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哭我故人 “你被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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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檀因的右颊上，将他整个头都打偏了过去。
扶摇盛怒，他一手按着被野狗咬出血的唇，一手沾着黏腻的血，本就单薄的身子骨在秋风里抖得几乎要倒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气得脸颊烧红，一个苍白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鬼。
“你……”
那一巴掌扶摇下了狠劲儿，檀因偏头吐出一口血，舌尖却慢吞吞舔了舔唇，墨发散着，完全看不清表情。
檀因看着扶摇复杂的脸色，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
心脏的跳动真实又热切。
在一声声如擂鼓般的撞击里，前世与今生交织重叠。
修为登峰造极后，他比谁都清楚未来既定，任谁也无法更改。更遑论是被人算计至此。
既然未来的一切都是注定，那他现在无论如何推开眼前人，未来都一定会再次面临失去。倒不如趁现在一切尚未发生，多弥补一些亏欠，多陪他一段时日。
也好过未来万般悔过，不得圆满。
情绪过激之下，他忽觉周身气血逆流，血便从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扶摇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在檀因倒地的刹那，他双手插进这人的臂弯，将人捞进了怀里。
这次，他清晰的看到檀因背后的衣料是一片潮湿，檀因的脸色也白得几乎发青。
“檀因！你怎么了？！”
檀因只是捂着嘴呛咳，断断续续回应：
“方才在咳咳……在屋顶打坐，出了岔子，摔下来的时候……后背砸在石碑沿上了……”
扶摇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也就运气好，不然后脑勺得开瓢。”
檀因没有反驳。
扶摇心里发紧。在他印象里永远冷静自持，清冷内敛，虽生了双好看的柳叶眼，却冷得如万年寒冰。
可如今呢？这双眼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眼尾湿红一片，睫羽颤弄着。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扶摇忽觉得整张脸都烧得滚烫，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喉头上下滚动了几翻，平日说的浑话如今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得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补灵丹，倒出多少就往檀因嘴里塞多少：
“先把这个吃了，我带你找医修！”
扶摇刚把四肢绵软的人撑起来，檀因整个人就失了重心朝他怀里跌，两人重重跌在地上。
扶摇后脑勺磕在了青石板上，给他撞得头晕眼花，突突的疼，身上还压着一个。
“你脑子被猫屎糊了吧，这么重的伤你——你你你——起开——！”
檀因却仿佛不听见扶摇的嚷嚷声，哪怕现如今两人都倒在地上，他的双臂也不肯从扶摇手上拿开，扶摇一身白衣晕开簇簇红梅。
“檀因，你……”
下雨了。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沿着他的面颊滚到鬓角里。
扶摇的话全然堵在了喉咙里，他双眼微微睁大，看着檀因泪流满面。
他从没见过檀因哭，一时间手足无措。
檀因双手死死环着扶摇劲瘦的腰肢不肯松手，头埋在对方后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觉得几乎要被掠夺呼吸。
扶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复杂不已，竟也放任檀因这样亲密的抱着他。
后颈处一片湿漉漉的热意，有什么沿着背脊向下滑去，又洇进衣裳里，风一吹，冻得他直打颤。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是血，还得泪？
檀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且，檀因是怎么看出自己喜欢他的？
这进展……有点忒快了吧？！
要是被何成他们看到……
扶摇觉得自己可以死一下。
“对不起……”
檀因忽然开口，声音大半散在了风里。
“你说什么？”扶摇没听清。
檀因支起半个身子，头也慢吞吞地从扶摇颈间抬了起来。
扶摇只觉一阵酥麻从喉头蹿遍全身，身子骤然一软。
他愕然地盯着一脸无辜的檀因，没有放过檀因收回的舌尖。
这家伙……
这家伙刚刚竟然拿舌头顶他的喉头，还舔了一下！
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扶摇差点被吓得厥过去。
“怎么了？”
檀因还非常无辜的眨巴着一双含泪的眸子看着他。
