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来去如鬼 “扶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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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算吻的吻过后，扶摇也彻底不装了，牵手、拥吻……热恋期的伴侣见会做的，他都想与檀因试一试。
先前，他也拿不准檀因对他的感情，只觉得檀因脑子出问题了。现在嘛，终于可以大胆又毫无心理压力地去一步步试探，直到，戳破窗户纸。
还好，檀因这小子，比他想的还要大胆。
上来就亲，亲完又不认账了。
不就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让人下不了手吗？
真是……欠收拾。
后来，扶摇才知道，“被收拾”的人，好像不是檀因。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他看檀因最近身体状况大有好转，先去后背撞出的伤也愈合了，只留下一小片未消的淤青。
思来想去，扶摇心里的火烧的越来越旺。
既然身体好了，总得折腾一下吧？
扶摇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檀因死守底线，就是叫他看着吃不着。
扶摇都快疯了。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檀因最近又那么招人疼惜，他实在是忍得很辛苦啊！反观檀因跟个没事人一样，寡淡出个鸟来，好像除了吻就不会第二样了。
趁着檀因与百川门交接完卷宗之后有离宗的空闲，扶摇跃跃欲试，半路就把人掳走了。
檀因对云阙阁来说可有可无，所以即便队伍里少了他一个，也不会有其他人在意。
午时，在百川门边缘的一个小镇，檀因牵着扶摇穿梭在大街小巷里，听着小孩子嬉戏打闹与小贩的叫卖声，向来不喜欢吵闹的他竟然奇异地感到了心定。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烟火气。
扶摇任他牵着四处逛，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买，他负责吃和喂檀因，檀因负责付钱和提东西。
没多久，檀因两只手就提满了，根本腾不出手牵扶摇。
扶摇刚开始还认认真真在和心上人压大街，后来玩嗨了，根本忘了身后还跟着自己定情没多久的爱人。
檀因略显无奈，只能亦步亦趋。
等扶摇终于累了，找了家茶楼进去休息，檀因松了口气。
一到热闹的地方扶摇就跟放出笼子的鸟一样，嗖一下就敢给你窜没影，要不是这镇子够大，一时半会玩不过来，檀因是真怕自己转眼就找不到扶摇。
然而当他在茶楼坐下，将手里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只是跟店小二要壶茶的功夫，等他再一转头，原本坐在他对面的扶摇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檀因愣愣地四处转头找。
没找到。
撒手没啊！
檀因狠狠皱眉。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扶摇冲动，那是因为他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他的钱袋。
他原本是乖乖坐着等檀因的，但他坐在茶楼二楼随意往下一撇，就瞥见一个人懒懒散散地披着一件玄衣，一双黑色的眼睛沉沉，仿若水池中荡开的墨，墨色长发被抓成一个难看的丸子头顶在脑袋后面。
他面容看起来略显苍白，嘴唇却是殷红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吊儿郎当的，却像是山中艳鬼。
世间绝色。
但扶摇没想那么多，他只看见了那人指间晃着转圈的钱袋。
那一日的被偷钱还被骗的恼怒登时涌上心头。
扶摇当即炸毛，直接踩着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然后顺手抄起一把长凳。
那人倒也敏锐，察觉到有一道气息直奔他而来，往扶摇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
撒丫子就跑！
于是大街上，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长得很好看但穿着很邋遢的人在前面跑，一个手里高举着长板凳的人在后面追。
那人在前面撒丫子狂奔，扶摇在后面撒丫子狂追，就这样从茶楼追到镇中的十八街，那人才终于被扶摇堵在了巷子里。
这座镇子里有十八条街，从一到十八，条条盘错复杂，从繁华到偏僻，最偏远破败的就是十八街。
扶摇手中抄着那把顺来的长凳狞笑着靠近。
“桀桀桀——”
那人喉间“咕噜”一下，弱弱开口：
“我说这是我路边捡的你信吗？”
扶摇狞笑着抬起长凳慢慢靠近：
“小伙子，你看我像傻子吗？”
那人眼瞅着都快被他吓哭了，浑身筛糠似的抖，双手拼命捂着嘴。
扶摇叹了口气，伸手：
“钱袋还来！”
那人颤颤巍巍讨价还价：“我还给你，你就不能打我了嗷！”
扶摇努力装出平和：“……行。”
那人把钱袋还给他。
扶摇将长凳扔到一边，打开钱袋，忽而一阵风从面前升起，吹了他一脸灰，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钱袋化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泥巴。
耳边传来一声相当嘹亮的爆笑，笑的堪称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哈哈——”
“诶呦我*。”
扶摇抬头看去，刚才还捂着嘴快哭出来的人这会儿坐在墙头上笑的恶劣至极。
“诶呦我*，你是谁家教出来的傻子，说什么信什么，这他爹的给你扔市井深巷去，一天不到你就能被骗的底裤都不剩。”
