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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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窍被常老板从大堂硬是请到了二楼包间，她无奈地笑了笑，阻止了常老板要给她摆一桌子菜的举动。
“常老板，我赶时间，很快就要走了，你就别浪费了，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常老板神情瞬间严肃，一本正经道：
“你说，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给你办到！”
灵窍眉梢眼角笑意更甚。
世间还有这样一个人，便足够了。
她眼泪都笑出来了，拍了拍常老板的肩膀：
“哎呀，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怎么能这么不厚道呢对吧？我只是想请你暂时保管一件东西，等扶摇或者檀因——哦，檀因就是之前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冷冰冰的人，等他们随便一个人再来这里的时候，你把东西交给他就行了。”
常老板瞬间蔫了下去，嘀咕道：
“好吧，什么东西？”
灵窍解下腰间荷包递给常老板：
“喏，就这个。”
常老板接过荷包仔细端详了一下，越看越熟悉，脑中灵光一闪，道：
“这不是之前那个耍闷棍的小子戴着的荷包吗？”
灵窍点点头：
“对啊，是我送他的，他前两天不小心把荷包弄脏了，我送了他一个新的，这个我洗干净自己带着了。”
常老板眼神转了转，挤眉弄眼地问：
“你俩？”
灵窍笑着点点头，一脸神秘：
“对，我俩要成婚啦！”
常老板瞬间笑开了花：
“这感情好，什么时候成亲？到时候我给你俩包个大红封！”
灵窍抱拳：“那就先谢谢常老板啦！”
常老板有样学样地抱拳：
“客气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灵窍点的那几盘菜她没吃多少，倒是和常老板说说笑笑喝了不少酒，却也没醉，只是看起来眼眶略微有些红。
最后一杯酒在酒杯中晃来晃去，她看着看着，将那杯酒倒在了地上。
常老板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趴在桌子上糊里糊涂地还嚷嚷着让小二上酒。
灵窍让小二安顿好自家老板便踩着一地暮色离开。
“后会无期，常老板。”她说。
……
几日后，灵窍到达车马关前。
几乎是在她踏上城墙的那一刻，魔兽潮便开始暴动，如同海浪般不断荡向关前。
城墙之中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灵窍保存完好的武器被她尽数搬来了车马关。
觉迟站在一头魔兽头顶，隔着沉沉如雾霭般的魔气和灵窍相望。
他的身后是浓黑魔气，灵窍身后是沉沉夜色。
武川海周身灵气翻腾如龙，怒焰焚天。
灵窍望着那浓厚的魔气，觉迟的声音从中传来，显得空灵悠远却又沉闷：
“宿命如此，何必挣扎？”
她冷冷嗤笑，眸中泛起猩红，周身莹蓝色两股绳漂浮缭绕，在昏沉天地间成了唯一的莲。
“宿命？”
她眸光冰冷。
“去他妈的宿命！”
……
三月前，檀因反杀追兵，遁逃当日。
万象要塞魔气弥漫，依旧昏沉阴森。
扶摇骤然从梦中惊醒。
夜里寒气丝丝缕缕，似要钻入骨缝，他捂着嘴闷闷地咳嗽两声，借着所剩不多的微弱的夜视能力看清了掌心的血，他打开窗户，胡乱在土墙上抹了两把，冷风和魔气一齐挤入屋内。
之前檀因不知因何魔气暴走，反杀所有缉魔司的同时也已神志不清，和扶摇大打出手。
扶摇先前与江之年一战落下不少暗伤，百招之后便落了下风，本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却不想檀因挣扎着清醒，随后便晕了过去。
一阵魔气侵袭之后，扶摇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便是在一大片浓郁的魔气深处，走不出去，也辨不清方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背着檀因到处辗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能勉强歇脚的土房。
虽差了些，但也总比没有要好。
而在魔气深处，他也不可避免地吸入了魔气，成了魔。
扶摇原本雾蓝色的眼睛甚至在魔气的影响下回到了最初的冰蓝色，就连扶摇笔白玉的笔身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暗紫色，像是上好的水晶。
成魔后，扶摇并未觉得与平日不同，只是求生欲强了些。