扶摇嘴角抽搐，一堆鸟语花香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檀因放开了他，向右侧翻过去，平躺在地上，喘气时喉咙里全是“嗬嗬——”的气音。
扶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睛死死黏在檀因身上。
“你什么意思？老子的初吻！初吻！你小子要死了是吧，想要小爷送你一程，用你尸体炸烟花是吧？”
扶摇简直要跟他跳脚。
这人平时冷得跟块冰，愣得木头一样，今天咋突然开窍了？遭雷劈受刺激了？不能吧？
“死不了。”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甚至语调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疏离。
扶摇都想翻白眼了。
刚刚热情的跟狗一样的就像不是这人一样！
真叫人火大。
到底是日常插科打诨的混账性子占了上风，扶摇张嘴就来：
“你是不是今早出门脑子被门夹了？”
檀因：“……”
檀因一记眼刀甩了过去，扶摇瞬间闭上了嘴。
相顾无言。
半晌，扶摇没忍住，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檀因晃晃悠悠站起来，伸出手指向藏经阁外：
“出了藏经阁，左拐八百米，右拐一千三百米，去吧。”
扶摇疑惑道：“什么地方？我去那儿干嘛？”
檀因：“云阙阁有位医术挺好的医修住在那里，你可以去看看。”
扶摇被他这句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来怼，梗着脖子梗了半天，脸都红了，憋出来一句：
“我看你才需要去看看！”
说着，扶摇并指一挥，不远处的松枝应声而倒，落地前的一刹那被灵力牵引着直取檀因咽喉。
檀因不避。
扶摇瞳孔骤缩，一咬牙，尖锐的松枝擦着檀因的脖颈插进一旁的石碑里。
哗啦啦——
石碑应声碎成了不知多少块。
颈间一片凉，檀因抬手碰了碰，抹到一片湿湿的红色。
“你被夺舍了？”
“嗯。”
“……”
“我信你个鬼！”扶摇恶狠狠翻了这人一眼，抄起松枝在这人身上四下比划，“我就该把你身上戳出一百零八个洞来！给你放放血，省得你肚子里藏了不干不净的东西脏了脑子变成傻子也没人知道！”
重生以来一直沉重压抑的心情貌似突然好了一点。
檀因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扶摇，开口：
“你还记得，灵窍与武昭经常玩的字验表吗？”
扶摇愣了半天，不明白檀因为什么转移话题，心里憋着一股气：
“知道啊，咋了？”
“不急，晚上说。”
“……”扶摇无语了。
“你今天太奇怪了，还有，谁家正经人大白天在屋顶上打坐？”
檀因可想不到这个时间的他究竟为什么在屋顶上，反正扶摇估计也不知道，他随口胡诌：
“心魔。”
扶摇眉毛一拧，满脸都写在一言难尽：
“行吧，随你。但是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今日你又不当值，不是说好在稻矶镇送送武昭他们吗？怎么还来藏经阁？”
檀因一愣，想了半天才将扶摇说的事和记忆对上。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还没走到孤身一人的境地，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还没一个个死的无声无息。
这个时间节点上，应当是仙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个月，云阙阁万象要塞附近毫无征兆的爆发了一场魔兽潮，这场魔兽潮来势汹汹，偏偏爆发的位置还格外敏感。
万象要塞乃是云阙阁、沧澜宗和祝由派三宗交界，越过万象要塞，便是不离原、无浪海，一旦魔兽突围，整个中州腹地都要遭殃。
此次早先约定好的稻矶镇送别，正是因为沧澜宗、云阙阁分别派出了精锐弟子前往万象要塞，调查魔兽潮爆发源头，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恰巧仙门大比结束没多久，各大宗门大部队都已先行回宗，但留下来各奔四海打算游历的天骄却不少，此次行动也不算什么秘密，自告奋勇要一同前去调查的人虽不多，但也是有的，武昭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檀因眸光微动：
“习惯了，一时忘了。”
他给自己捏了个净尘术，对扶摇道：
“走吧。”
去见见他们。
扶摇没答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一旁站着灰的帷帽上，眸子一眯。
“檀因，你就准备这么走出去？”
檀因：？？？
檀因一时间没明白扶摇的意思。
扶摇：“我是说，你今天怎么没戴帷帽？”
檀因一怔，面上不显。
是了，这个时候的檀因还是一个“毁容”的废材，走到哪都会戴帷帽。成魔后的他傲视群雄，多少年不曾藏锋了。
该死，竟忘了这事。
檀因眼都不眨：“脏了。”
扶摇也没跟他计较：“行吧行吧，等我们去了稻矶镇，我给你买个白的，这个太丑了。”
檀因点点头。
“你现在这身子能御剑吗？”扶摇忽然发问。
檀因挑眉：“你说呢？”
扶摇：“你当我没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