扶摇整个人彻底红了，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那人挑眉，“哦吼”一声，一手撑着墙头一个借力站起来立在墙头上，但他没跑。
他一手摸着下巴“啧啧啧”一声，一手叉腰，嘴角笑意愈深，对扶摇道：“呦~生气了捏~”
“你个无赖——！！！”
扶摇反手给自己贴了张御风符，冲着对方扑过去，气的眼眶都红了。
“哦豁！”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快，险而又险地侧身避过这一下，身形一个不稳，从墙头上摔下来直直摔在地上，刚好后脑勺着地，痛的眼前一黑差点灵魂出窍。
扶摇扑倒他身上，一条腿压在对方腰腹上，一只手掐着对方脖子，另一只手以手臂压在对方胸腔上。
全是命脉罩门。
那人彻底老实了，不动不反抗，待缓过眼前那一阵黑，他睁开眼，两只手交叠着硬是挣扎着垫在自己被“重创”的后脑勺上，哀哀叹了一口气。
扶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不是很能跑吗，继续跑啊，孙砸。”
对方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你赢了，所以呢，要杀我吗？”
他气定神闲，丝毫不在乎自己性命握在对方手里，眸中戏谑的意味深长。
他将垫在脑后的手抽出一只来，手指按在自己凸起的喉结处轻轻一按。
“想杀我，你手指得摁这儿。”
扶摇手一抖，呼吸一滞，掐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放松些许。
对方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笑的更开心了，眼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刺的扶摇头皮发麻，手脚都有些僵硬。
“怎么，不喜欢这个方式？”
“或者说，你压在我胸膛上的腿可以更用力一点。”
他一本正经地教扶摇怎么杀他。
“将膝盖垫在我心口位置，用力往下压，只要你力气够大，很快我就能心脏停跳。”
“怎么样，敢吗？要不要试试？”
扶摇：……
神经病啊！
试试就逝世！
扶摇瞳孔地震，连忙松开他，嘚儿嘚儿跑了十米远，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助。
那人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看见扶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诶呦喂，你这也太好逗了，敢龇牙咧嘴的威胁人，却不敢真的动手要了对方的命，哪家教出来你这么个大宝贝？”
他再次翻身跳上墙头，双指并拢抵在额角，对扶摇一扬。
“我叫觉迟，以后有缘再见喽，小傻子，拜～”
说完，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不见，连一丝风也未带起，仿佛从未来过。
跟鬼一样。扶摇心想。
初次见面就是在空无一人的深山老林，第二次见面离开时甚至连一粒尘也未扬起。
若是何程在，怕是能被他吓得半死。
扶摇搓了搓手臂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离开巷子。
第七街街头，他看见四处张望寻他的檀因，笑着跑了过去。
钱没讨回来，被气了一通不说，还被吓唬了，扶摇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安慰。
檀因不仅没安慰他，反而臭了张美脸：
“你想离家出走？还是想露宿街头？”
扶摇气死了：“我看到偷我钱袋子的骗子了！”
檀因好整以暇看他：“所以呢？钱袋子呢？”
“没要回来。”
檀因：“小废物。”
扶摇更气了，拽着檀因就走：“走！我今天偏要逮住那个叫‘觉迟’的无赖！”
“觉迟”二字一出，檀因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也彻底僵在了原地。
觉迟……
觉迟……
觉迟！
这世上只有一个觉迟，也只会有一个觉迟。
他没死……这怎么可能？过去的时间被重置，曾经的未来也会随之消失，觉迟即使存在也不可能拥有连贯的记忆。
一个未来之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檀因不敢去细思，哪怕今日这一切他都曾预想过，但真当这一切都发生时，他还是害怕。
前世的他能平静的接受扶摇被仙门和觉迟联手害死，平静的为他复仇后殉情，不过是因为那时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如今呢？
他好不容易重新拥有了一切，却又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夺走。而这个时间段的他还是那么弱，弱到毫无反抗之力。
魔无惧心，若生惧意则堕幽冥。
檀因忘了。
“扶摇……扶摇……”
檀因眼前骤然斑驳起大片大片的血红，四周的一切都开始乱晃，晃得他五脏都搅在了一起，一阵血腥气蛮横地撞进喉管。
扶摇发现自己拽了半天檀因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回头恰好撞入檀因那双杀气滔天的眼睛里。
深巷窄小，风呼呼地穿过去，扬乱了两人的发。
扶摇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
檀因的那双眼睛太可怕了，比心头血肉还要红，比玻璃渣子还要碎。
他只是看着，就快被浓重的难过压的喘不动气了。
“扶摇……扶摇……扶摇……你在哪……”
“檀因！你怎……”
扶摇话音未落，却见檀因双瞳瞬间散了，有什么血红色的液体从眼睛里淌了下来，檀因“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黑血，身子仰面倒了下去。
“檀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