怎奈旧伤未愈，魔气深处又阴冷潮湿，没有药物辅助，他的伤势不断恶化，加上小时候那场大火之后落下的旧病根，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像是从根系开始腐烂的大树，看着依旧茂盛，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枯死。
檀因自那天吸收魔气之后便一直处在昏迷状态，这么多天不吃不喝身体状态却也一直维持在健康状态，像是魔气让他的时间静止了一般。
扶摇在给这座土房子布下屏障之后去周围探查过，但他绕了好几天的圈子，才在一个满是荒草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他用随手捡的树枝草草刮去上面的青苔，开看清石碑上写了什么字。
石桥村。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他总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他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檀因身边，看着檀因蹙起的眉眼，记忆才骤然回笼。
那是去年他们在风满楼相聚时提过一个地方。
“我记得这村子差不多十年前不是爆发过一次不大不小的魔兽潮吗？据说整个村的人民无一幸免，新村民搬进去没几年吧，这次魔兽潮怎么又在那儿？”
“那小村子在云阙阁一个犄角旮旯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偏僻地方，魔气一旦聚集起来，轻易散不了，仙门百家又不可能专门去排查这种地方，所以犄角旮旯地盛产魔兽也不是什么怪事。”
扶摇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们是在云阙阁境内的——万象要塞！
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地！
万象要塞如今已成魔兽巢穴，沿着关道蔓延到百川门、沧澜宗、甚至璇玑宫，只有宗宫附近的几个城池大概还好一些。
是谁带他们来到了这里？
是觉迟吗？
扶摇眉头紧蹙，低头猛的咳嗽起来。
这里被魔气笼罩，不见天日，目之所及皆为迷惘。
这里光照不进，风吹不来，连时间其实都失去了意义，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转悠了多久，或许一小会，或许几个时辰，他已经分不清了。
在这里，连感官似乎都在被慢慢剥夺，他甚至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他想。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如今他和檀因自身难保，实在是无暇顾及外物。
他一边想着，一边拨开杂草，小心翼翼的探查者周边情况，到底是不敢离开檀因太远，排除了一些危险后便回了那间土屋。
后来几天，在确定檀因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后他开始扩大探查范围，但在一个寂静黑暗的地方待了太久，他开始变得浮躁起来，偶尔脑海中升起不顾一切往外闯的想法，也在看到静静躺着的檀因后尽数归于沉寂。
在这样的环境下，若不是檀因还有呼吸脉搏，他会觉得周边的活物只有自己，于是在愈发冰冷的地方，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想如果。
他想，如果我当时和你一起走就好了。
如果我当时不顾一切跟你离开，我们现在会不会在一个有一大片竹林的山上。
就像之前构想的一样。
背靠绿水，面朝青山，春日桃花流水，夏日鸟雀侵檐，秋日雁飞霜打，冬日三杯两盏。
浓茶清酒，松雪白头。
钟鼎山林都是梦，人间宠辱休惊。
总是想象越美好，现实越残酷，但即使现在深处无边黑暗，故人已去，他依旧怀揣着一点希望。
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也是在这样的希冀里长大的。
小时候父母不在，他想，如果我有很多朋友就好了，他们来找我时紫竹苑就能勉强称为一个家。
后来遇到檀因，他想，如果杂役弟子的茅草屋是属于他和檀因的资产就好了，虽然简陋了点，但总算是有个家的模样。
再后来遇到武昭他们，他又想，这样就很好了，他得到的够多了，不该再贪心了，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从自己可悲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身旁的檀因的手——一片冰冷。
他握紧檀因的手拢在心口处，试图用心口那点温热去捂暖对方的手。
“好梦。”
他如常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