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难应未知 你想带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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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要一起过年，灵窍他们各自写信传回了宗门，便算是个交代，总归自家宗主和长老也管不住他们，皮猴子就该散养，活着就行。
过年那天，灵窍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
武昭坐在窗边看雪，听见声音后回过头来捧着茶轻笑着逗她道：
“灵大小姐今日起这么早？”
灵窍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像你们赤霄宗，需要天天早起练功，我上的都是夜班好吧！”
武昭笑了笑，“小心呵护你的眼睛吧”，说罢，给她倒了杯茶。
灵窍哼唧两声去接，手不小心碰到了武昭的指尖。谁知道武昭心里在想什么，端茶的手一个哆嗦，茶水洒了一大半。
灵窍：“？？？”
武昭轻轻咳嗽一声：“刚睡醒，手有点抖。”
说着，他又给灵窍续了半杯，推了过去。
“快说，给你姑姑我敬茶！”灵窍故意逗弄他。
“是是是，姑奶奶快喝吧，水要凉了。”
灵窍惊了。
这还是那个沉稳老成的小冰块？天呐！之前开玩笑从来没惯着她的人今天竟然顺着她来了？是有什么开心事？
不中不中。
灵窍没继续想，接过来喝了一口，四处看了看，问：
“他们几个还没起来吗？”
“起了啊，你依旧是最后起的。”
武昭指指厨房方向，
“扶摇在做饭，檀因出去了。”
又指指窗外的树，
“何程在树上抓鸟，说是要报毁容的仇。”
灵窍骂道：
“这都多久了，还没抓住，也不嫌丢脸！”
扶摇大老远听到灵窍在那骂何程，无奈地摇摇头：“真闹腾啊——”
扶摇正擀着饺子皮，檀因在揪着面团子，见灵窍起来了，扶摇忙拉着她过来帮忙。
武昭只会打架，不会做饭，何程倒是会包饺子，丑但不露馅，奈何他正忙着抓鸟。
他跟扶摇打了赌，要是在过年之前将那只麻雀抓到手，可以给他加餐。
该说不说璇玑宫的手巧呢，灵窍包出来的饺子在一堆七扭八歪、牛鬼蛇神的饺子里是最好看的。
灵窍叉着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
苍梧的新年很隆重。
仙门百家的修士都无需辟谷，趁着欢庆佳节，总会离开宗门，前往凡人城池一同庆贺。
在去稻矶镇前，扶摇特地升级了隐息符。
他们自己懒得布置，便在镇子上蹭一些摊子，一般这种赢游戏换奖品的事都是交给武昭的。
和檀因在镇子里汇合的时候，为了有所谓的“体验感”，他们五个一起去了个“打虎迎春”的小幻境。
为了有体验感的结果就是，这场游戏毫无体验感。
武昭倒是没用玄阳棍，但他见了纸老虎就打，根本不管身后的队友，偶尔还能将队友当成纸老虎一起打。
灵窍试图拦住他，结果就是被痛击，被武昭一脚连同老虎一起踢到墙上，抠也抠不下来的那种。
痛击完灵窍，第二个遭殃的就是何程，被武昭一拳送去陪了灵窍。
最后，扶摇即将被武昭打中之前，檀因眼神一凝，想拉扶摇一把，结果就是一起被武昭踢出去。
檀因将扶摇护在怀里，但自己被踢中后腰，又是一阵没完没了的咳嗽。
扶摇心疼的不得了，当即就和武昭大战三百回合去了。
檀因默默捂着“老腰”站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腰好像要断了。
他环顾四周，恰好和灵窍隔空对视一眼，一起出手。
何程一愣，拍拍身上的土也加入了队伍。
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扶摇之外，大过年的，他们都带了点伤。
最惨的是武昭。
最后，大家心平气和地离开房间时，灵窍捂着脸，檀因捂着腰，何程摸着背，武昭被灵窍拖着脚拖出了那个房间。
扶摇笑着给老板交钱。
“谢谢老板，游戏很好玩。”
嗯，游戏很好玩，以后就不来了。
武昭玩嗨的时候攻击力简直强到没边。
他们还去风满楼给常老板送贺礼和祝福。
其实本不该除夕当天送的，但过完年，檀因和扶摇就张罗着要离开了，灵窍他们也要各自回宗去。
来年，何程要开始接璇玑宫内大部分事务，灵窍和武昭则是准备参加来年的宗主大选，可能来不及给常老板拜年，便将贺礼和祝福在今日送到。
常老板倒是很高兴，应该也是猜到了他们来年可能很忙，但也没有多问，几人一起吃了顿饭，常老板还给他们塞了红包。
“不多，一点心意，明年多来光顾我生意啊！”常老板笑着道。
几人笑着接过，也不推辞。
告别常老板之后已是傍晚，几人便打算回去，在路过一个巷口时，扶摇倒是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他将手上提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交给檀因，说了声：
