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淇水情澜 “哪……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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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檀因忙着跟百川门交接卷宗，扶摇则在拜访过风陵渡之后开始了每天吃吃喝喝逗鸟抓鱼的玩乐生活。
这货明明在百川门有自己的房间，但他不住，非要和檀因挤同一间房，檀因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回来就看到扶摇躺在他床上看话本，手边还放着各种瓜果，对比不可谓不惨烈。
檀因再一次揉着酸软的手腕回屋的时候，难得见扶摇没在看话本或者逗鸟，还有点新奇，看见扶摇的穿着后他挑眉，眼中疑问意味明显。
其实他穿着的依旧是白衣，但白衣底下却隐隐有暗红流动，红色腰带上以枫叶状银饰做点缀，头发也用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腰间挂着装符纸的香囊。
扶摇见他回来，笑吟吟地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檀因手指动了动，没接。
扶摇歪头：“不渴吗？”
檀因：“不敢渴。”
扶摇嘴角微抽。
檀因：“无事献殷勤，想干什么？”
扶摇：“不奸不盗，想请你一起去淇水镇逛逛，赏个脸吗？”
檀因接过扶摇手里的茶一饮而尽，眼睛微眯：“赏。”
扶摇一个白眼快翻天上去了。
这语气怎么就这么欠呢？！
没有说走就走，走之前扶摇先拽着檀因愣是让他换了件衣服。
他知道檀因不喜欢浅色，所以准备了一套……
橙红色的。
檀因拿着衣服和扶摇大眼瞪小眼。
红叶配橙花吗？有意思。
“快去换啊。”扶摇催促。
檀因迟疑：盯。
扶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是不松口。
这货整天板着一张脸，活像谁都欠他钱似的，死气沉沉的，像现在这样被他逗的脸上多点表情其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年纪轻轻的整天死气沉沉的，这种感觉在灵窍他们去万象要塞之后更甚。
简单来说，就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感觉。
其实那件衣服并不是很鲜艳，是有点暗沉的那种橙，不明亮，反而显得很沉稳。
檀因其实不是不想换，而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前世，这件衣服也是扶摇在这个时间送给他的。只恨那时的他太迟钝，竟是到死都没有穿过，一次次让扶摇的期待落空。
而现在他手里拿着这件衣服，眼前就是送衣服的人，心情难免复杂。
他早就过了少年意气风发的那段时光，如今流年倒转，他匆匆走过，却仍旧觉得恍惚——这一切是真的吗？
这些埋葬在他记忆里的过往，鲜活的、热烈的、支撑着他走过半生的、真的回来了吗？
他拿着这件未来陪伴了他很久的衣服，一直飘飘忽忽的心突然就“咚”的一声落到了实处。
前世之祸来源于正道秘辛，源于神器归终镜，如果他这一次不再自不量力地想要改变这个荒唐的世道，能不能……留住他们？
他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可还是万般期望。
檀因带着衣服去内室，心跳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振如擂鼓。
……
扶摇看着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檀因，眼前一亮，看猴似的围着檀因看了两圈。
檀因嘴角挂着笑，张开手臂任他看。
扶摇见了，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脸。
檀因将扶摇的手从脸上扒拉下来，斜了他一眼：
“干什么？”
扶摇嘿嘿一笑，伸出魔爪，微微抬起檀因的下巴挑眉：
“来，美人儿，给小爷笑一个。”
本来以为檀因不会打理他，没想到檀因还真就给他笑了一个。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不算大，顶多算是很轻很轻的勾了一下，眼里还带着柔和的光，周身一直若有若无环绕的锋锐也软化下来，像一池冰消雪暖的盈盈春水。
扶摇被这个惊喜打的一愣，放在檀因下巴上的手一抖，头皮瞬间就麻了。
靠。
扶摇触电般收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檀因。
嗯，偷偷瞄一眼。
檀因看着他笑。
扶摇眼神躲闪。
嗯，再偷偷瞄一眼。
檀因不笑了。
