是个聪明孩子，没想到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不禁对她失望，“你本就是个二等丫鬟，去哪儿都使得，正好二房小姐缺个丫鬟，我给你安排过去吧。”

　　红柳脸色一白，极不情愿道：“干娘，我不要去二房，我在厨房呆久了，哪儿会伺候人。”
　　红柳在厨房很威风，其他丫鬟都听她的，厨头对她也客气，不会苛责，偶尔还能去送菜肴，在少爷们面前露露面。
　　但去了主子面前伺候，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若是伺候少爷们，红柳自然是十分愿意的，但伺候小姐……这就很麻烦了，除非等小姐婚嫁后作为陪嫁丫鬟去新家，否则红柳几乎见不到侯府的少爷们。

　　管事嬷嬷语气冷厉：“丫鬟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你只不过在厨房呆了一段时日，就不会伺候人了？你倒是金贵，把自己当小姐了？我让你去你便去，再多嘴，我以后便当没你这个干女。”

　　红柳脸色白了又青，咬了咬唇，十分难堪，“……我知道了，干娘，我去就是了。”

　　管事嬷嬷见她顺从，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丝，“二房小姐也是个仁善的，只要你安分守己……”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低哑了许多，“……一等丫鬟也当得。”

　　红柳神色萎靡，小姐面前的一等丫鬟有何用处？无非就是钱粮多一些罢了。
　　待管事嬷嬷走后，红柳沮丧的神色又生出变化，她想到了始作俑者，不由得面色狰狞，心中暗恨，若不是林瑶告状，她又怎会□□娘拨去伺候人？
　　这笔账，她迟早和林瑶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