“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
檀因腾不出手去拉他，便低声问：“怎么了？”
扶摇匆匆道：“看见一个熟人，我去打声招呼。”
檀因隐隐感觉不对，微微皱眉，当即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武昭：“我陪你去。”
快被东西淹没的武昭：“？”
扶摇拒绝道：“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追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街巷间，檀因一个不留神就让他跑没了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灵窍看出檀因情绪不太对劲，劝道：“檀因，扶摇又不是小孩子，总不至于把自己丢了，我们先回去吧。”
檀因抿唇不语。
扶摇最近很怪，他不愿多想又不敢不多想。
可……
算了，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武昭和何程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死直男能看出来檀因情绪不对劲就已经是难得。
灵窍：“最近你好像很紧张扶摇，很害怕他离开你视线太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们身处闹市，周围声音鼎沸，一点点很小的声音混在其中，很难被分辨，于是他犹豫再三，道：
“过完年，我打算带他走。”
灵窍一愣，瞬间明白这次的“带他走”的意义，她眼神瞬间沉下来，一旁的武昭和何程也紧张起来。
“有把握吗？”何程拧眉，“云阙阁能放他走吗？”
檀因摇头：“这件事动静越小越好。”
灵窍看出了他的不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眸道：“我们聊聊。”
到底是朋友，放心不下。
几人手里都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平常插科打诨惯了，也根本没把灵窍当女孩子，但日常还是会下意识多照顾一点，于是灵窍就成了最无法无天的那个。
她随手拆了袋松子糖，往嘴里扔了一颗，迎着冬日暖洋洋的阳光懒懒地道：
“我曾经想打造一件神器之下的最强法器，并为此做过无数努力，但我后来制造出了很多威力强大的法器，但我始终觉得它们不够强。”
“我记得你曾经说，天赋并不能决定一个人行走的远近，我觉得很对。”
“我为了那件想象中的最强法器做过许多努力，最后却发现，其实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达到‘最强’这个概念的东西，因为任何事物无法应对——未知。”
任何事物都无法应对未知。
未知是恐惧之源。
也是所有人都，弱点。
这是他前世从未听到过的理论，在豁然开朗的瞬间，却也颠覆了他过去几十年的认知。
他曾经一心想要到达的、所谓的至高，其实一直都不存在，他只是想变强。
甚至说，前世的他是极度傲慢且自负的。
他曾可笑的认为，这个世道糟糕透了，所以这个世道就应该按照他自己的意志来改变。所有因为理想而死的人，都将死得其所。
甚至，他曾大言不惭的宣告：“理想的世界不存在是因为我还没有降世，而当我降临，这个世界就注定要按照我的意志改变，此乃天命。”
然后呢？
他太傲慢，觉得上天赐予他如此天赋，就是要赋予他重建理想之境的使命。
而这个世界的残酷就在于，要打碎他这种人的傲慢，就要让他胜券在握的事在最后功亏一篑。
从顶替年少的自己活在这个时空开始，他依旧是傲慢的。
傲慢的以为可以改变一切。
可实际上，他连循环和未知都无法反抗。
他甚至忘了，变强的初衷是为了让自己遇到任何事，都能有选择的余地，不再顺从于所谓的命中注定，只是后来变故陡生，一朝踏错，竟半生颠沛流离，无枝可依，更别提什么自己做选择。
他从来没有选择。
灵窍道：“扶摇的父母那一代牵扯的东西太多也太复杂，这就是你恐慌的根源，但是檀因……”
她回眸一笑，两靥生花。
“你想带他走，但如果他不愿意走，就算了吧。”
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轰然散去，天边残阳消失不见，长庚星闪闪发亮，仿佛落入墨池的明珠。
灵窍将一颗松子糖抛给檀因，檀因稳稳接住。
“你说得对。”
他将糖塞入口中。很甜，甜的让他有些受不了。可他就是想吃。
既然那么害怕未知，不妨让未知偏移的更多一点。
他害怕，那么幕后之人也一定害怕。
跨越三千年的博弈，他必须创造出一块“历史空白”，让未来之人无法窥探、观测。
来年万象要塞的魔兽潮，是最好的机会。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