扶摇咂摸一下，有点可惜。
鬼知道檀因这冰块脸笑起来有多好看，多魅人啊！
早知道多看几眼，亏了亏了。
“喜欢我笑？”
檀因瞧着扶摇那意犹未尽的表情，舔了舔唇，眯起眼。
扶摇不知想到什么，脸瞬间烧透了，连连摆手。
“走吧，不是要去淇水镇吗？”
扶摇回神，跟上他的步伐。
淇水镇离百川门宗宫不远，一张御风符，很快就到了。
这几日和百川门交接卷宗也差不多了，扶摇估摸着回云阙阁也就这两天的事，恰好赶上秋季丰收，淇水镇的举办美食节，便想着带檀因来玩玩。
淇水镇作为苍梧有名的“美食之乡”，名气自然不小。
扶摇的想象中是他和檀因悠哉悠哉地穿梭在街道间，这儿逛逛，那儿看看，虽然人多，但并不会很拥挤，反而很热闹。
但，现实是檀因和扶摇在大街上被来来往往的人挤的动弹不得，一会儿挪两步，一会儿挪两步，檀因还紧紧抓着扶摇的手腕，生怕他走丢。
扶摇来淇水镇美食节的次数不多，但次次都被挤的绝望，次次都不长记性，每次都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此刻他被檀因拉着手腕一起挨挤，手腕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他眨眨眼，挣开檀因的手。
檀因转头看去，手上突然传来温热。
檀因手指微微一蜷，怔愣地看着扶摇。
扶摇另一只手屈指弹他脑门：
“走啊，看什么看？小爷我知道自己好看，但你再看我可就要害羞了。”
檀因无奈地看着他。
无论再来多少次，他总是感叹于扶摇这张嘴的威力。
“你闭嘴吧。”
扶摇：“？”
扶摇炸了：“你再骂？”
檀因无奈，直接手动消音——捂住了扶摇的嘴。
他突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
那是扶摇也是如此笑吟吟地调戏他，被他捂了嘴也不生气，眸子里盛满明媚的笑意。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呢？
那时的他决定在不久后盗取归终镜，寻找魔兽源头，一心救世成名的他已然一只脚踏入泥沼。
为了不连累扶摇，他只是沉默地松开了扶摇的手，在阑珊灯火下并肩走到了长街尽头。
但他在此刻的现实里再次握紧扶摇的手，捂着他的嘴，看着记忆中那双笑吟吟的眼中倒映着明灭阑珊的灯火。
掌心传来扶摇唇瓣的软。
檀因放下了捂着扶摇嘴唇的手，转而拉起扶摇的一只手，闭上眼，给了扶摇一个吻。
扶摇双瞳倏然睁大，他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心陡然漏跳一拍。
他细细算着，从檀因有些不正常的那天起，檀因已经吻过他两次了。每一次都比这一次更热烈，更深重。
可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虔诚。
扶摇闭上眼，眼睫慌乱地微颤着，像是夏日里颤抖着羽翼破茧的蝶。
“哪……哪有人亲手背的呀！你松开！”
檀因退开半寸，睁开眼睛。
前世的遗憾与亏欠，在此刻达到一种圆满。
周围呼声如潮，声声如浪，字字欢喜与恭贺，是世间涌动的所有烟火。
他看着扶摇，却蓦地红了眼眶。
“这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学来的。”
“谁？”
“……”
檀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
“扶摇，藏经阁二楼东侧，有本《东观拜月》，是一本诗集。”
扶摇彻底愣住了。
“东观檐下影幽幽，拜月庭心云水流。”这是檀因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回来跟他提及南海东观亭，他兴起时用毛笔在檀因的札记上随手题的诗，当时还放下豪言，说什么总有一天也要亲眼去看看海上明月。
没想到檀因还记得。
“这书……”
“东观亭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许多杂诗都流于乱世无处寻觅，有个散修旅客就编写了这本，我向他讨要了来。”
“孤……孤本？”
“嗯。”
“谁啊？你面子这么大？！”
檀因随口胡诌：“笛问秋。”
“你是说笛大侠！？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客！”
扶摇双眼放光，迫不及待想回去瞧瞧那孤本里被檀因用字验表藏起来的是什么了。
檀因见扶摇的思绪被带歪，笑着没再说话。
扶摇与世隔绝，自然不知道这个笛问秋三十年前就死了，想查也无从查起。
他抬起头，见天边泼下大连大片鱼鳞般的红浪，火烧一般绚烂。
可在那片糜烂的橙红落日里，一缕黑烟从万象要塞的方向飘了起来。
檀因重重眨了眨眼，再去看，一切又重新恢复正常
扶摇还在东张西望，并没有看见檀因剧变的脸色。
他只觉得檀因握着他的手忽然出了很多冷汗，听到那人说：
“走吧，你答应给何瞎子代买的琉璃镜还没买。”
扶摇一拍脑门，抓着这人就开始跑：
“哦！差点忘了！快来快来！”
，还差 